第237章 珍貴辣椒
這一鬧騰,直到子時過半,黎霄雲才終於放過她。
結果第二天,沈妤毫無意外地睡過了頭……
堂堂主母,天天日上三竿了還賴在床上,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可府里誰敢多嘴?
主君早就放了話,不許驚擾夫人休息,下人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上頭沒人管,沈妤每天累得沾枕頭就著,也就心安理得地睡成了豬。
可一睜眼看見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陽,她就恨不得把昨天的自己抽兩巴掌:明天絕對不能再胡鬧了!必須早睡早起,不然底下那些婆娘小子們,指不定背地裡編排他們夫婦什麼呢。
她翻身坐起,春玉和秋雲立刻帶著個小丫鬟端著水盆和漱盂進來伺候。
胡亂吃了幾口早飯,沈妤不敢耽擱,趕緊往林美婷住的跨院走。
林美婷一聽自己的狀紙已經遞到了皇帝案頭,激動得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抓著沈妤的手哽咽。
「謝謝,太謝謝你了,還有大郎君……要是沒有你們,我不知道要在這條路上走到什麼時候,說不定半道上就橫死了,連屍首都沒人收……」
沈妤抽出帕子給她擦淚,柔聲道:「不過有件事得跟你透個底。霄雲實在抽不開身,再加上他是『死』過的人,身份敏感,沒法親自回山青。不過他託付了一個跟他換過命的兄弟,叫唐卿。」
「那人功夫硬得很,心思也細,也是錦衣衛的人。讓他陪你回去查案,穩當得很。你心裡有沒有什麼顧慮?」
林美婷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搖了搖頭。
「既然有大人為此案拿了皇命,我信得過,沒什麼好猶豫的。」
沈妤是誰呀,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笑著點破:「是不是擔心男女有別,一路上不方便?」
林美婷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咬了咬嘴唇,眼神卻倔強起來:「都到這時候了,誰還顧得上男女那點規矩?只要能還我林家清白,我哪怕這輩子不嫁人,削髮為尼,也絕不讓家族蒙羞。」
見她這般決絕,沈妤徹底放了心。
「你可別瞎琢磨。唐卿是個正經君子,品性端正,又極愛乾淨,能跟霄雲結為異姓兄弟的,人品絕對靠得住。他肯定會護著你周全,絕不會讓你陷入兩難境地。」
林美婷怔怔地看著沈妤,眼底浮現出一抹濃重的好奇,能讓妤兒這般不遺餘力誇讚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神仙人物?
天剛擦黑,一早就跟著黎霄雲出門辦事的滿團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衝著管家嚷嚷:「快快快,後廚趕緊支起兩桌席面,郎君待會兒要帶貴客回來!」
沈妤正逗著婭兒玩,一聽這話,眼皮一抬,心裡咯噔一下:這架勢,怕不是唐卿那傢伙真來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黎霄雲下衙回府,身後不光跟著唐卿,還呼啦啦帶來一大群人——江雲庭、蘇言,連嫁出去的司甜和司可也都一道回來了。
這下可熱鬧了,許久沒這麼齊活過。
廳里坐不下,只好開了兩桌,男賓一桌,女眷一桌。
酒喝到半酣,林美婷臉蛋紅得像熟透的桃子,腦袋有點發沉,便起身告退:「我先回屋歪一會兒,你們慢用。」
沈妤這邊還得哄婭兒,再看雅娘,正跟林家姐妹划拳喝得起勁,根本走不開。
她只好招手喚來秋云:「你搭把手,扶林娘子回去歇著。」
秋雲攙著林美婷剛拐進花園月洞門,冷不丁跟個黑影撞了個正著。
那人正是出來透口氣、順便解個手的唐卿。
借著月光,唐卿看清是林美婷,立馬站直了,規規矩矩作揖:「林娘子,這廂有禮了。」
雖說是第二回碰面,可正經打照面還是頭一遭。
林美婷也瞧見他了。
席間沈妤悄悄指給她看過,說這就是唐卿唐大人不假。
這一瞧,林美婷心裡「哦」了一聲。
原來是那日在新房外撞見的郎君!
那天她和雅娘從沈妤屋裡出來,冷不丁撞上這人。
他那眼神,像烙鐵似的燙在她臉上。
林美婷從小就因這張臉惹來不少打量,可這郎君的目光雖直白,卻不讓人討厭,倒像是單純驚艷於她的容貌,沒半分邪念。
她當時慌得躲開,人家也立馬察覺失禮,當場拱手賠了不是。
原以為就是個意外,誰承想,這人竟是要陪她回山青翻案的同伴!
「唐大人安好。」林美婷側身微微福了福。
心裡倒踏實了幾分,妤兒說得對,這人看著是個正經君子。
月色如水,照得她肌膚勝雪,美得讓人挪不開眼,唐卿心頭沒來由地一通亂撞。
兩人都曉得要一同上路,卻默契地誰也沒提,只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又過了兩日,唐卿把手頭公務打理清爽,便騎馬直奔黎府接人。
沈妤早得了信,頭天夜裡就給林美婷打點好了行囊。
除了塞進去五十兩銀票、一包碎銀子,還裝了好些肉脯、炊餅當乾糧。
見唐卿已到,沈妤拉著雅娘,一路把林美婷送到門口。
林美婷戴著遮得嚴嚴實實的帷帽,三個姑娘手拉著手,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
雅娘一邊給她攏了攏披風,一邊絮叨:「路上千萬當心!那銀票別摳搜著不肯花,該住好店住好店,該吃好的吃好的。咱們姐妹倆現在可不差錢,聽見沒?」
雖說雅娘和林美婷原先並不認識,可這陣子處下來,比親姐妹還親。想到這一路山高水長,雅娘眼圈一紅,背過身偷偷抹了下眼角。
沈妤反倒淡定,拍拍林美婷的手背:「有唐大人護著,怕什麼?婷兒,到了地方記得捎信回來。你哥哥那事兒,霄雲已經查到些線索,就是重名的人太多,還得挨個篩。等找著人了,定把你留下的信轉交給他,放寬心。」
林美婷聽得鼻子發酸,深深一福:「雅娘姐姐,妤兒,還有大郎君……你們對我們林家的恩情,我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妤兒,若有來日,我定當結草銜環!」
沈妤一把拽住她,笑得爽利:「少來這套虛的,我就等你林家沉冤得雪那天,回來跟我喝頓慶功酒!」
說完,她扭頭看向唐卿,半開玩笑半認真:「唐大人,我們這姑娘家家的,可就全託付給你啦。」
唐卿鄭重頷首:「嫂子放心,卑職定不負所托,定護林娘子周全。」
「來人,帶馬!」沈妤一聲令下。
楊虎趕緊把備好的馬牽過來。
林美婷不會騎,沈妤前兩天現抓著練了練,總算能穩穩坐在馬背上不掉下來。
這回唐卿牽著韁繩帶著走,路上再練兩天,保管沒問題。
「嫂子,雅娘,就此別過。」唐卿在馬下拱手,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左手一扯林美婷的馬韁,兩人緩緩駛出院門。
林美婷頻頻回頭揮手,直到那身影融進暮色里,沈妤和雅娘才相攜回府。
送走林美婷才五天,沈妤名下那兩家鋪子熱熱鬧鬧開了張。
店面裝修得別出心裁,貨品擺設也新鮮,一開張就引得街坊四鄰擠破了門檻。
布莊裡頭賣的衣裳料子,都是按大慶樣式裁的,在上京獨一份,沒幾天就颳起一陣「慶風潮」。
旁邊的食肆更不用說,菜式風味別家酒樓聞所未聞,日日爆滿,夥計跑斷了腿。
這天,還有個好消息砸過來。
她心心念念的辣椒,終於讓跑外貿的商船給帶回來啦!
雖說就那麼一小把,沈妤掰下一顆丟嘴裡一嚼,辣得直吸氣,卻樂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沒錯沒錯!就是這味兒!」當下就跟船主敲定了,下回多帶些回來。
可光靠進口總不是長久之計。
沈妤攥著那把寶貝辣椒,盤算著得尋個空院子,開出幾壟地來自個兒試種。
這世道里大蜀國產的花椒倒是常見,要是辣椒也能種成,等到冬天,上京城裡就能吃上麻辣火鍋嘍!
到底是嬌養慣了,開荒第一天,沈妤就累得直不起腰,回屋便癱在床上。
黎霄雲忙到深夜才回府,聽守夜的婆子說了今日趣事,又是沐浴又是吃飯,最後輕手輕腳掀開床幔,湊過去低聲問:「睡沉了?」
沈妤哪睡得著?渾身酸痛反倒格外清醒,只是懶洋洋地不想動彈:「沒呢。你吃過了?」
「嗯,去你那小書房對付了一口。」黎霄雲在外院有書房,特意在蒼翠院裡也給沈妤辟了一間,裡頭全是她的帳本、書冊,平日裡打理生意、會見男客,都在這幾間屋裡周轉。
沈妤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黎霄雲非但不攔,還處處幫襯,這份體貼讓她心裡又暖又軟。
這世道里,有幾個男人捨得自家娘子拋頭露面、這般能幹?
偏他不在意,反倒覺得她找到了心頭好,是樁美事。
黎霄雲掀了被子一角鑽進去,帶著一身微涼的夜氣,大手直接探到沈妤小腿肚上,不輕不重地捏了兩把:「喲,這腿硬得跟石頭似的。聽下人說你今兒個跑去當莊稼漢了?府里養著那麼多人,怎麼不讓他們去刨那幾鏟子?」
其實府里經過老衛頭爺倆幾個月的拾掇,早就草木繁盛,井井有條。
沈妤平時領著婭兒在園子裡遛彎,日子過得順遂,黎霄雲本意是讓下人把那點地給平了就算了。
沈妤在他手裡踢騰了一下,嘆口氣:「我弄回來個稀罕物,能不能發芽全看天意。這東西金貴,我得親手伺候才放心,總不能連土都不碰一下吧?真是奇了怪了,早先在青山林家村,我掄鎬頭劈柴火都不帶喘的,這才享了幾天福,身子骨就嬌氣成這樣?」
黎霄雲聽著笑了,掌心貼著她腰側摩挲:「這叫十指不沾泥,也是好事。腰疼不疼?翻過去,我給你松松筋骨。」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使勁點兒啊。」沈妤乖乖趴好。
其實春玉剛才已經給她按過一通,但到底是丫鬟,沒多少力氣。
黎霄雲這雙手常年握劍,指節分明,力道拿捏得極准,按得她骨頭縫都酥了。
沒一會兒,沈妤眼皮就開始打架,嘴裡發出小貓似的哼唧聲,沒撐幾分鐘就睡死過去。
黎霄雲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探身用手指把床頭的蠟燭捻滅。
這一宿,他沒起半分旖旎念頭,只是將那個軟綿綿的人往懷裡緊了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妤才被酸醒。
那滋味,比當年剛成親折騰了一宿還難受。
她磨磨蹭蹭洗漱完,扒了兩口飯就往後院跑。
一到地頭,整個人都傻了想,地呢?
她的試驗田呢?
不僅她昨天畫好圈的那塊地被翻得黝黑鬆軟,連帶著整個後院空地都被犁了個遍!
土塊拍得細碎,雜草撿得乾淨,明顯是行家出手。
沈妤眨巴眨巴眼,以為自己起懵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她還是扭頭問旁邊看熱鬧的婆子:「這是哪個活神仙乾的?」
平日裡服侍黎霄雲起居的曹嬤嬤一臉感慨地走過來:「大娘子,是主君寅時三刻起來乾的!老奴勸都勸不住,他說您身子嬌,不讓您受累。」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下人全跟見了鬼似的。
昨天見嬌滴滴的大娘子扛著鋤頭下地,大家已經驚掉下巴。
今天倒好,那位在朝堂上殺伐果斷、讓人聞風喪膽的黎大人,居然半夜爬起來鋤地?!
而且人家那是真有兩下子,那動作利落得,個把時辰就把這大半畝地給收拾妥了。
主君這麼全能,外面那些同僚知道嗎?!
沈妤眼圈瞬間就紅了。
難怪一點動靜都沒聽見,這人起得比雞早,手腳輕得像貓。
其實不止今早,他每日早起辦公,何曾吵醒過她?
看著眼前這片散發著泥土腥氣的沃土,沈妤心裡又酸又甜。
她蹲下身,把剩下那些細碎的活兒收尾,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辣椒剖開,摳出裡面白嫩的籽兒,均勻地撒進土坑裡。
雖然不是播種的好時節,上京的冬天說來就來,冷得能凍死人。
但沈妤不怕,大不了搭個塑料棚——哦不,搭個草棚,蓋上厚草簾,再在裡頭生上幾個火盆,總能捂出一片春色來。
就這麼盯著辣椒苗過了幾天,雅娘那邊把兩家鋪子的帳目理得清清楚楚,風風火火跑來找她報喜:「妤兒!你這商業頭腦不去經商真是屈才了!咱那布莊的款型,在上京獨一份,每天擠破頭,裁縫鋪的繡娘這幾天連軸轉,人都快干禿嚕皮了!哈哈哈!」
「還有食肆,雖然是大慶口味,但你改良得妙,融合了本地風味。那些公子哥兒就愛吃個新鮮,現在每天門口排隊排到街尾,誇得那是天花亂墜!」
「我看吶,這勢頭,咱們得趕緊盤算盤算開分店的事兒了!」
雅娘這才咂摸出味兒來,沈妤簡直是塊做生意的料。
以後乾脆這樣分工:沈妤負責出點子、搞設計,她負責跑腿、管帳、搞經營。
一個主內出謀劃策,一個主外衝鋒陷陣,這上京城的半壁江山,她們遲早得占一塊!
沈妤自然隨她折騰。
開張才半個月,那帳本上的數字看得她直抽冷氣。
這賺錢的速度,確實可觀。
目前布莊的首席裁縫是秋雲,手藝沒得挑。
至於孔雲,還在莊子上靜養。
沈妤琢磨著,得給她開個頂配的大繡莊,讓她把那身絕技徹底施展開。
跟雅娘一提這想法,還說手裡有個頂尖的女紅大師,雅娘比她還激動,一拍大腿就站起來:「明天我就去尋鋪面!這繡莊既然要做,咱就做全城最大的!」
沈妤趕緊把她按回去:「急什麼,小心被人當了肥羊宰。我讓楊虎陪你轉悠,他在上京混的年頭比你多,門兒清。還有,出門帶上姚大哥,他那身板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騙你?」
誰知話音剛落,雅娘臉「騰」地一下紅透了,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那、那明天再說吧!」
扔下這句,她扭頭就跑,鞋底抹油溜得飛快。
沈妤看著她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雅娘這性子,什麼時候扭捏過?
怎麼一提姚白就炸毛?
可最近雅娘出門,不都是楊虎護送的嗎?
姚白大哥……
什麼時候跟她有過交集?
沈妤摸著下巴,本來想讓自己別瞎琢磨,可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揚。
雅娘以前遇人不淑,現在一門心思搞事業。但如果真的能舊枝發新芽,跟姚白湊成一對,那自然是極好的。
就是姚白大哥的身體……
這幾月毒發是少了,可那癲疾還得靠湯藥壓著,沒法斷根。
雅娘要是知道了,還會願意嗎?
還有,姚大哥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哎,說不定都是自己腦補過頭了,也許雅娘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看來,得找個機會拿話套套她了。
當晚,黎霄雲回府,一進門就神神秘秘地湊到沈妤身邊。
她正拿針線縫個香囊,被他嚇了一跳。
「查到了,林娘子那堂兄的下落。不過,他根本不在刑部掛名。」
沈妤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抬頭錯愕道:「啥?那他在哪兒高就?」
黎霄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肯定猜不到。來,賭一把?」
沈妤心裡猛地一沉,腦子裡冒出個離譜的念頭:「不、不會是……是淨身房出來的吧?」
「呸!」黎霄雲屈起手指,結結實實地在她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瞎琢磨什麼呢!給你個提示,如今這朝堂上,誰能隻手遮天?」
沈妤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淨,嘴唇哆嗦著吐出兩個字:「勤……王?」
那個權傾朝野、連太后和小皇帝都得避其鋒芒的攝政王?
除了他,還能有誰?
黎霄雲沒點頭,也沒否認。
他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沈妤,眸色深沉,緩緩開口道:「這人,藏得太深,絕非池中之物。」
上京的冬天說來就來,那冷風跟刀子似的刮人臉。
沈妤卻半點不怵,心裡早盤算開了:不就是怕冷麼?咱整一個密不透風的草窩子!她打算砍些粗壯竹子搭架子,上面鋪上三層厚實的茅草帘子,縫隙里塞滿乾草絮,再在壟溝里埋上幾個大瓦盆,裡頭炭火燒得旺旺的,非得把這巴掌大的地捂出個春天來。
盯著那片剛冒頭的嫩芽看了幾天,雅娘那邊風風火火闖進院子,手裡舉著帳本嚷嚷:「妤兒!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那布莊的衣裳款式,在上京獨一份,一天到晚門口擠得水泄不通,繡娘們連吃飯的工夫都沒,一個個怨聲載道又樂呵呵的,說是快要把手給繡廢了!」
她灌了口茶繼續道:「還有那飯館子,你這改良的方子絕了!既有大慶那邊的鮮辣勁兒,又合咱們大梁人的胃口。那些個公子哥兒就愛這口新鮮,為了搶個位子能排出兩條街去,嘴皮子都快夸爛了!」
「照這勢頭,咱得趕緊合計合計,這分號必須得開,還得開在最好的地段!」雅娘越說越興奮,算是徹底看明白了,沈妤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往後啊,沈妤就安穩在後頭當「軍師」,出主意、畫花樣。
她自個兒跑前跑後,管帳招商,一個運籌帷幄,一個衝鋒陷陣,這上京的繁華地界,姐妹倆指定能闖出一番名堂。
沈妤樂得清閒,任由她折騰。
翻開半月來的流水帳,那銀子進帳的速度快得驚人,一串串數字看得她眼暈,這掙錢的速度,比她預想的還要凶。
眼下布莊那邊秋雲的手藝挑不出毛病,頂呱呱。
唯獨孔雲還在莊子上養著。
沈妤盤算著,得給這位高手專門置辦個頂配的繡樓,讓她那雙巧手徹底施展開。
一提這事兒,雅娘比她還激動,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的天爺!你咋不早說?明天我就去轉悠找鋪面!這繡莊咱要做就做大,必須是上京頭一號!」
沈妤趕緊拽住她:「急啥?小心被人當成冤大頭宰了。我讓楊虎陪你去,這地界他熟,哪兒水深哪兒水淺門兒清。還有,出門把姚白喊上,他那身板,往那一戳跟鐵塔似的,哪個不開眼的敢動歪心思?」
誰知這話一出,雅娘臉「轟」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活脫脫一隻剛出鍋的紅蝦。
「明、明天再說……今兒個累了,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一溜煙跑了,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沈妤瞅著那慌亂的背影,眯起了眼。
嘖,不對勁,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