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綁到譽王府


  沈妤剛想張嘴討碗熱水潤潤嗓子,那老媽子扯著嗓子罵罵咧咧的,吵得她腦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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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一抬,看清那張刻薄的棗核臉,她渾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釘在床上。

  那婆子瞅她那樣,嘴角扯出個惡毒的笑,端著碗涼茶,二話不說就往她鼻孔里灌。

  冰涼的水嗆進氣管,沈妤瞬間像被淹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咳咳咳!咳咳咳……」

  眼圈憋得通紅,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砸,鼻尖紅彤彤的,她抬頭惡狠狠剜了那婦人一眼。

  「算你命大!要不是咱家主子費了老鼻子勁才把你弄來,你敢有個三長兩短,老娘扒了你的皮!」那婆子被她這眼神一刺,心裡發毛,嘴上卻硬撐著。

  這娘們長得跟天仙似的,剛被嗆完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兒,昨兒半夜悄咪咪送來,也沒哭鬧,難道心裡門兒清,知道是誰幹的?

  嘖,王爺也是,幹這事跟做賊似的,真夠荒唐的!

  婆子心裡直打鼓:這要是真成了王爺的心尖子,偷摸養在這莊子上,那可是祖宗。今兒要把人得罪狠了,以後還有好果子吃?

  那婆子立馬慫了,聲音軟得像棉花:「娘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剛是老奴眼瞎手賤。您想喝水,老奴這就伺候著。往後天天伺候您,您可千萬別在王爺跟前說老奴的不是……」

  沈妤總算喝上水,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嗓子眼總算活過來了。

  她也沒工夫跟這老貨掰扯,順著台階就下:「我又不是那不講理的潑婦。這會兒啥情況我心裡有數,還能跟你對著幹?放心,剛那事兒就當沒發生,往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成不?」

  那婆子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是,娘子說得是。」

  等人一走,沈妤臉上的乖順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信譽!

  果然是這個畜生!

  她太清楚這地方了。

  上一世關了她整整十年的那個鬼莊子!就在她自家果園邊上,上次路過她還特意瞅過!

  剛才那婆子姓孫,上一世在這莊子上作威作福,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禍害除掉。

  這一世,竟然又栽她手裡……一想到這十年非人的折磨,想到自己成了李信譽用來籠絡人心的玩物,她就渾身發抖。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血珠滲了出來。

  這一世,她絕不再當籠中鳥!

  或許,老天爺這是給她個翻盤的機會?

  被沈妤這麼一震懾,孫嬤嬤這兩天規矩了不少,面上倒是過得去,就是不知道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

  沈妤手上的繩子鬆了,能吃飯上廁所,也能在屋裡挪兩步。

  可這院子就是天,敢邁出去一步,這幫人立馬翻臉。

  她還沒蠢到這時候送死。

  雖然腦子裡裝著這莊子的地圖,但雙拳難敵四手,硬闖就是雞蛋碰石頭。

  得等!

  等個最合適的時機……

  熬到初三,李信譽終於現身了。

  孫嬤嬤一聽動靜,趕緊把沈妤雙手反綁,蒙上眼,鎖進裡屋。

  沈妤坐在床沿,聽著腳步聲逼近,恨意像毒蛇一樣絞著心,心跳得快撞破胸腔。

  「奴婢給爺請安!」

  「爺吉祥!」

  「給爺賀歲,新年大吉!」

  院裡跪倒一片,吉祥話喊得震天響。

  李信譽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賞。」

  沒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有人進來了。

  沈妤側著耳朵,這腳步聲,她在噩夢裡聽了整整十二年,化成灰都認得。

  像催命的符,像魔鬼的印,像纏了十二年的索命繩。

  她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故意顫著聲裝傻:「你……你是誰?」

  她早跟孫嬤嬤打過招呼,咬死了不認得「譽王」。

  萬一這李信譽覺得她們泄密,這院子裡的奴才都得陪葬,孫嬤嬤自然得念她的好。

  沈妤才不是為了那老貨,這孫嬤嬤心腸歹毒,不過是拿她當擋箭牌。

  要是讓她看出李信譽親自來欺負人,這老貨轉頭就能把她往死里整。

  所以,這副嚇得六神無主的慫樣,全是演給李信譽看的。

  「你把我抓這兒……到底想幹啥?」

  「求你了,放了我吧……我家有相公,還有弟妹,他們找不到我,該急瘋了……」

  「你聽見沒?求你行行好,放了我……」

  沈妤眼前一片漆黑,卻能感覺到,李信譽就站在她面前,來回踱著步。

  他就這麼盯著她看。

  半天沒吭一聲,空氣都快結塊了。

  沈妤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指節攥得發白。耳朵一動,聽見腳步聲停在了鼻尖前。

  下一秒,一隻手掐住了她的下巴,硬生生把她的臉抬了起來。

  那眼神,活像是在估摸牲口值幾個錢。

  想起前世的糟心事,沈妤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往外冒寒氣。

  眼下她腸子都悔青了——剛穿回來那會兒,在青山腦子還沒轉過彎,被嚇破了膽,瞻前顧後,愣是沒趁著那機會捅死這龜孫!

  殺了他又能怎樣?大不了陪他一條爛命!

  就該拽著他一塊兒下黃泉!

  唉,這輩子怕是沒這好時機嘍……

  「抖成這樣,認得老子?」李信譽捏著那軟乎乎的下巴,心裡犯嘀咕。

  都一年沒照面了,總不能是聽個聲兒就摸到他底細了吧?

  除非這兩日有人在她耳邊吹風。

  沈妤立馬換上一副嚇傻了的表情,嗓音打著顫:「爺……爺您玩笑開大了。小女子哪認得您是誰啊?求爺開恩,告訴我哪兒得罪您了,非得把我弄這兒來……饒命啊爺……」

  這副慫樣兒,倒把李信譽給逗樂了。

  這潑皮娘們兒!

  想當年在青山,眼皮子都沒正眼撩過他一下。

  要不是長了一副勾魂的皮囊,誰樂意搭理她?

  村里那幫下作胚子綁人來伺候他,手段是糙了點,可她真就那麼不樂意?

  說到底,還是這娘們兒在山青的時候,跟她那殺豬宰羊的野漢子一道,把爺給得罪狠了。

  當初做繡活那會兒,看著還挺水靈,膽子也肥,腦瓜子也好使。

  可惜啊,跟了個泥腿子。

  好在,那野男人早死透了。

  誰能想到,她腳程這麼快,帶著一窩小的就嫁進了錦衣衛家門?

  不過是個沒根腳的小旗罷了!

  那樣的貨色她都能湊合,當初偏看不上爺?

  真他娘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信譽眼底戾氣翻湧,手上勁兒又加了三分。

  這娘們兒還真有兩把刷子。

  聽說在京城裡倒騰買賣,風生水起的。

  一個山溝里刨食的村姑,沒人指點,那就是天生的妖孽。

  或許正是沒得手過的緣故,瞧見她如今成了別人碗裡的菜,李信譽肚子裡那股邪火反而燒得更旺了。

  今晚這齣,純屬巧合。

  早先在亂陣里,瞧見她跟那小白臉膩歪在一塊兒,笑得跟朵花似的,真特麼扎眼。

  隨手吩咐白九往人堆里一鑽,順手一牽就成了。

  順得連李信譽自個兒都咂舌。

  白九回來報信那會兒,他仰頭笑得嗓子眼兒發乾。

  等玩膩了她,下一個就得把那錦衣衛小子剝皮抽筋,叫她徹底斷了回頭的念想!

  「饒你?行啊。那你說說,爺把你弄這兒來,圖個啥?」

  「少給爺裝蒜!爺看上你了,還能有啥事兒?麻溜點,今晚好好伺候!」

  說完,他狠狠一甩手,把她摜在地上。

  沈妤摔得尾椎骨生疼,聽著那腳步聲遠去,胸口劇烈起伏,臉黑得像鍋底。

  孫嬤嬤顛顛兒地進來,滿臉堆笑:「哎喲我的娘子誒,天大的喜事啊!王爺吩咐了,讓咱好生拾掇您,今晚就圓房!老奴給您道喜啦!」

  喜你大爺!

  沈妤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把髒話噴出去。

  心裡早就罵開了:李信譽,你個斷子絕孫的王八蛋!

  人模狗樣裝君子,背地裡就是個強搶民女的畜生!

  見她臉色陰沉,孫嬤嬤也不敢多話,趕緊上手解了她眼上的黑布。

  這婆子也是怕出岔子,連她手上的繩子都沒敢松,更別提放她出門了。

  眨眼就到了掌燈時分。

  沈妤被拖去洗漱梳妝。

  孫嬤嬤瞅著她那張臭臉,還在那兒絮叨:「娘子,想開些。老奴多嘴一句,您既知道是王爺,還不樂意?咱王爺那是人中龍鳳,頂頂尊貴的身份。就算做個外室又咋了?往後這莊子您說了算,就是這裡的鳳凰!多少女人做夢都夢不到這福分呢!」

  沈妤冷著臉,屁都不放一個。

  合著還得謝他李信譽賞臉睡她是吧?

  呸,笑話!

  她乾脆閉眼,連鏡子裡那個穿著粉衣裳的自己都懶得瞅。

  收拾妥當,沈妤被架進了正屋。

  前世,她在這鬼屋裡熬了整整十年。

  腦子裡不受控地閃過那些雞飛狗跳、腌臢污穢、生不如死的破事兒……

  偶爾他兩三個月不來,她才能喘口氣,偷得幾日安寧。

  這地方,苦頭永遠比甜頭多。

  那點子虛假的溫存,提都別提。

  再踏進來,竟已隔了一世。

  想當初逃出去的時候,哪能料到還有今天,被人這麼不乾不淨地弄回來。

  孫嬤嬤和翠環把她攙到床沿坐下。

  沈妤挺直了背,頭上插著粉艷艷的珠花。

  按妾室的規矩,被塞進了這屋子。

  桌上還擺著合卺酒和幾碟涼菜。

  沈妤一直沒啥動靜,孫嬤嬤倆人摸不透她心思,只要她不鬧,就是燒高香了,哪敢多問。

  門外一響,兩人立馬低頭退了出去。

  沈妤死死盯著門口進來的人影。

  這廝居然也披了一身紅?

  真他娘的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不要臉的功夫,簡直練到爐火純青了!

  沈妤垂下眼帘,縮著脖子扮鵪鶉。

  那人走到跟前,聲音帶著戲謔:「抬頭。」

  她慢悠悠地抬起臉。

  待看清那張臉,她瞬間面無血色,瞳孔地震,脫口而出:

  「怎……怎麼是你——!?」

  她往後一挪,脊背緊貼著床柱子,猛地打了個寒顫。

  「怎……怎麼會是您!譽王殿下?」

  瞧她這副驚掉下巴的德行,李信譽心裡那叫一個舒坦,暗地裡直樂。

  呵,當初裝得跟個貞節牌坊似的,這不一照樣落到爺手裡?

  他站得筆直,活像個判官,眼皮子一耷拉,透著股施捨的味兒:「正是本王。沒想到吧?」

  沈妤腦袋一垂,抱著膝蓋就開始抽噎,「早曉得有今天,當初我就……」

  「就咋樣?」李信譽挑眉。

  「當初在繡坊那會兒,我要是不那麼傲……」她聲音悶悶的,「我哥也不至於沒命,我也不至於隨便找個男人嫁了,那人……我壓根兒看不上。」

  李信譽耳朵一動,逮住了話茬:「看不上你那現任男人?」

  沈妤飛快地瞄他一眼,又羞又惱,拿袖子蹭了蹭眼角:「要不是為了那倆小的,我犯得著嗎……」

  李信譽心下瞭然。

  原來是被逼無奈才跟了那錦衣衛?

  聽說那傢伙也姓黎。

  若不是長得八竿子打不著,他還真疑心那獵戶沒死透。

  手下人報過,說那小旗不過是下鄉辦案時瞅了她一眼,魂兒就沒了。

  看來,過得並不順心吶。

  他早把之前親眼見過的、她倚在那男人身邊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忘得一乾二淨,反倒覺得自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心頭一陣燥熱。

  看看,這就叫現實。

  再烈的娘們兒,進了京見過世面,還能擋得住榮華富貴的誘惑?跟了他這個王爺做外室,總比跟著個小旗強上萬倍吧?

  「明白就好,過來!」李信譽伸手就去撈她。

  沈妤忍著嘔意,把手遞了過去。

  被拽到桌邊,李信譽滿上兩杯酒:「願不願喝了這杯酒,從此就是本王的人?」

  沈妤扭捏著身子:「可我那弟妹咋辦?我不能扔下他們啊……王爺,您要不嫌棄我這殘花敗柳,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可我真捨不得弟妹,要不……您放我回去吧?」說著,捂著臉假哭。

  李信譽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尖兒一顫,一把將她扯到懷裡坐著:「進了我的門,哪有放回去的道理?那倆孩子你捨不得,本王就替你照看著。乖乖聽話,回了京,接他們進王府陪你住,這總行了吧?」

  沈妤立馬抬起頭,眼巴巴的:「真的?王爺您可不許糊弄我!」

  李信譽瞧著懷裡這終於到手的「美人」,慾火焚身,嘴湊了過去:「本王何時騙過你?」

  沈妤一扭腰,只讓他啃了個空,嘴唇擦過耳垂。

  一股噁心直衝喉嚨,她死死壓住,臉上卻紅得像要滴血:「爺~急什麼嘛……交杯酒還沒喝呢……」

  李信譽懶得廢話,攬著她,手臂相交,仰頭一飲而盡。

  酒剛下肚,李信譽就想撕衣服。

  誰知沈妤鯉魚打挺似的從他腿上溜了下去,一轉身躲開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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