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得償所願


  信王拍大腿叫好,表態說全力支持他,幫他殺進大慶皇宮。

  黎霄雲也沒料到信王這麼看重自己,以為欠了這個人情就得效忠一輩子?

  這人情他記著,但他不傻。要不是自己展示了軍事才華,要不是黎家公子的身份曝光,信王能這麼客氣?

  黎霄雲趁熱打鐵,繼續追擊,用大慶將士手裡的黎家兵法反過來收拾他們,打得大慶軍隊稀里嘩啦,潰不成軍,只能一路敗逃。

  很快,黎霄雲又拿下五座城池。

  整個大慶都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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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人們開始寫文章罵他。

  老百姓開始四處逃難。

  官員們在朝堂上商量對策。

  甚至還派使者去大李求和。

  可惜,就算大李太后想談,信王現在正來勁呢,根本不想停手。

  他給太后寫信說,這是吞併大慶的唯一機會,要是太后不想大李也陷入戰火,最好別插手這場停不了的仗!

  太后被信王囂張氣得三天沒吃好飯。

  但她有啥辦法?

  信王雖然被趕到邊關,但手裡握著三十萬大軍。

  真把他惹毛了,哪怕背負罵名也要回京奪權,自己和皇上孤兒寡母的,撐得住幾天?

  雖說她現在大權在握,但就是拿不到兵權!

  以前還有勤王制衡,信王不敢這麼狂。

  現在他要跟朝廷分庭抗禮,面對他的強勢,太后也沒轍。

  大李不肯談,大慶只能眼睜睜看著國土被蠶食,江山搖搖欲墜。

  大慶急了。

  各大世家、門閥、勢力,終於商量出個對策。

  那就是,親自去找殺神一樣的黎霄雲,想跟他講道理、談感情,求他對母國手下留情!

  不過,大慶這些人可沒安好心,依舊擺著高高在上的架子,居然搬出黎大將軍和陸女將軍來說事。

  說什麼皇室雖然對不住黎家,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意思是,大慶對不起黎家,但黎家不能對不起大慶。

  再說現在的全慶江山,都是黎大將軍夫婦拿命守下來的安穩繁華,現在要是被他這個兒子毀了,他對得起列祖列宗嗎?對得起寧願死也不反的父母嗎?

  以後還有臉見地下的人嗎?

  黎霄雲聽這群人扯淡,掏了掏耳朵,冷冷甩了一句:」讓你家去死,你死不死?」

  那激憤的文臣頓時噎住:」你……!」

  黎霄雲面無表情看著這群人:」要是你們也肯帶著全家老小,整個宗族,包括剛出生的娃、大肚婆、不懂事的孩子、慈祥的老人,甚至無辜的僕人,一起開開心心地去死,我沒意見,立馬撤兵。」

  現場死一般寂靜。

  黎家當初確實死得太慘了。

  那些嬰兒、婦女、老人、有為青年,全被押上刑場。

  望都街上的血,洗了十天都沒洗乾淨。

  一個月後,望都的空氣里,還飄著黎家人的血腥味。

  黎家人,誰不知道他們冤?

  現在想起這些,有良心的人,心裡還是一陣發酸。

  黎家是不該落到這步田地,但、但整個大慶,也不該跟著陪葬啊!!

  」五郎,難道真……真沒得商量了嗎?」

  問話的,是以前跟黎家熟絡,後來想替黎家奔波,結果不了了之的一位老者。

  這位長者,自黎家出事後,就被冷落多年。

  要不是這回黎霄雲把大慶揍得這麼慘,皇上也不會想起他。

  所以,他來了。

  他確實是來勸黎霄雲的,畢竟沒人希望國家滅亡,百姓流離失所。

  所以,他還有一絲希望,希望這場變成黎家復仇的戰爭,能停下來。

  黎霄雲看著這位長者,語氣堅定,毫無迴旋餘地:」我要景帝下罪己詔,昭告天下,還我黎家清白!」

  說完,他轉身拂袖而去。

  大慶一幫官員,個個臉白得像紙,蔫頭聳腦地溜回瞭望京。

  但話都讓黎霄雲撂下了,天無絕人之路,管他是真是假,總得搏一把!

  為了不讓大慶江山玩完,大臣們回去後撒丫子到處跑,能託付的都託付到了。

  等上朝那天,大伙兒齊刷刷把這事兒給遞上去了。

  景帝一聽,當場」哇」地噴出一口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蹬腿。

  要不是神醫趕來塞了顆續命丹進去,這老小子連罪己詔都不用寫,直接下去跟黎家兩口子磕頭認錯得了。

  可惜啊,大臣們眼睜睜看著他又喘過氣來,然後拍著屁股底下的龍椅,對著滿殿文武一通狗血噴頭!

  景帝嘴是真髒,什麼」豬狗不如」」雜碎王八」全往外蹦,滿朝當官的聽得臉都綠了。

  可黎家那樁血案,本就是景帝這老不要臉的親手釀的禍,如今黎家的報複眼看要把整個國家拖進溝里,大臣們只要還剩半根硬骨頭,都得豁出去攔一把。

  景帝死活不肯寫詔書,滿朝文武就天天堵在殿門口磕頭,又哭又叫。

  邊關的告急信跟雪片似的飛進來。

  連國庫和軍糧都快見底了。

  景帝攥著一封封前線急報,眼睜睜看著城池一座接一座丟,幾宿功夫老得像個鬼。

  可他硬是吊著那口氣,沒咽下去。

  連他自己都好幾回想,這回怕是真起不來了,結果每次睜眼,眼前的爛攤子比上回還糟。

  大慶那些世家大族,早就開始腳底抹油另找靠山了。

  老百姓拖家帶口往安全地方逃。

  就沖景帝這頭倔驢的德行,不少地方乾脆揭竿而起,想把這個爛皇帝掀下台。

  景帝站在城樓上望著烽煙四起、搖搖欲墜的江山,心裡拔涼拔涼的。

  這地兒,是他跟好兄弟當年一塊兒打下來的。

  他倆當年拍著胸脯發誓,要守好這片土,讓大慶風調雨順,人人有口飽飯吃。

  可到頭來,全毀在他那點疑神疑鬼的心眼子上了。

  他甚至犯嘀咕:難道我大慶除了黎家,就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替我把國門守住了?

  不,也許不是沒人。

  是滿朝上下都在逼他——逼他把黎家的冤屈還乾淨。

  」哈哈哈哈……黎老弟,你看看,你看看這局面,你滿意了沒有?!」

  景帝眼珠子紅得嚇人,在城頭上又哭又笑發了足足一刻鐘的瘋,然後」咕咚」一聲又栽倒了。

  再醒過來時,景帝終於提筆寫了罪己詔,向天下人認了帳:當初黎家滅門那樁案子,是他自己一時犯渾,聽了小人挑撥,冤枉了鎮國大將軍。

  大將軍忠心耿耿,為大慶守國門半輩子,從來沒動過反心。

  全是他一個人的錯,才釀成這天大的禍事。

  黎家的命是回不來了,但大慶欠黎家的,他拼了老命也要補——先把黎家全族的清白名聲還回來。

  黎家的宅子、爵位、銀子,一樣不少全還給後人,另加賠黃金萬兩、綢緞千匹。

  甚至,景帝還塞給黎家一副丹書鐵券,保黎家世世代代平安富貴。

  可景帝這心思,藏得深著呢。

  就算下了這道詔書,也不是真心悔過。

  不然,犯得著又是撒錢又是送免死金牌嗎?

  嘴上說得好聽,」一時糊塗」?

  怕是憋了好幾年、絞盡腦汁才摳出來的詞兒吧!

  再說了,那丹書鐵券和萬兩黃金一昭告天下,大李軍營那邊能聽不著?

  他們會怎麼想?

  自家主帥被敵國這麼大張旗鼓地招安拉攏,能沒點想法?

  黎霄雲當然有想法。

  他不光有,手底下早就開始幹了。

  他參軍之後,把白一、滿團也帶進了軍營。

  後來江雲庭、唐卿、蘇言他們,也一個接一個混了進去。

  黎霄雲早就把自己的人馬搭好了,大慶那邊,他爹的老部下也一直暗中接應著。

  不然,憑什麼兩年工夫就捅穿大慶快十座城?

  再給他兩年也未必辦得到。

  給黎家平反,是他一直要的東西。

  但最後那一步,還沒踩實。

  所以黎霄雲乾脆來了出假死,金蟬脫殼。

  再露面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大慶主帥的鎧甲。

  他這一現身,大李那邊直接亂了套。

  大慶這邊倒好,士氣嗖嗖往上竄。

  黎霄雲帶著兵,一路反推回去,搶得飛起。

  真是邪了門了——明明還是那幫兵,換個主帥帶,局面直接翻了個個兒!

  說到底,黎霄雲手裡本來就攥著從青山翻出來的兵法寶典,後來大山谷的歐陽婷受了沈妤託付,親自跑了一趟,把大山谷那本也送到了他手上。

  再加上從小被黎大將軍手把手教的兵法,這天下基本沒誰是他的對手了。

  不到三個月。

  大李還沒捂熱的那些城池,全讓黎霄雲親手搶了回去。

  最後甚至一路推到了伽城。

  信王早氣得暗地裡吐了好幾口老血,當著全軍面把黎霄雲翻來覆去罵了幾百遍。

  現在只要有人提這仨字,信王能當場跳起來掀桌子。

  他大李的兵流血送命,到頭來全給黎家當了墊腳石!!

  好一手利用!

  好一手裝死跑路!

  好一手借勢復仇、轉頭反咬一口!

  這黎霄雲,算盤打得真他娘的精!!

  他當初是真小看這小子了!!

  整個大李都小看他了!

  自己當初掏心掏肺待他,以為能合夥把大慶吞了,結果全是給人家做嫁衣!

  信王恨不得把黎霄雲活剮了!

  這人蟄伏大李經營數年,總算得償所願。

  大李上下,全被他耍得團團轉!

  信王丟了伽城,本想跟黎霄雲拼個魚死網破,結果黎霄雲卻收了刀、停了鼓,主動遞了和談的橄欖枝。

  他親自去見了信王。

  信王埋伏的人手,壓根兒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所以信王只能捏著鼻子跟黎霄雲坐下來談。

  黎霄雲心裡也清楚,自己拿大李將士當棋子使,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但他要逼景帝低頭,要給黎家洗刷冤屈,只能先當一回小人。

  不過,他記著信王當初提拔他、信他的恩情,所以願意給大李十年時間,刀槍入庫,休養生息。

  這十年裡,他絕不踏進大李地界一步。

  除非大李先動手。

  這十年裡,信王要是想用他一個人情,他答應盡力幫忙。

  這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信王沉默了一小會兒,除了點頭,還能怎麼著?

  能低頭的人才是真聰明。

  信王帶兵打仗確實有一套,可跟黎霄雲這種打起仗來像開了掛的怪物比,拿什麼去硬碰硬?

  大慶那幫兵之前被打得屁滾尿流的樣子,搞不好就是大李接下來的下場。

  那十座城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那兒。

  再打下去,兩邊的兵都要被打光了,老百姓更得活活餓死、累死在亂世里。

  簽停戰書,窩火是真窩火,可除了認還有別的路嗎?

  而且信王心裡跟明鏡似的——黎霄雲明明能一口氣往下推,說不定連上京都給他端了,卻偏偏收了手,這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還有那個」欠他人情」的承諾。

  信王怎麼可能不動心。

  兩人乾脆利落簽了停戰協議,伽城歸回大慶,折騰快三年的仗,總算畫了句號。

  信王帶著人馬掉頭撤出了伽城。

  黎霄雲親手把那面」黎」字大旗,重新釘在了伽城的城頭。

  沈妤趕了半個月的路,馬車一停,正好到伽城。

  仰頭看見城樓上飄著的旗,她嘴角一彎:」霄雲,好樣的,你真辦到了。」

  盯著那個」黎」字,她眼眶一下就濕了。

  這三年裡頭,黎霄雲隔三差五就給她寄信。

  有時候一個月一封,有時候仨月一封,有時候半個月就來一封。

  每回都一樣——沒有少於十張紙的。

  他對她,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訴不盡的想念。

  所以沈妤人在大山谷深山裡,卻像一直貼在他身邊,他這三年每一天的動靜她全知道。

  可等她真到了伽城,陰差陽錯,黎霄雲三天前剛走。

  她出谷的事兒壓根沒跟他說過,本來想給他個驚喜,結果撲了個空。

  好在,雖然沒提前跟黎霄雲打招呼,但這一年裡她跟沈厲斷斷續續通了好幾封信。

  沈厲當初放她走,本來就是押黎霄雲能成事。

  如今果然成了,他心裡也替妹妹高興。

  所以沈妤給大慶那邊的管事們發了兩封信後,沈厲就逮著機會,順手把自己的信也捎了過去。

  沈妤記著他的好,知道他這兩個月正好在伽城辦事,就提前託了他一把。

  沈厲親自把沈妤接進城,算是正式踏進了大慶的地界。

  」你要回望都?那敢情好啊。」

  」黎霄雲現在給黎家翻了案,黎家的一切都拿回來了。他這會兒回望都,怕是那地方要翻天。」

  沈妤沒接茬,沈厲直搖頭嘆氣:」你這丫頭心也太大了。新婚才多久,就扔下自己男人跑出去三年?我一個大老爺們都得說一句——這天底下最容易變的,就是男人的心。更何況他那種有本事、有野心的主兒,身邊圍著送美人兒的還少嗎……」

  」大哥!」

  沈妤直接打斷他,眉頭皺得老高:」哥你別操這個心了。你回不回望都?順路的話我就不客氣蹭你車了。」

  沈厲本來還想再念叨兩句,結果沈妤身後馬車裡忽然傳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叫聲。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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