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結善緣
「顧水兄弟，某家這裡有幾兩銀子你們拿著，全當是一點心意，蘇大人父女初來，還望你們多多照顧。」
趙鐵漢掏出一小把散碎銀子遞了過去。
偏遠村落有人能說出這樣一番斯斯文文的話，蘇墨林同樣感到意外。
見此一幕，李氏與白薇高興得雙眼放光。
就連性格忠厚的顧滿倉父子，也被趙鐵漢的闊綽所震驚。
粗略估計。
一小把散碎銀子起碼二三兩。
家裡現在最缺的就是錢糧。
豈料，顧水竟然將銀子推了回去，正色道：「趙軍爺的好意，小人代家父和兄長謝過了，銀子我們不能收。」
「莫非你嫌某家給得少了？」
www.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趙鐵漢面色不悅。
天底下還有不愛銀子的人？
「您誤會了，賢良忠義之人，天下人敬仰，小人雖是一介草民，但也有忠義之心，幫忙是應該的，拿錢就變味了。」
顧水一本正經地起身拱手，後一句話更讓眾人一頭霧水。
「蘇大人能來我們村，已經是我們白石村的造化，又豈能再收銀子呢。」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顧水主動解釋原委。
包括白石村在內，附近一共有十幾個村屯。
遠離縣城，地處偏僻。
附近的孩子們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
「蘇大人，小人有一個不情之請，若您能在村里開設私塾，閒暇時教孩子們認幾個字，將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讀書明理，不論是長大後務農種地，還是參加科舉，都是為朝廷效力。」
一半是拍馬屁，一半發自肺腑。
前世，讀書識字是窮人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
早就成為共識。
放在古代，更是如此。
顧水不是聖母，更做不到兼濟天下。
這麼做，無非是讓家人高興。
改變村里人對自己和顧家的不良印象。
畢竟。
人，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活。
「私塾……」
蘇墨林聽後喃喃自語。
沒承想小小的白石村，會有顧水這樣明事理的後生。
顧滿倉一臉愕然地看向家人，白薇輕輕搖頭。
哪怕是枕邊人。
她也不清楚顧水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至於大哥大嫂。
更是浮想聯翩。
一度懷疑顧水真的被什麼東西衝撞了。
「小兄弟所言極是！老夫一生所學若能教化鄉野孩童，使其知禮明義，亦不負聖人教誨。這私塾，老夫願辦！」
蘇墨林這一路遭難，早已經對仕途心灰意冷。
但讀書人那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堅持，同樣刻在骨子裡。
「趙校尉，時候不早了，咱們現在就去拜會村裡的里正，房子稍稍修整，既是住處也算館舍。」
感覺又有了用武之地，蘇墨林迫不及待地喊上趙鐵漢去找里正要房。
蘇墨林一行人前腳剛走，顧家院子裡炸開了鍋。
「老二，你剛才那些話跟誰學的？說得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讀過私塾呢。」
顧滿倉拄著拐第一個開口，臉上又是驚喜又是茫然。
李氏跟著追問道：「你快別賣關子了，到底是怎麼想的？趙軍爺給的錢少說也有二三兩呢，能買不少糧食，你咋就不要呢？私塾能當飯吃？」
白薇沒吱聲。
嗜錢如命的夫君，怎麼會拒絕送上門的銀子。
顧水嘿嘿一笑，拉了條板凳坐下。
蹺起二郎腿，混不吝的勁兒又回來了。
「爹，大哥大嫂，媳婦，小露，回答你們之前，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趙鐵漢給的幾兩碎銀子能用多久？一年還是兩年，用完了還不是土裡刨食。」
不用眾人回答，顧水自己給出了答案。
「不要幾兩碎銀子，咱們反而賺得更多，頭一條，趙鐵漢是校尉，管著黑石堡的一畝三分地，不要銀子落一個好名聲，以後咱們家人去軍鎮買賣東西，萬一遇到麻煩，找趙鐵漢幫忙，他能不幫嗎？」
「一尊靠山不比幾兩銀子划算？」
聽到這句話，顧滿倉若有所思。
「第二條。」
顧水手指敲著膝蓋，繼續說道：「蘇大人甭管現在多落魄，人家也是讀書人，當過知府老爺，這類讀書人性格清高，我如果有了賞錢，不算沒落個貪便宜的泥腿子，肯定沒法子在蘇家人心裡掛上號。」
「蘇墨林現在是虎落平陽，誰知道以後咋樣，萬一有翻身那天呢？指縫裡漏點，都夠咱們吃飽肚子了，爹，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老二，你這是結善緣？」
顧滿倉多少琢磨出一些味道。
顧水淡笑道：「或許蘇墨林永遠沒有翻身之日，可就算這樣，咱又能損失什麼呢？本來這些銀子就是飛來橫財，沒了也不心疼」
李氏同樣聽懂了顧水的言外之意，笑罵道：「就你鬼精！」
「嫂子，這還沒完呢。」
顧水用不要錢的仗義，換蘇墨林答應在村里開私塾，這招才是最值錢的東西。
「你們想啊，村里那些長舌婦，還有陳二狗那幫閒漢，以前是咋說咱家的？說咱家出了個混帳帶壞全村，可要是村裡的孩子因為咱家的義舉，能跟著蘇大人念書識字了，那是個啥光景，鄉親們還不得念咱顧家的好？」
「咱家在村裡的名聲不就扳回來了？里外里，我是名利雙收。」
話說得清清楚楚，一家子全都聽明白了。
顧滿倉用力拍了下大腿，聲音顫抖道：「我兒真是長大了，你幹得沒錯，想得也比爹長遠，這世道光有把子力氣不行，得用腦子。」
大哥顧田咧著嘴傻樂道：「我就知道二弟早晚能夠出人頭地。」
李氏徹底服氣了，臉上笑開了花：「老二，你這腦子要是早用在正道上，咱家早就發達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眼見不待見顧水的大嫂將夫君夸上了天，白薇心裡湧起了驕傲。
苦盡甘來，終於等到夫君浪子回頭了！
白露誇張道：「姐夫，你以後肯定能當大官，比知府還大的官。」
「去去去，少給你姐夫戴高帽。」
李氏故意逗她，調侃道：「丫頭，如果老二當了大官，恐怕就看得上你這黃毛丫頭了。」
「我……」
白露小臉一紅，下意識說道：「我給姐夫當小，戲文里的大官有好多媳婦！」
「哈哈哈。」
全家都被逗樂了。
顧水同樣笑得樂不可支。
有手哥指路，加上自己現代人的腦子。
好日子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