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無緣無故的恨


  「軍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還請幾位軍爺恕罪快。」

  白石村里正名叫陳富貴,今年五十來歲。

  人長得胖乎乎,穿得也比一般村民體面。

  一看趙鐵漢和幾個軍漢的打扮,便知道他們是黑石堡的軍戶。

  至於後面一對氣度不凡的父女,肯定也是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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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鐵漢聲如洪鐘道:「陳里正,某家黑石堡校尉趙鐵漢,這位是蘇墨林蘇大人,特來請你搬家。」

  「搬家?搬什麼家?」

  陳富貴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趙鐵漢也不廢話,掏出一張蓋了紅印的房契遞給陳富貴。

  「這是你堂兄陳員外留在村裡的房契,某家已經幫蘇大人買下了,蘇大人將在白石村落戶安家,這些房子將是蘇大人父女的居所。」

  「什麼!!!」

  陳富貴如遭雷擊。

  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堂兄一家十幾年前搬去縣城享福,安排陳富貴幫忙看房子。

  這麼多年過去,陳富貴早將這些房子當成自己的產業了。

  青磚瓦房,找遍十里八鄉野也是獨一份。

  本指望傳給兒子,沒想到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趙校尉,這中間是不是有啥誤會?」

  陳富貴急得汗都出來了,口不擇言地說道:「我堂兄沒和我賣房子的事情,要不……要不容小人幾天,小人去縣裡問問堂兄」

  「白紙黑字的房契在此,能有什麼誤會,某家不想為難你,你也別讓某家發火,給你半天時間把東西搬出來,蘇大人是讀書人,喜歡清靜,搬完家打掃乾淨,別弄得亂糟糟。」

  趙鐵漢臉色一沉,嚇得陳富貴大氣都不喘。

  今天之內必須搬完。

  明日一早,趙鐵漢就會安排兵丁把蘇墨林父女的東西送過來。

  陳富貴心頭滴血,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不滿。

  如狼似虎的軍漢,加一個曾經的官老爺

  捏死他,就跟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此時此刻,陳富貴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那個殺千刀的堂兄會賣房子,砸鍋賣鐵也得先買下來。

  「是是是,趙校尉放心,我這就搬,這就搬!」

  陳富貴點頭哈腰。

  心裡把堂兄罵了八百遍。

  趙鐵漢臉色稍緩,又說道:「你們村那個顧水,倒是個明事理的後生,你這當里正的能夠教化出這等良民,倒也是功勞一件,他日見了縣令,本校尉自會替你美言幾句。」

  縱然趙鐵漢看出陳富貴不是東西,人家也畢竟是白石村的里正。

  縣官不如現管。

  一味地冷言冷語,反倒是不美。

  蘇墨林頷首撫須道:「顧家小哥確是可造之才,身處鄉野不忘教化,其心可嘉,難得啊。」

  本是隨口附和,聽在陳富貴耳朵里卻是另一層意思。

  顧水?

  那個偷雞摸狗,騙親爹藥錢。

  差點賣了小姨子的混帳王八蛋。

  竟被稱讚為明事理,言談不俗,還特麼不忘教化!

  「難道……艹你大爺顧水,咱們沒完!」

  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陳富貴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顧水這小子不但是混不吝,還是記仇的王八蛋。

  陳富貴沒少利用里正的身份占顧家的便宜。

  顧滿倉還能上山的時候。

  每次狩獵歸來,都要給陳富貴交一份「心意」。

  一定是顧水亂嚼舌根,把兩個貴人引到了白石村。

  故意要走他家的房子。

  以這種方式噁心陳富貴。

  不然。

  怎麼會這麼巧,兩人一來就夸顧水。

  用的還是各種噁心的溢美之辭。

  「好你個顧水,自己混成狗屎,還想把老子拉下泥潭!」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奪宅之恨簡直是不共戴天。

  趙鐵漢和蘇墨林沒再多說,留下陳富貴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暗自叫罵。

  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住了十幾年的青磚大瓦房。

  陳富貴目光怨毒地看向顧家的方向。

  「顧水,顧滿倉,你們父子給老子等著!此仇不報,我陳富貴誓不為人,你們讓我不好過,我讓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發了一通邪火,無能狂怒的陳富貴,扭頭衝出來問情況的兒子,媳婦罵道:「趕緊給老子收拾東西搬家!」

  蘇墨林父女搬到白石村的第五天,大雪如約而至。

  整整下了兩天兩夜,整個白石村銀裝素裹。

  這下別說上山,出個門都費勁。

  幸好顧水之前攢下了家底。

  醃肉,少部分獾子肉,獾子油和凍肉。

  加上哥嫂從軍鎮換回來的五十斤糙米,一家子縮在屋裡守著灶火,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暫時不能上山狩獵,顧水自我安慰。

  就當是老天爺逼他騰出時間練本事。

  上午雷打不動,托舉二十斤的石鎖三十下。

  一開始,胳膊酸得抬飯碗都抖。

  幾天下來,顧水能一口氣來上三十下,並且不喘粗氣。

  下午依舊練習彈弓。

  顧滿倉就地取材,在雪地里插根木棍當成靶子。

  一袋子泥丸打光,準頭肉眼可見地得到了提升。

  十發當中能中個三四發,打固定靶足夠了。

  「老二,過來。」

  顧滿倉手裡拎著打磨好的獵叉將顧水叫到跟前。

  顧水屁顛屁顛過去,好奇道:「爹,這是給我的嗎?」

  「拿著。」

  顧滿倉依依不捨將祖傳獵叉交給顧水:「光練死力氣和彈弓不行,碰上大傢伙還得靠這玩意,爹一會兒就教你咋使喚它。」

  顧水接過獵叉,感覺比柴刀重多了。

  叉頭磨得發亮,木柄被手汗浸得油潤。

  「獵叉不是柴刀不能瞎掄,舞不好容易傷到自己。」

  顧滿倉將充當拐杖的木棍當成鋼叉比畫,親自示範動作。

  腰背挺直,眼神瞄準獵物。

  「聽仔細了,使用獵叉捕獵,架勢要穩,腳下更要穩,刺出去靠腰勁和手腕的巧勁,不是傻力氣。」

  一邊說,顧滿倉一邊做了個前刺的動作。

  棍尖點在空中某處紋絲不動。

  「遇到大傢伙,千萬不能慌,它從那邊沖歸來,你的叉頭就往那邊刺,叉頭要抵住獸頭卸它的衝勁,然後手腕一擰一松……」

  顧水仔細看著,隨即畫葫蘆比畫。

  叉子刺出去晃晃悠悠,顧滿倉說得擰腕送勁,顧水學的更是彆扭。

  感覺力氣都憋在胳膊上。

  顧滿倉用木棍敲了下顧水的手腕,提醒道:「肩膀太僵了,巧勁要從腰上到手上,瞧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撅著屁股捅馬蜂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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