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隕鐵匕首
「老伯，結帳。」
結完餃子錢，顧水走向賣包子的攤子，買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
邊陲糧食貴，物價更不便宜。
兩碗餃子，幾個包子，一共花了一百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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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哥，你沒吃飽？」
蘇敏兒瞅著顧水買回來的大肉包，感嘆北人真是好能吃啊。
「嗨，這是我給大嫂買的。」
顧水隨口解釋道：「蘇小姐不知道，我大嫂太會過日子，看到城裡吃食貴，肯定的不捨得吃飯，我買幾個包子帶給大嫂。」
鬼話張口就來，顧水面不改色。
實際是給餓暈饑民準備的。
至於剩下的一百文，準備用來淘換人參。
蘇敏兒不疑有他。
只覺得顧水說話風趣，人也挺實在。
「吃飽喝足，走吧，去買筆墨紙硯。」
顧水招呼蘇敏兒上車，向著東市的文玩鋪子走去。
果真是隔行如隔山。
顧水的眼中，筆墨紙硯都是一個樣。
到了蘇敏兒這裡，不但能如數家珍地分辨出好壞，就連產地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連續逛了三家鋪子，總算買到了物美價廉的筆墨紙硯。
接著。
二人又去書鋪買了蘇墨林點明要的《百家姓》《三字經》。
買齊了所有東西，顧水假意看著天色。
「距離申時還早，要不在城裡轉轉？難得來一趟，看看熱鬧再走也不遲。」
「這……好吧，都聽顧大哥的。」
與李氏約定申時見面，現在過去也是乾等。
蘇敏兒倒是也想逛逛青田縣城。
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
以後再想買什麼，也就不用麻煩別人了。
聞言，顧水趕著驢車往南街方向走。
事情進行得有條不紊，剩下就是撿漏，尋寶了。
演戲演全套，顧水裝出一副打量四周街景的好奇模樣，不動聲色地將車趕到第二卦的指定地點。
有一說一。
別看青田縣城池破敗，一場大集倒也讓破敗的縣城多了不少煙火氣。
沿途商販絡繹不絕。
拐到一條巷子口，顧水心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牆根底下蜷著個人。
身穿破襖，頭髮鬍子亂糟糟粘在一起，臉上髒得看不清模樣，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過往路人視若無睹，眼神都懶得往這邊瞟一下。
仿佛倒在路上的不是人。
而是一團空氣。
「唉，亂世誰顧得上誰，自己能活明白就不錯了……」
顧水暗自嘆氣，也難怪手哥沒給出限定時間。
遇見路倒，避之唯恐不及。
又有誰會出手相救呢。
「呀。」
一聲驚呼打斷了顧水的感嘆。
「顧大哥，你看那人是不是病了？怎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敏兒忙讓顧水停車，動作小心地從驢車上下來。
於心不忍地望向牆根的昏厥之人。
顧水故作驚訝道：「我過去瞧瞧。」
走到近前近一股酸餿味撲面而來，這味，老酸爽了！
中年漢子雙目緊閉，嘴唇乾裂。
顧水蹲下探了探鼻息。
萬幸，還有氣。
「應該是餓暈了，我試試弄醒他。」
顧水伸出拇指用力按壓漢子的人中。
按了幾下，中年漢子悠悠轉醒。
「吃的……」
「蘇小姐，他是餓暈了，麻煩你將車上的肉包子拿給我。」
「顧大哥稍等。」
見人沒有死，蘇敏兒長鬆了一口氣，忙不迭從驢車上取來裝有肉包的油紙包。
顧水剛剛打開油紙包，中年漢子眼睛都直了。
伸出雙手奮力抓過一隻包子，狼吞虎咽往嘴裡塞。
連續吃了三四個，中年漢子噎得直翻白眼。
顧水只好跑去旁邊攤子討了水，小心餵他喝下。
六個包子全部下肚，中年漢子臉上總算有了點活氣。
渾濁的眼裡湧出淚水，掙扎著想爬起來磕頭。
「謝謝恩公，謝謝夫人，二位的救命大恩，小人沒齒難忘！」
「祝恩公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蘇敏兒尷尬得滿臉通紅。
慌忙擺手想要解釋，卻羞得說不出話。
顧水見狀暗笑，沒去糾正漢子的誤會，語帶關心道：「老哥，聽你口音不像是當地人，你這是打哪兒來的，怎麼弄成這樣？」
「恩公所言不錯，在下確實不是當地人。」
中年漢子名叫徐飛虎，因在家鄉得罪了人，千里迢迢前往北地，投奔青田縣的一位遠親。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豈料親戚幾個月前就搬走了。
禍不單行。
盤纏又被偷摸了個精光。
無錢住店被客棧趕出來。
饑寒交迫數天。
一早走著走著，眼前一黑暈厥在路上。
「原來也是個苦命人。」
顧水唏噓道。
焦急等待著哥們的主動報恩。
不過看他這副窮困潦倒的樣子，又能給什麼獎勵呢？
「在下本想掙點盤纏繼續尋親，無奈想找活計需本地人擔保，身無分文，寸步難行啊。」
「若不是遇到恩公，徐某恐怕就要交代在這……」
忽然，徐飛虎臉色大變，神色不安地伸手往懷裡摸去。
摸了半天，掏出一個用破布裹著的長條狀東西。
顧水眼前一亮。
徐飛虎揭開破布，露出一把帶鞘的匕首。
「恩公，這是在下的傳家寶，此物削鐵如泥，乃至天上隕鐵所制。」
察覺到顧水的眼裡的好奇，徐飛虎不舍地撫摸著，外觀平平無奇的匕首刀鞘。
下一刻，徐飛虎抽出匕首。
匕首刃長不到一尺，刀身光澤一般。
唯獨刃口極其鋒銳。
「手哥說的意外之獲，就是這把其貌不揚的匕首？」
按捺住激動，等著徐飛虎的下文。
按照套路，對方因為感恩戴德，將匕首硬塞給顧水作為報答。
沒承想，徐飛虎只給顧水看了幾眼，隨即就將匕首插回鞘里。
「恩公，在下本不該張這個口，可眼下實在沒法子了，恩公若是瞧得上這把匕首，給在下三兩……不，二兩銀子當盤纏就行。」
「當是小人借的，日後若能尋到親戚，一定加倍奉還。」
顧水眼巴巴盯著徐飛虎的匕首，徐飛虎同樣看到了顧水的驢車。
這年頭。
尋常百姓家莫說是驢車，能有一輛獨輪車，都算是小康之家。
加之顧水帶在身邊的乾糧是肉包。
可見不是富戶，也一定略有錢糧。
「……」
顧水一頭黑線。
不是白送，人家這是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