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情世故練滿級的老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底下的一切都是朝廷的。
哪怕是山裡的樹木，那也是朝廷的官產。
可以撿，可以拾。
就是不能砍。
古代可沒有環保，之所以禁止砍伐，原因有二。
第一，砍樹壞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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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樹木是古代的重要戰略資源。
修建宮殿陵寢，打造兵器箭矢，乃至是製造戰船，都需要使用到木料。
「大夥靜一靜，誰說我家是偷砍，實話告訴大家，這棵樹是自己斷的。」
面對著各種議論和猜忌，顧滿倉面不改色心不跳。
解釋杵榆木是被前些日子的大雪壓斷。
自然倒伏，不是偷砍。
眾人順著顧滿倉手指的方向，齊刷刷看向杵榆木的斷裂處。
斷裂處參差不齊，有明顯的撕裂和擠壓痕跡。
跟斧頭砍伐的整齊斷面完全不同。
「還真是雪壓斷的茬口。」
「哪有那麼巧，就讓你家碰上了？」
「依我看，別是趁著雪大沒人上山，自己弄斷的吧。」
利益面前，鄉親們醜陋的一面也跟著暴露出來。
「大夥不相信我家，難道還不相信老蔫和他兒子大力，他們兩個跟著我家一起上山，親眼看到木頭從雪裡扒拉出來的！」
「老蔫，你跟大傢伙說說，杵榆木是不是雪壓斷的？」
顧水正要說話，顧滿倉用眼神制止他。
董老蔫老老實實說道：「滿倉沒騙大夥，它真是被大雪壓斷的，我跟大力親眼所見。」
董大力瓮聲瓮氣符合爹話。
對天發誓，顧滿倉說得句句屬實。
董家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實人，從來不撒謊。
相較於被顧水連累的顧家，董家父子的話更具可信度。
他果不其然。
周圍懷疑的聲音頓時小了許多。
誰都知道，想讓董老蔫父子說假話比登天還難。
顧滿倉對著眾人拱拱手，笑道：「木頭是老天爺賞的，我家碰巧得了，要是誰覺得不妥，可以去縣衙告官，我們顧家奉陪到底！要想紅口白牙污衊我家偷盜，我這把老骨頭也不是泥捏的！」
這話說得不軟不硬，既表明了木頭來源正當，又警告了宵小之徒。
圍觀的人見撈不到什麼好處，又怕惹急了混不吝顧水，漸漸也就散了。
顧水佩服得五體投地。
薑還是老的辣！
難怪老爹點名要找董老蔫父子幫忙。
早就料到弄回這麼值錢的東西，肯定會有人眼紅。
受到顧水的連累，顧家在白石村基本沒有信譽可言。
反觀董老蔫父子。
一輩子沒坑過人，害過人。
有董家父子做證，誰也挑不出理來。
將木頭搬到家裡，顧滿倉除了支付說好的二十斤肉工錢，又額外給了三斤糙米。
「爹，董叔和大力哥人挺實在，以後可以多親近親近。」
顧水說道。
「老蔫這人三腳踹不出個屁，但答應的事從來是言出必行，大力性格隨他爹，一根筋沒有壞心眼。」
顧滿倉坐在凳子上捶腿。
這一趟上山可把他累壞了。
「這樣的人用著放心，以後有啥力氣活，進山要個穩當的幫手，就找他們爺倆。」
顧水聽完深以為然。
一個好漢三個幫，日後少不得找人幫忙打下手。
「滿倉，你在家嗎？」
說話間，院門又被人敲響了。
顧田過去開門，領進來一個五十多歲，滿臉愁苦的老漢。
「福田，你這是怎麼了？」
顧滿倉熱情地招呼老漢坐下說。
朱福田，鄰村的木匠，顧滿倉多年好友。
朱福田坐在凳子上，面容愁苦道：「滿倉哥，我實在是沒轍才厚著臉皮來求你，你弟妹病得厲害，咳了半個月不見好，這兩天都咳血了，郎中說是肺癆，得用好藥拖著，可是抓藥就得一兩銀子……我家裡那點錢，全都用來請郎中了。」
「今個我硬著頭皮去求了你們村的里正，陳富貴卻讓我簽閻王債，九出十三歸，拿家裡的田契抵押，來年這時候，得還他一兩三錢銀子，這我哪還得起啊！」
顧滿倉和顧水對視一眼，讀懂了朱福田的來意。
陳富貴這是學起了他那個地主堂哥。
開始放印子錢，暗中謀奪人家田產。
九出十三歸，吃人不吐骨頭。
「滿倉哥，我知道你家也不寬裕，可我實在沒辦法了。」
朱福田哀求道：「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你能不能借我點？不用多，一兩就成，我對天發誓，砸鍋賣鐵也會還你的，我……我再給你五十文利錢。」
顧滿倉沉默了片刻，唏噓道：「福田，你別急，過兩天我去城裡賣皮子，若是賣得上價，我借你一兩，至於利錢什麼的，我又不是陳富貴，不指望靠這種缺德冒煙的手藝掙錢。」
朱福田感動得嘴唇哆嗦，撲通跪了下去。
「滿倉哥！你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
顧滿倉扶起朱福田，語氣嚴肅道：「福田，借錢可以，但是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了這個門，對誰也別說是我借你的，不是哥哥不信你，這年頭大夥都窮，我家借錢的事傳出去，以後得麻煩就多了。」
送走千恩萬謝的朱福田，顧水關上院門回到屋裡，忍不住問道：「爹，您真借啊？朱大叔靠得住嗎？萬一還不上怎麼辦？」
顧滿倉淡笑道：「忘了你朱大叔是幹啥的？十里八鄉手藝數得著的木匠，我就沒打算信他能準時還錢。」
「杵榆木本身不值錢，只有打成家具，器物，才能變成錢，先讓他過了難關，然後請他來做工，你覺得他好意思要工錢嗎？做出來的東西，保證都是頂好的物件，老二，你說爹是虧了，還是賺了？」
顧水恍然大悟！
高，實在是高。
老爺子算盤打得太精了。
既幫了老朋友，又用另一種方式收回成本。
甚至還可能倒賺。
顧滿倉不是爛好心，心裡精明著呢。
「爹，您可真行！」顧水由衷佩服。
顧滿倉笑了笑，沒說話。在村里活了大半輩子，有些道理，他比誰都懂。
也不知道怎麼了。
顧家今天異常熱鬧。
前腳送走董家父子，後腳來了借錢的朱福田。
朱福田剛走，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老二，我來看你們來了。」
門外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剎那間打消了家中所有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