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賠了銀子又打臉
逃回村子，鄉親們個個驚魂未定。
陳忠全程被顧水和董大力架回家，尿濕的褲襠早已經凍成了冰。
陳二狗命喪狼口的消息，像風一樣刮遍了小小的白石村。
陳王氏被大兒子攙扶，跌跌撞撞跑到村口。
看到兒子衣服上的布料，陳王氏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哀號，撲上去緊緊抱住幾塊破布。
「我的兒啊，你讓娘怎麼活啊……」
哭了幾聲，陳王氏猛地抬起頭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是你！顧水，是你殺了我兒！！你這個喪良心的畜生，還我兒子命來！！！」
人群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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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目光聚集在顧水身上。
顧水面不改色道：「陳婆子，你痛失愛子口不擇言，我不和你計較，但老子也不是好欺負，再敢胡亂撕咬，我爹來了，老子都不給你面子！」
緊接著，顧水面色坦然地讓鄉親們評理。
若是他害了陳二狗，有膽子進山幫忙找人嗎？
再者說了。
大家親眼所見，陳二狗死於狼口。
人能聽顧水的，難道狼群也會聽他的命令。
「說句難聽點的話，老子真有本事控制狼群，還特麼天天進山打獵幹啥，直接命令狼群每天給我送肉，老子躺在炕上吃現成的，不過癮嗎？」
話糙理不糙，鄉親們接二連三地點頭。
董大力幫腔道：「陳大娘，您真錯怪二哥了，我們親眼在山裡全是狼爪子印，還有狼毛。」
「二狗哥的衣裳是被撕碎的，骨頭渣子上也有牙印，要不是跑得快，我們差點也被狼群盯上，二哥還幫忙把嚇傻了的陳忠架回來，他不可能是害你兒子的兇手。」
其他上山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描述山里恐怖的場景。
證實兇手確是狼群無疑。
「陳王氏，你休得胡鬧！」
陳富貴對著幾個本家後生使了個眼色。
「二狗遇到狼群是他命不好，與顧水何干？還不快把陳王氏扶回家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幾個後生連忙上前，半拉半拽地把哭嚎掙扎的陳王氏拖走。
陳王氏悽厲的罵聲和哭聲漸漸遠去，陳富貴擠出勉強的笑容。
「答應大家的一百文辛苦錢，稍後我會讓陳忠挨家送去，大夥都散了吧。」
里正的一句話，等於定性陳二狗死於狼群，村民們拿到准信，很快離開了現場。
唏噓感慨了畜生害人，陳二狗命苦。
人群散去，陳富貴陰沉著臉快步回家。
家裡，陳忠剛換了一條乾淨褲子。
還沒吱聲，就被陳富貴抽了一巴掌。
「丟人現眼的東西，別人沒尿褲子，怎麼唯獨你嚇尿了褲子！十幾兩銀子，氣死老子了！」
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法，陳忠好死不死成了出氣筒。
陳忠捂著臉，心有餘悸地委屈道：「爹，您是沒看見，那片坡地簡直像是戰場，碎骨頭丟了一地……」
陳富貴眉頭擰成疙瘩，自言自語道：「陳二狗暗中盯著顧水，按理說應該寸步不離，怎麼他撞上狼群，顧水反倒沒事？」
「會不會是顧水發現了陳二狗跟蹤，故意把他引到了狼群的地盤？」
陳忠猜測道。
「那你告訴我，顧水怎麼知道狼群在哪？又能恰好把陳二狗引過去，自己不被狼群盯上？說話之前先動動腦子！」
陳富貴瞪了兒子一眼。
狼群行蹤不定，顧水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驅使狼群。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抓不住把柄。
「爹，咱們就這麼算了？」
陳忠不甘心丟人現眼，更不甘心被顧水坑了十幾兩銀子。
「要不去找陳王氏，煽風讓她去縣衙告顧水？就算沒證據，也能噁心顧家，讓他惹一身騷。」
「糊塗。」
陳富貴被蠢兒子氣得直翻白眼。
剛說完，說話之前動動腦子，蠢兒子又開始自以為是。
「陳王氏知道咱們讓陳二狗去乾的那些缺德事，還是個沒見識的婦人，到了公堂上被縣太爺一審，萬一嚇得胡言亂語，把咱們也扯出來怎麼辦？」
小民怕官是天理。
面對縣太爺的驚堂木，兩旁衙役的水火棍和堂威，七尺男兒都會被嚇尿，更別說一個沒見識的鄉下婦人。
當了二十多年的里正，陳富貴不但比兒子更清楚衙門裡的名堂。
同時還深諳害人之道。
害人的前提是必須把自己摘乾淨。
任何不確定的風險，寧可不動也不能貿然動手。
「顧水這小子有點運道，但根基太淺，無非是巴結上了蘇墨林和趙鐵漢，趙鐵漢是軍戶，不可能一直待在黑石堡，蘇墨林一個戴罪之身自身難保，咱們先不急著動顧水，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綻再收拾他也不遲。」
「眼下，咱們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當即，陳富貴決定暫時將顧水掛起來，專心收拾朱福田。
安排陳忠去收其他幾家的印子錢。
趕在開春前，儘可能多吞併土地。
時間過了兩天，陳富貴沒去找顧家的麻煩。
顧水主動拎著一條肉上門借驢車。
「車就在後院，明日你用就是了，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
陳富貴笑容依舊，懷疑這小子是過來示威的。
「多謝陳里正。」
顧水笑了笑，說道：「里正，山里又是狼群，又是大蟲，您可得提醒大夥儘量少上山，萬一步了陳二狗的後塵，那就不美了。」
沒錯，顧水就是過來敲打陳富貴。
兩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距離翻臉就隔著一張紙。
陳富貴眉頭一皺。
這話聽著像是提醒，可怎麼品著有點別的味道。
「誰說不是呢，二郎，你往後進山打獵也得加倍小心，可別仗著藝高人膽大，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狼群神出鬼沒，萬一遇上，神仙也救不了你。」
陳富貴淡淡一笑，「好心」勸說顧水掂量掂量有幾斤幾兩。
有的事情，可一可二，但絕沒有再三再四。
「里正提醒的是，我記住了。」
顧水一副受教的模樣，拱手道：「肉您留著，我明天一早來牽車。」
陳富貴點點頭，親自把顧水送到門口。
看著顧水離開，陳富貴的笑容慢慢斂去。
殊不知。
陳富貴剛剛的虛情假意，竟讓他逃過一劫。
如果陳富貴翻臉威脅，顧滿倉說不得就要用最後一招。
送他全家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