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價藥方
「爹，大哥，難得來趟縣城，我想去東市那邊轉轉，看看有沒有啥新奇玩意兒，給薇薇和小露買點女人家用的針頭線腦，咱們申時末在城門口碰頭，怎麼樣？」
瞬間，顧水腦中閃過好幾個念頭。
先去買藥，之後走一趟悅來客棧。
畢竟。
江湖中人是不是來救青樓里的姑娘，僅僅是顧水的單方面推測。
顧滿倉不疑有他，只當今天賺了錢，兒子想給媳婦和小姨子買點東西帶回去。
兩口子之間的小玩意。
自然不方便帶著爹爹和兄長。
「行，你去吧，給你五兩銀子，別亂花錢，也別惹事，我跟你大哥在附近轉轉。」
「知道了爹。」
接過顧滿倉給五兩碎銀子，顧水急匆匆朝著東市走。
東市是青田縣的熱鬧所在，各種攤位數不勝數。
不用手哥指路，顧水一到地方就看到了賣藥方的老人。
無他。
攤前放著一張紙，白紙黑字寫著出售祖傳秘藥。
老人穿著土布棉襖，頭髮花白滿臉皺紋。
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
讓人好奇的不是老人擺攤的方式，而是下面另外一行字。
祖傳秘藥，只賣有緣人。
售價八十兩。
「八十兩？老頭，你怎麼不去搶錢？」
「兄台，這位老者就是再搶。」
「什麼藥值八十兩，仙丹嗎？」
剛走到跟前，顧水就聽到大量譏諷聲。
顧水也被價格嚇了一跳。
八十兩，老爺子到底喝了多少假酒。
旁邊一名穿著綢緞褂子，看著像小販的中年人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故意抬槓道：「老人家，這藥方便宜點賣不賣？我出一兩銀子拿回去藥老鼠！」
「滾一邊去，老子祖傳的秘方能迷暈虎狼，若不是家裡有事，別說八十兩，就算八百兩，我也不賣。」
老頭瞪了中年人一眼，重新閉目養神。
一副愛買不買、懶得搭理的樣子。
中年人討了個沒趣。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也覺得老頭不可理喻。
顧水心裡犯起嘀咕。
手哥的卦象不會錯，迷獸香肯定有其獨到之處。
能夠迷暈虎狼，正是顧水急需的東西。
可這價格……
嘖嘖嘖，確實和明搶沒啥區別。
「讓讓，讓讓，都別圍著了！」
忽然，三個家丁模樣的男人出現在這裡。
嘴裡罵罵咧咧，驅趕著看熱鬧的百姓。
騰出一條路，恭恭敬敬看向後面的自家老爺。
一名富家翁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過去。
望著坐在地上閉目養神的老者，中年男人眉頭緊皺，臉上帶著複雜的情緒。
周圍人紛紛避讓。
以為老頭惹了麻煩，引來惡霸尋釁。
顧水也心頭一緊，暗叫不好，可別牽連到自己。
「爹，您就別為難孩兒了，好好的府城不待，跑到這裡風餐露宿，您這是何苦啊。」
只見中年男人語出驚人，張口就喊爹。
顧水一臉愕然。
老人穿得破破爛爛，與當地窮苦百姓別無二致。
反觀這位富家翁，一看就是有錢人。
竟然是賣藥老頭的兒子……
老頭猛地睜開眼，起身指著中年男子的鼻子罵：「享個屁的清福，老子憑本事吃飯，礙著你張大老爺什麼事了？兔崽子翅膀硬了，敢管老子了！」
被親爹當著眾人的面罵兔崽子，中年男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換作別人，早就被他送進大牢了。
偏偏，罵他的人是他親爹。
不敢對父親發作，中年男人對帶來的家丁使眼色，想讓他們「請」老太爺回去。
「我看你們誰敢動老子！」
老人退到牆根，威脅動他一下，他就一頭撞死。
「爹……」
「別叫我爹！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如今你成了舉人老爺，就開始管起老子了，讓大夥評評理，倒是誰是爹，誰是兒子！」
聽了一會，顧水隱隱明白事情始末。
中年男人不是富家翁，而是比富家翁更牛的舉人。
窮秀才，富舉人。
顧水接受過高等教育，自然學過范進中舉。
秀才只有功名，日子依舊清苦。
一旦中了舉，那就完全不同了。
老爺子靠著賣藥把兒子拉扯大，供他讀書中了舉。
兒子發達成了舉人老爺，舉家搬到府城居住。
老頭忙了一輩子，不習慣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老太爺。
一次次溜出去擺攤，張舉人只得一次次把爹「抓」回去。
你來我往，老頭索性離開府城，跑到縣城賣藥方。
「不對啊，之前都是賣藥，這次怎麼成了賣藥方……哦，明白了」
顧水一拍腦門。
別看老頭嘴上罵得凶，實則也是真心疼兒子。
不想讓兒子為難，又捨不得祖傳手藝。
開價八十兩賣藥方，估摸是打算最後賺一筆。
既能給兒子賺些錢，還能給方子找個傳人。
空口白牙。
願意花八十兩買藥方，說明買家真心看重這東西。
趁張舉人注意力全在老爹身上，顧水悄悄往旁邊挪了幾步，衝著張舉人擠眉弄眼。
指了指怒氣沖沖的老爺子，再指向自己。
最後向遠處空地使了個眼色。
見狀，張舉人先是愣了。
隱隱感覺這個陌生的後生有話要說，張舉人想了想，沖一個家丁低聲吩咐了幾句。
三名家丁繼續勸說老者。
張舉人做了個跟我走的手勢，邁步來到遠處空地。
「小兄弟有何見教？」
「小子方才聽得隻言片語，張老爺孝心可嘉，小子顧水，願幫張老爺排憂解難。」
聽到孝心可嘉四個字，張舉人臉色緩和了些，嘆氣道：「你如何幫我分憂？」
「不瞞張老爺，小子也是一名孝子，家中同樣有老父供養，深知老人苦心。」
顧水通過自己帶入張舉人，提及老輩人操勞慣了，一身本事不願荒廢，更不願意拖累孩子。
總想著再干一點，幫孩子最後一把。
這話說到了張舉人心坎里，不由得多看了顧水兩眼。
覺得這鄉下後生說話，倒也是明白事理。
「小哥所言極是，只是家父這脾氣……我家祖傳的迷獸香不過是鄉野偏方，能否迷暈野獸尚且兩說，開口便要八十兩，平白惹人笑話。」
「老爺子喊價八十兩，恐怕其意不在銀錢。」
顧水壓低聲音道：「張老爺擁有舉人功名，早晚要被朝廷委任官職，到了外地上任，少不得要花錢打點，屆時，老爺子怕是要和您一塊上任，擔心祖傳的手藝失傳，又怕您囊中羞澀，這才會喊高售賣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