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盤道
「還真是公羊儒的人，尋常儒生見了姑奶奶，早就嚇得屁滾尿流。」
年紀稍小的女子顯然是暴脾氣，柳眉倒豎地譏諷公子哥只會空談。
談不過就拔劍，此等舉動和江湖中人有何區別。
五十步笑百步，丟死人了。
「你……」
公子哥大怒。
「你什麼你，你們公羊儒嘴上講大復仇，誅亂臣賊子，實則最是僵化迂腐，我們江湖人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不似你們滿口仁義，肚裡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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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得理不饒人，櫻桃小口跟抹了刀片一樣犀利。
「你找死！！！」
公子哥拔出寶劍刺向女子。
「江湖草莽也敢妄議聖賢之學，看來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就不知王法為何物了！」
說時遲那時快，公子哥的劍已經逼近女子。
這時，其中一名壯漢揮拳格擋。
赤手空拳和公子哥斗在一起。
其餘三人一動未動，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顧水看得嘖嘖稱奇。
空手對白刃，還能不落下風。
果然不是一般的練家子。
客棧大堂變成格鬥場，四周客人無一人離場。
和顧水一樣，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公羊儒碰上遊俠，這熱鬧真是難得。」
「莫說是公羊儒，法家門人，兵家門人和遊俠碰上，那也是一場惡鬥。」
「確實如此，就是不知二人功夫，誰能更勝一籌。」
四周客人邊看邊討論。
顧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念頭飛轉。
靠，還真是個架空的王朝。
誕生於戰國的諸子百家，竟然始終活躍於大夏王朝。
眼前公子哥屬於能文能武的公羊儒一系，也是儒家內部最為激進的一派。
嘴上罵著遊俠不尊王法，實際做派和遊俠差不多。
套用後世說法。
本書生不但會打嘴炮，還略懂些拳腳功夫。
說不服你，那就打服你。
至於這些江湖中人，一改被歸類為遊俠群體。
除了公羊儒和遊俠互相看不慣，其餘百家門人也會互相攻訐。
公子哥家世不錯，武功同樣不弱。
四個江湖中人毫無懼色，顯然更勝一籌。
至於顧水……
呵呵呵，當個吃瓜群眾不好嘛。
路見不平一聲吼，前提是你得吼得動。
不一會，公子哥手中寶劍被壯漢擊飛。
「來人！」
眼見不敵，公子哥衝著門外大吼了一聲。
頃刻間，門外應聲湧進來十幾個家丁。
「給我抓住他們！」
公子哥喘著粗氣退到一旁。
四人面對圍上來的家丁冷冷一笑，凜然不懼迎了上去。
「奶奶的，人品也不咋地，打不過就群毆，一點武德都不講。」
顧水搖頭暗諷。
「就這兩下子，也學人耀武揚威，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小姑娘嘴裡不饒人，連續擊飛三名家丁。
同樣是赤手空拳，十幾名家丁面對四名江湖中人，猶如烏合之眾面對超級高手。
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瓜子臉女子抬腿將一名家丁踢飛出門外，轉眼看到小姑娘摸向懷中，沉聲道：「青鳳，莫要見人命平添麻煩。」
「師姐放心，我有分寸，只是讓他們吃點皮肉苦，曉得天高地厚。」
小姑娘恐天下不亂，衝著門外逃門外的公子哥叫囂道：「酸丁，還打不打？姑奶奶還等著你的手段呢。」
「你們幾個有種，敢在青田縣打我王懷安，有種別走！」
此話一出，周圍的吃瓜群眾大驚失色。
他竟然是王家大少王懷安！
怪不得敢拔劍傷人。
王家，青田縣豪強之一。
世居當地百年，家資頗豐。
王老太公膝下只有一子，取名王懷安。
聽聞十幾歲時，前往外地跟隨大儒學經。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沒想到他竟以這種方式歸來。
眾人除了驚嘆四人武功高強，又議論他們即將遭遇王家報復。
百年豪強，底蘊可不是鬧著玩的。
掌柜苦著臉過來，想說什麼又不敢。
「小女子丹鳳，與幾位師兄，師妹路過寶地借住，不曾想引來無妄之災，還請諸位見諒，掌柜，店裡損壞的桌椅碗碟，還有其他客人的酒水，一併算在我們帳上。」
說著，自稱丹鳳的瓜子臉女子掏出幾兩銀子丟給掌柜。
承諾多退少補，損失全包。
接著，四人互相交換眼色，不約而同地朝樓上走。
丹鳳暗器手法精妙，那個叫青鳳的姑娘，隔空移物的本事更是神乎其技，恐怕是內家高手。
四人組合搏殺，十幾二十個壯漢也近不得身。
可武功高有個屁用。
隴西劍聖牛不牛逼，照樣被官軍砍了腦袋。
王懷安是本地豪強子弟，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思索片刻，顧水朝樓梯走去。
「幾位，請留步。」
四人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顧水。
「小兄弟有何見教？」
丹鳳問道。
「在下顧水，也是練武之人，方才見幾位身手不凡心生佩服，特地跟上來提醒幾句，王家是本地大族，家丁起碼上百人之多，家中錢糧堆積如山。」
「幾位雖是江湖好漢，可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王懷安此番離去必會搬來大量救兵，幾位若信得過在下，還是儘早離開非之地，免得惹上無窮麻煩。」
顧水語重心長勸說眾人，這群人自詡遊俠，認可士為知己者死的理念。
任務沒完成。
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走的。
果不其然。
青鳳輕蔑一笑：「還以為是江湖同道，原來是個膽小怕事之人，酸丁和他手下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再來幾十個，本姑娘也不放在眼裡！」
「妹妹，不得無禮。」
丹鳳拉了青鳳一把，對顧水歉意地笑了笑。
「多謝顧兄弟提醒，舍妹年輕氣盛還請見諒，我等此次前來寶地，乃是有要事要辦，事情沒有眉目，暫時不便離開，王家若真敢以權壓人，我們也自有應對之策。」
顧水要的就是這句暫時不便離開。
「原來如此，江湖中人重信義輕生死，凡是義字當先，顧某有心結交幾位朋友，別看顧某是一介草民，也在當地活了二十多年，若有在下能幫上忙的地方，諸位儘管開口。」
「別的不敢說，青田縣的三教九流，犄角旮旯，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直沒說話的兩名壯漢臉色一變。
其中一人問道：「顧兄弟當真是此地的包打聽。」
「如假包換。」
顧水低頭衝著樓下喊道：「白掌柜，城中三教九流，有老子不認識的嗎？」
「哼。」
忙著打掃戰場的客棧掌柜抬頭一瞧，顧水這個活爹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