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發現山崎玲子


  第216章 發現山崎玲子

  李局長沉聲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趙飛來之前就想好了,回答道:「局長,您在京城那邊有沒有什麼門路?我們最好能確認山崎一夫在京城。」

  趙飛雖然沒明說,李局長也不是榆木疙瘩,一聽這話立即就明白趙飛意思。

  通過正式途徑,確認山崎一夫仍在京城,在邏輯上就能確定出現在濱市的這個人並不是山崎一夫。

  基於這一點,濱市安全局將其拘捕審訊,都可以不用顧忌對方外籍人士的身份,可以得到更靈活的權限。

  

  你說你是山崎一夫,抱歉山崎一夫在京城。

  想通這個,李局長略微思忖,便也雷厲風行。

  轉身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出一個長途。

  大概過了幾分鐘,經過幾次轉接,長途電話接通。

  李局長拿電話貼在耳邊,也沒避諱趙飛,直接喂了一聲道:「大哥,幫我查一個事兒……」緊接著就「巴拉巴拉」把山崎一夫情況說了一遍。

  趙飛在旁邊聽著。

  他早就知道李局長在京城有很強背景,要不然這次成立安全局也不會把他從市局調來,從副局直接升為局長。

  但這個背景到底有多大,趙飛並不知道。

  現在僅憑這個電話,卻能窺出一二。

  不帶姓氏,直接叫大哥,就算不是親大哥,也絕對關係不一般。

  而且李局長一個電話打過去,斷定對方能查出山崎一夫現狀,說明李局長這個大哥在京城那邊能量不小。

  趙飛腦子裡這樣想著,反而不經意的往後退了兩步,沒有湊近去聽電話內容。

  李局長把情況說完,對方不知說了什麼,李局長把電話撂下,從兜里摸出煙丟給趙飛一根,說一聲:「等會兒~」

  趙飛點頭,拿出上次從李局長這順的打火機,先幫李局長點上。

  李局長深抽一口,眼角餘光掃到趙飛手裡的打火機,頓時閃過一抹異色。

  張了張嘴,想說些啥,卻最終沒好意思出口,只盯著趙飛拿他打火機點完煙,又揣進兜里。

  趙飛察覺到李局長眼神,卻只當沒看見。

  反正我憑本事順的,我還光明正大拿出來給你點菸,你就說怎麼滴吧~

  還肯定是不可能還的。

  兩人在李局長辦公室,一邊抽菸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桌上電話又響了起來。

  李局長一個跨步,伸手把電話接起來。

  趙飛在邊上等著,也帶出幾分期盼。

  李局長「餵」了一聲:「大哥,啥情況?」隨即又是一番交談。

  撂下電話後,李局長轉頭看向趙飛,沉聲道:「那邊通過外事辦的工作人員確認,山崎一夫以東洋商人的身份仍在京城,並沒有提出離開京城的申請。但這幾天深居簡出,咱們的人也在監視,始終沒看見正臉,應該是個替身。」

  趙飛也沒特別驚訝。

  之前在勝利旅社發現山崎一夫,他就有七八成把握。

  現在京城那邊確認,基本確定那人就是山崎一夫。

  趙飛連忙問道:「局長,下一步怎麼辦?抓還是不抓?他偷偷從京城跑出來,已經違背之前的默契。而且現在他名義還在京城,理論上在濱市沒有合法身份。」

  李局長想了想,卻抬手道:「不著急,先放放,他這次回來,相當倉促急迫,肯定不是來幫阪本翔太,而是搶時間來分一杯羹。」

  趙飛點頭,這與趙飛想法不謀而合。

  否則,之前陳志發現山崎一夫在勝利旅社,也不會故意耍那些花招,暴露他行蹤。

  李局長道:「所以說,我們可以先等等,放他們狗咬狗,看看能不能逼出來什麼新的線索。」

  趙飛點頭。

  雖然李局長這個決定與他之前立即抓捕山崎一夫的想法不符,但領導已經明確表明態度,趙飛也沒非逆著來。

  從李局長屋裡出來,回到辦公室。

  按他原先想法,直接藉機把山崎一夫抓了,打一個時間差,審訊上點手段。

  根據現在的情況,山崎一夫肯定掌握著重要線索,讓他有資格跟阪本翔太這幫人討價還價。

  不過李局長有他考慮,趙飛頭腦很清醒,並沒有恃寵而驕。

  該聽命令的時候就得聽命令。

  然而,剛回到辦公室不久,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

  趙飛仍在想山崎一夫,有些晃神兒,嚇了一跳。

  以為是苟立德或者是謝天成有什麼新的進展。

  然而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聽筒里的聲音卻令趙飛愣一下。

  來電話竟不是苟立德、謝天成,而是供銷社保衛處的王科長。

  確認沒聽錯,趙飛立即露出笑容,哈哈笑道:「老領導,您咋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家裡這幾天都挺好的?」

  王科長哈哈一笑:「你小子少給我來這套!自從走這幾天,也沒見你給我來一個電話。」

  趙飛連忙解釋:「我這不是忙嘛?跟您說實話,我這都後悔死了。原來在咱供銷社待著多舒服,現在到安全局這邊兒,我都快趕上牛馬了,一天就沒一刻功夫閒著,這個問題剛解決完,新問題又來了。我跟您說,早知這樣,當初我說啥也不能答應上這來。」

  王科長在那邊哈哈一笑:「你小子少擱這得了便宜賣乖!二十多歲你就副科長,還代理代科長了,我都四十多了,熬靠了多少年,才當上科長。你這就科長了,別說忙一點兒,擱過去戰爭年代,頂著槍林彈雨闖過來的也就這樣了,還不知足!」

  趙飛哈哈一笑,兩人又寒暄兩句,王科長說起正事:「對了,小趙,剛才山崎一夫那邊兒打電話,問咱們找山崎玲子的事有什麼進展?」

  趙飛心裡一凜,皺眉道:「山崎一夫親自打的電話?」

  王科長道:「那不是,對方自稱是山崎小鬼子的秘書,受到他委託來進行詢問。」

  趙飛又問道:「電話是從京城打過來的?」

  王科長點點頭道:「打完電話,我跟電話局那邊確認了,確實是京城來的電話。」

  趙飛不由微微皺眉,此時山崎一夫身在濱市,讓其他人用他名義打電話詢問山崎玲子的事,這是什麼意思?

  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是欲蓋彌彰?

  王科長問道:「小趙,剛才我說不了解,說問一下,給他回話。你說咋辦?」

  山崎玲子這事是趙飛留下的尾巴,此時王科長也沒頭緒,也只好找趙飛要答覆。

  趙飛想了想道:「科長,你給他回話,就說我們這邊已經有了進展。」

  電話那邊,王科長不由得一愣:「不是,真的假的,你還真找到他妹妹了?」

  趙飛笑著道:「哪有那麼容易,反正你就這樣跟他說。就說山崎玲子當年可能被送到方縣去了,現在咱們的人正在方縣那邊查找,叫他放心有進一步的消息,立刻給他回話。」

  王科長聽完更摸不清趙飛路數。

  他之前以為,趙飛就是敷衍山崎一夫,騙點經費。

  現在聽趙飛說話意思,信誓旦旦,煞有其事,還真找到線索了?不由問道:「真的假的?」

  趙飛道:「當然假的,反正你這樣說就是,他要再問你就甩給我。」

  王科長答應一聲,轉又笑道:「你小子……我怎麼覺著你沒憋好屁呢?」

  趙飛嘿嘿一笑,也沒分說。

  王科長也沒多問,繼續道:「那行,我就這麼回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趙飛把電話撂下。

  仔細回想剛才跟王科長通話的內容。

  剛才趙飛接到電話,下意識是想直接讓王科長搪塞過去,卻臨時靈機一動,直接透露出方縣,就是想打草驚蛇,看看山崎一夫那邊有什麼反應。

  趙飛覺著,整件事方縣是一個重要節點,那邊跟東洋人牽扯最大。

  這時外邊又傳來敲門聲。

  趙飛一抬頭,沖門口叫聲「進來」。

  張興國拿著一摞文件從外邊走進來,放到桌上道:「科長,這個是鄭鐵林的資料,您過一下目,就歸檔了。」

  趙飛點頭,翻開資料。

  之前抓到鄭鐵林,審訊之後,按程序走,進行查證,包括鄭鐵林的口供和身份信息,之後再轉到相關部門進一步處置。

  就是一個走程序的事,趙飛也沒特別放在心上。

  他作為科室的一把手,這些文件資料都得簽字。

  而所有簽字的事,趙飛習慣上會看一下,至少要讓下屬知道他會看,至少也是沒有規律的抽看,別想隨便糊弄。

  然而此時,趙飛翻閱資料時,卻忽然「咦」了一聲。

  辦公桌對面,張興國連忙問道:「科長,有啥問題嗎?」

  趙飛皺眉,沒立即回答,盯著鄭鐵林的資料,伸手指出一個欄目,問道:「鄭鐵林親生父親叫高橋新之助,也是滿鐵公司的幹部?」

  張興國湊過來,看向趙飛指的地方。

  那是鄭鐵林交代的,以及查閱資料後核實的一些情況。

  其中鄭鐵林父親叫高橋新之助,曾是滿鐵公司,濱市火車站,電務段的一名幹部。並且在這下面標註了解放前他家的住址。

  趙飛剛才咦那一聲,正是看見這個門牌發出的。

  這個門牌讓趙飛想到另一個地址,高橋家在解放前的住址,竟跟山崎家老宅,在一條街巷!

  而且門牌號相近,兩家距離應該不是很遠,都是那片剛被拆除的房子。

  趙飛靈機一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鄭鐵林會不會認識山崎一夫兄妹?

  之前山崎一夫受他秘書連累,不得不離開濱市回京城去,趙飛沒順他這條線往下深究。

  山崎玲子,趙飛也沒真心去尋找。

  但是現在,山崎一夫秘密回來,在小地圖上也變成藍黑色,這令趙飛十分警惕。

  再加上此時發現鄭鐵林家解放前的住址。

  如果他們認識,是不是能從鄭鐵林嘴裡再問出一些線索?

  想到這,趙飛立即跟張興國道:「老張,你立刻安排,重新提審鄭鐵林。」

  張興國也不知道趙飛在這份資料里發現了什麼,但聽趙飛這樣說,卻也不敢怠慢,連忙答應一聲,出去安排。

  半小時後,一樓的三號審訊室。

  趙飛推門進去,張興國緊跟在後,拿著記錄本。

  謝天成和苟立德都沒在家,審訊任務落到張興國頭上。

  鄭鐵林被人提前帶進來,坐在了審訊椅上。

  經這幾天關押,他精神更萎靡,看到趙飛之後,露出一抹苦笑:「同志,你還有什麼事要問的,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趙飛瞅他,上下打量,並沒有著急問話,先從兜里拿出一根煙,點上之後遞給他道:「別緊張,隨便聊聊。」

  鄭鐵林叼住煙,使勁抽了一口,咬著煙,一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一個階下囚,咱們有什麼可聊的?您有啥事就只管問。我也認清形勢了,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飛問道:「你原先叫高橋一郎。」

  鄭鐵林點頭,這個東洋名字他早就交代過,再次提及也沒覺著有啥不能說的。

  趙飛又問:「那個,你父親高橋新之助,解放前是滿鐵公司的機務長,是嗎?」

  高橋一郎不由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趙飛會提及他父親,但也沒隱瞞,點點頭道:「是,他那個時候是火車站電務段的機務長。不過他這個人是技術官僚,絕沒有參與過迫害老百姓的事兒。」

  趙飛點點頭,也沒跟他掰扯,繼續問道:「那個,當初你家住在火車站西邊,那片附近有一個挺高的自來水水塔,對不對?」

  這次鄭鐵林皺眉,仔細回想。

  因為涉及到具體實物,時間太久他沒敢瞎說。

  半晌才點頭,那時他十來歲,對那一座水塔有些印象的。

  趙飛不動聲色,心裡卻不由緊張,繼續問道:「那你仔細回想一下,認不認識一個叫山崎玲子的女孩兒?她比你小几歲,住在你家附近。她還有一個哥哥,叫山崎一夫。」

  鄭鐵林陷入沉默,皺緊眉頭,拚命回想,嘴裡喃喃念叨:「山崎……山崎玲子……」

  想了半天之後,卻搖了搖頭:「抱歉,領導,我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應該沒聽說過。」

  趙飛的心一沉。

  他剛才發現,解放前高橋家跟山崎家的住址離著不遠,心裡抱著很大期待,覺著鄭鐵林可能會認識山崎一夫兄妹。

  此時鄭鐵林竟說不認識,令趙飛相當失望。

  他又盯著小地圖,想確認鄭鐵林有沒有撒謊。

  再次令他失望。

  小地圖上,鄭鐵林的光點竟相當穩定,表明他說的非常篤定,沒有撒謊跡象。

  難道自己真猜錯了?鄭鐵林真不認識山崎一夫兄妹!

  趙飛卻不甘心,乾脆換個方式,說出了山崎家的門牌。

  並拿過來一張紙,按照門牌號的排列關係,把山崎家和高橋家的住址和相距位置畫出來。

  他們兩家的房子雖然不在一趟,但也僅隔著一條胡同,直線距離不超過三十米,走路過去最多五十米。

  趙飛把簡略地圖畫完,遞到鄭鐵林面前,問道:「這是你家,這是山崎家,有印象嗎?」

  趙飛再一次確認,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想法。

  然而下一刻,鄭鐵林卻猛盯著趙飛畫的地圖,還有山崎家門牌號愣住。

  他緊皺眉頭,表情陰晴不定,似乎真讓他回憶起什麼。

  趙飛盯著他,同時也盯著小地圖,代表鄭鐵林的藍色光點劇烈顫動起來,表明他的思緒相當活躍。

  再次升起期望,趙飛卻沒貿然說話,只等鄭鐵林自己開口,看他怎麼說。

  又過片刻,鄭鐵林重重點了點頭,抬起頭看向趙飛:「領導,你說的山崎玲子我沒有印象,但如果是這戶人家的話,我想她可能是……綾美。但時間太久了,我也不確定。」

  趙飛皺眉,立即問道:「什麼綾美?」

  鄭鐵林分說道:「是池田綾美。」

  趙飛更疑惑,怎麼又出一個池田綾美?

  之前山崎一夫說他妹妹叫山崎玲子,而且查閱解放前的戶籍資料,這個地址登記的的確是山崎。

  怎麼到鄭鐵林這,不僅改了名,姓也給改了,從「山崎」變成「池田」了?

  說到這,鄭鐵林似乎更篤定,繼續解釋道:「應該就是綾美,她還有一個哥哥,我年紀比他倆稍微大一些,平時不怎麼能玩到一起,但我對『綾美』這個名字印象很深,因為她跟我妹妹同名。」

  趙飛一聽,也是心裡瞭然。

  剛才他還奇怪,鄭鐵林為什麼能一下就說出「綾美」這個名字,原來還有這個巧合。

  要是一般人,隔了這些年,不可能記得住一個住在附近,不太熟悉的小女孩的名字,鄭鐵林卻記住了。

  鄭鐵林繼續道:「當初我是有些印象,聽附近女人們在背後嚼舌根,好像綾美的母親是個寡婦,就因為長得漂亮,被山崎先生相中,帶著兩個孩子嫁過來。」

  「男孩叫什麼我記不清了,可能就是你說的山崎一夫,女孩就是綾美。當時有段時間,她媽和我媽關係不錯,總到我家待著,她跟我妹妹玩,我逗她們,一叫綾美,兩人就回頭,我印象有點深。至於你說的山崎玲子,我想可能是後來改的名字,我就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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