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波音747(二合一)


  第220章 波音747(二合一)

  (說一下更新,以後每天兩更合一更,字數不會縮水,每章保底一萬字以上,時間定在晚上六點)

  趙飛皺眉沉思:如果這個正在跟國內合作的『西大航空專家團』真卷進這次的案子,他們在整件事裡充當的什麼角色?

  如果真卷進來,又該怎麼應對?

  航空專家團的影響和其中蘊含的正治意義,可遠比山崎一夫或者阪本翔太這兩個東洋商人要重大得多。

  

  要是沒有真憑實據,上級絕不可能允許他對航空專家團使手段。

  一旦那樣做了,只會讓安全局陷入非常被動的境地。

  可是話又說回來,那十二噸黃金也不能白白讓他們一波帶走。

  這就相當難辦,好像走鋼絲,必須拿捏好分寸。

  而且趙飛還注意到,苟立德剛才說,今天文化宮那邊舉辦的是歡送會。

  意味著西大專家團可能馬上要走,如果這樣的話,時間會更緊迫。

  趙飛正想,苟立德呼哧帶喘跑回來匯報:「科長,已經確認了,今天航空研究所的確是辦歡送會,西大的航空專家團會有一大部分人,乘坐後天上午的飛機回國。」

  趙飛的精神一振,問道:「幾點的飛機?什麼型號?」

  苟立德工作做得相當紮實,沒有遲疑,立即回答:「後天上午9點,飛機是西大派來的專機,一架波音747大型客機,而且……聽說還會有一批貨物會一併運走。」

  聽到「貨物」兩個字,趙飛的心跳不由得快跳了半拍。

  身子離開椅背猛地坐直,心想:難道那十二噸黃金就混在這些貨物里!

  趙飛對波音747這種大型客機,印象很深。

  以波音747的載重能力,絕對能一波把十二噸黃金全部運走。

  趙飛心念電轉,立即問道:「飛機落地了嗎?」

  苟立德回答道:「暫時還沒有。但有確切消息,飛機在京城短暫停留,現在已經起飛,估計下午就能到咱們濱市機場,按照計劃,休整一天,後天上午起飛。」

  趙飛聽完匯報,再次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則加速運轉,思索整件事情的原委。

  卻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趙飛被打斷思緒,不由得一皺眉,看向門口,說一聲「進」。

  辦公室門被人推開,卻不是平時經常來的張興國,而是梁炳周。

  此時梁炳周從外邊進來,看見苟立德在這裡,不由得腳步一頓,有些緊張道:「科長,我這邊有點情況。」

  趙飛點頭,示意他說。

  梁炳周連忙道:「剛才市局來電話……」

  趙飛皺眉打斷道:「市局誰打的?啥事兒?」

  梁炳周連忙答道:「是市局偵查處的的劉顯生劉科長,說有重要情況,讓您回個電話。」

  趙飛認識劉顯生。

  孫科長跟著李局長調到安全局來,就是劉顯生升上來,接了孫科長的班,跟趙飛交情雖不算特別深,但也是個熟人。

  趙飛點了點頭,示意梁炳周出去,又給苟立德打個眼色讓他去辦事。

  完事才伸手抓起電話,從電話本上找出劉顯生辦公室電話,撥回去。

  經過轉接,電話接通,簡單寒暄,趙飛便問啥情況。

  劉顯生也沒廢話,陳述道:「趙科長,是這麼回事。市電鍍廠保衛處昨天下午匯報一個情況,發現他們廠里有人偷貴金屬材料。」

  趙飛聽著,不由得舉著電話微微皺眉,心說這點兒事跟安全局有什麼關係?

  不過轉念一想,劉顯生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既然把電話打來,必定是有所關聯。

  趙飛索性也沒急,聽他把話說完。

  果然,劉顯生繼續道:「我們抓捕嫌疑人後,經過審訊發現,這件事情不簡單,有可能涉及到了安全局的業務。我匯報了周副局長,經過周副局長斟酌,決定跟安全局這邊通個氣,這才把電話打給你。」

  趙飛恍然大悟。

  周副局長趙飛也認識,之前在市局幫著辦案的時候見過,原先在市局幾個副局長裡邊排位還在李副局長前。

  只不過李副局長這次借安全局的由頭,直接由副轉正,算是後來居上。

  趙飛忙又問:「具體啥情況?」

  劉顯生介紹道:「這次一共抓了三個人,電鍍廠車間一個工組的。根據三人交代,五天前的下午,他們下班有人找上他們,想讓他們做一批私活,答應給他們一人一千塊錢報酬,讓他們幫著在一批鐵塊上鍍金。」

  趙飛剛聽到這,就是心裡一緊。

  一個人一千塊錢報酬,這是什麼私活兒,頓時聽出不對勁。

  其實這種情況在一些工廠里不算稀罕,那些有技術、有門路的工人現在都在想辦法掙錢。

  尤其跟廠子裡管事的比較熟,都想借廠里的機器幹活。

  廠領導多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做這種事兒的,都是頭腦活絡,心思敏捷的,掙了錢之後,上上下下都會打點。

  只是這個電鍍廠又是怎麼東窗事發的?

  而且隨便干一批私活,就給一千塊錢,這可是普通工人兩三年的工資,單是這個數目,這裡就不簡單。

  劉顯生和電鍍廠保衛處,也是通過這個才警惕起來。

  劉顯生接著道:「他們交代,本來都挺順利,但沒想到完工後,找他們那人突然不見了!」

  「雖然提前把承諾的每人一千元錢都給了,但是之前約定,等到事成之後,對方會把消耗的黃金給補上。這幾個人把活幹完,那人當天沒來取貨,等了一天,仍然沒來。」

  「這下電鍍所用的黃金也沒補上,他們原想自己拿錢補上,但是還沒來得及,就東窗事發了。趕上廠里大檢查,物料對不上號,才捅到保衛科的。」

  趙飛聽完,也直眉頭,覺得這事蹊蹺。

  對方出手闊綽,三千塊錢不是一筆小數目,把錢給了,事給辦了,東西卻不要了,這個是啥情況?

  趙飛不由得心念電轉,隱隱有種預感,這裡有內情。

  跟劉顯生道:「老劉,你等我,我立刻過去一趟,咱們當面說。」

  說完把電話撂下,直接騎摩托車直奔市局辦公大樓。

  趙飛也是輕車熟路,回到市局這邊,徑直找到劉顯生。

  正是之前孫科長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也沒二話,兩人繼續剛才電話里的談話內容。

  而更令趙飛沒有想到的,他來了之後,才說了幾句,劉顯生就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素描畫像遞過來:「小趙,你先看看這個。這是咱們局裡的畫像師傅通過他們三人描述,畫出來的那個跟他們接觸的人。」

  趙飛沒想到,剛才電話里劉顯生沒提這茬,可能是想說還沒來得及說,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接過這張素描紙,趙飛只用眼睛一掃,頓時眸光一凝。

  他一眼就認出來,這張紙上畫的竟然是鄭超!雖然細微地方有些不一樣,但是大致臉型,五官輪廓,都能對上。

  一瞅就是被陳志殺死滅口的鄭超。

  再根據三人交代,之前跟鄭超約定的交貨時間,趙飛恍然大悟。

  為什麼時間到了鄭超沒來取貨,那是因為就在當天鄭超在澡堂,已經被陳志滅了口,還能再來,才奇怪了。

  想到這,趙飛不由有些激動,更篤定這是一個重要線索。

  連忙問道:「老劉,電鍍完的那些鐵錠放在哪兒?」

  劉顯生立即回答道:「都在電鍍廠的庫房呢,咱們的人已經搜出來,並且做了封存。」說到這表情更嚴肅:「我懷疑這些人在不惜重金,製造這些假金磚,很可能要以假亂真,拿這些假金磚騙錢。幾噸重的假金磚,這事兒……非同小可啊!」

  趙飛點頭,讓他放心,仔細看完三名犯人的審訊記錄,又跟劉顯生一起去了一趟電鍍廠。

  在廠里的倉庫,看到那批被封存的鍍金鐵塊。

  再從市局回去,趙飛一邊騎著摩托車一邊思忖這件事

  鄭超是陳志的人,這沒任何疑議。

  陳志則在跟成田合作,那麼這批電鍍的假金磚,十有八九是成田要的。

  做這麼多假金磚,成田是想以假亂真,用這些假黃金來騙誰?難道是想糊弄阪本翔太?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現在卻出了岔子,他們做這批假金磚,因為鄭超暴露被抓,又被陳志給滅口了,沒能把假金條取走。

  趙飛估摸,情況和可能是這樣。

  陳志把這件事交給鄭超去辦,鄭超去聯絡電鍍廠的工人,陳志不知道具體情況。

  所以鄭超死了,陳志也沒法把這條線續上。

  下一步他們會怎麼辦?

  放棄?還是另想別的辦法彌補?

  市里可不只有一家電鍍廠,而且除了獨立的電鍍廠,還有好幾個大型工廠有電鍍車間,這些車間都能做類似的活兒。

  這次沒成,陳志或者成田一定會再想辦法。

  想到這,趙飛加一把油門,一口氣把摩托車開回安全局辦公大院。

  一溜煙跑回辦公室,通知苟立德立即派人去查其他電鍍廠和車間,有沒有類似情況,查到之後,立即匯報。

  下達完命令之後,趙飛在辦公室來回兜轉了幾圈,不由十分興奮。

  他隱隱感覺到,似乎抓到了關鍵。

  只要順著這條線,找到他們製造的假金磚運到哪去,肯定能順藤摸瓜,找到更多線索。

  然而令趙飛沒有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這條線索,等到晚上快下班的時候,收到苟立德的反饋,卻是大失所望。

  苟立德站在趙飛面前,兩人隔著辦公桌。

  趙飛臉色陰沉,能滴出水來。

  苟立德耷拉著腦袋,低聲道:「咱們的人已經聯繫了市內所有有電鍍能力的車間,一共有六個,我親自去的,跟廠里保衛處聯動,檢查了所有車間的工組和物料,並沒查到有類似電鍍廠的情況。」

  趙飛沒應聲。

  這個結果與他預想差距太大了,線索也直接斷了。

  更讓趙飛懷疑之前的判斷,難道全想錯了?

  沒拿到這批假金磚,成田和陳志竟沒再來一次,他們怎麼想的?難道是放棄了?

  還是找到別的辦法,去製造假金磚?

  更重要的是,時間越來越緊迫。

  幾小時前,從洛杉磯起飛,轉道京城飛來那架波音747飛機,已經降落到濱市機場。

  根據之前定好的,這架飛機會在後天上午九點起飛,中間不會再停留,直接飛回西大。

  趙飛十分篤定,這架飛機是運走黃金的最好工具。

  一旦這架飛機飛走,還沒有查清怎麼回事,很可能是對方通過某種手段,把黃金運到飛機上直接運走了。

  想到這種結果,趙飛不由得暗暗咬牙。

  那都是民脂民膏,是我們的錢!絕不能落到外國人手裡。

  索性把心一橫,既然電鍍這條線斷了,手頭上也沒有其他可以推進的調查方向。

  趙飛乾脆也不想了,直接掀桌子,用笨辦法。

  用小地圖在幾個重要地點進行大面積清查,雖然這樣做的工作量不小,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十二噸黃金不是小數目。

  除了趙飛自己,能夠升級小地圖用,但趙飛能吃下去不過是九牛一毛。

  現在國內哪哪都缺錢,這批黃金留在國內,意義重大。

  而且這麼多黃金,在小地圖上一定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光點,只要稍微靠近,就能發現目標。

  而要這麼多黃金運走,也不是容易的事。

  十二噸,不是十二斤,來個人提溜就走。

  想運走十二噸黃金,按現在的汽車質量,就算使用卡車,一車都拉不走。

  現在的解放卡車載重量也就四五噸,把十二噸黃金一口氣拉走,就算超載至少也得兩車。

  所以趙飛鎖定的首要目標,就是那架來接航空專家團的747客機。

  這架飛機非常大,載重量也足。

  足夠一口氣把十二噸黃金運回去不成問題。

  而且這次回去的專家也才三十多人,根本沒有必要用這麼大的飛機。

  西大這樣做,固然可以理解為展示能力,但也未嘗不是想運黃金。

  只不過,想把這麼多黃金神不知鬼不覺運上這架飛機,也不是容易的事。

  飛機會在後天上午起飛,至少明天入夜之前,得把貨物準備好,運進去。

  並且進入機場這也是一個難題。

  飛機雖然是西大的,但飛機場是我們的,想上飛機的東西都得經過機場盤查。

  趙飛想不明白,他們有什麼途徑,能把那麼多黃金運到機場裡。

  難道事先收買了機場的工作人員?

  趙飛又搖搖頭,這次降落747客機的不是民用機場,而是正經的軍用機場,哪那麼容易收買。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趙飛拿定主意,必須到機場去看看,到底有沒有黃金。

  除此之外,火車站也得去。

  除了那架飛機,火車也是一條途徑。

  雖然現在看,似乎那架波音747的概率更大,但不能排除對方反其道而行之,表面拿747飛機當幌子,實際卻用火車運走。

  要運這麼多黃金,應該不會用客運列車。

  雖然客運列車也有行李車廂,但客車人多眼雜。

  還涉及到郵政部門,變數太多。

  反而像之前鄭鐵林做的那樣,直接把黃金藏在其他貨物里掩人耳目,使用貨運列車更保險些。

  按這個套路,如果黃金已經被找出來,很可能已經偽裝好,運到貨場,申請車皮。

  趙飛眼眸低垂,手裡拿著一支鋼筆,一邊思忖一邊在一個破本子上寫寫畫畫。

  最後從一團亂麻的線條里畫出兩條線。

  一條代表那架波音747,另一條則代表鐵路。

  只要把這兩條線掐斷,就算成田和陳志找到當年滿鐵公司留下的十二噸黃金,也出不了濱市範圍。

  趙飛打定主意,立即行動起來,叫上苟立德,騎著摩托車,先去火車站貨場。

  上次到這裡來提車,正好在貨場的木材里發現方縣林場私藏黃金,這次再來更是輕車熟路。

  然而令趙飛失望,他和苟立德過來,在貨場裡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

  足有快一個小時,除了貨場還有附近的倉庫,全都看一遍。

  小地圖上根本沒有大量黃金的反應。

  趙飛轉又深吸口氣,排除了火車。

  現在只剩下那架波音747飛機了。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

  看了看表,快七點了。

  乾脆不急在一時,反正那架飛機定了,後天上午九點起飛,不會提前飛走。

  而且趙飛也想等等,飛機後天才起飛。

  不過趙飛這一晚上也沒回家,就在辦公室湊合一宿,整理思緒。

  到這一步,成田的計劃已經隱隱顯現出來。

  他想用假黃金糊弄阪本翔太,再想辦法暗度陳倉,把真黃金運到西大去。

  到時候就算阪本翔太事後發現被騙也晚了,成田已經帶著黃金來到西大定居。

  而且趙飛估計,以成田的精明,很可能早就跟西大這邊某位大人物搭上關係。

  黃金抵達西大後,成田應該只能拿到小頭,甚至這十二噸黃金,最後落到成田手裡的,可能不到一成。

  剩下十噸黃金,都是交給西大的保護費。

  有了這個投名狀,成田獲得西大庇護,到時候就算阪本翔太再憤怒也拿他沒辦法。

  ……

  次日,趙飛在辦公室睜開眼睛已經八點多了。

  他昨天胡思亂想,直至快十二點才睡著。

  去洗一把臉,又到單位食堂吃一口早飯,又到李局長辦公室去。

  李局長一聽他要去軍用機場,檢查來接西大航空專家團的飛機,頓時就嚴肅起來。

  沒像往常一樣,對趙飛有求必應,而是反問道:「有把握嗎?」

  趙飛迎上李局長的視線,也沒拍著胸脯保證。

  而是慎重道:「局長,把握我不敢說,但我覺得希望很大。現在到這一步,沒有別的路子,唯一的辦法也就是死盯這架飛機。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敵人還有什麼辦法,能把十二噸黃金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運出去。」

  李局長想了想,嘶了一口氣。

  也沒再逼問趙飛,思索了十幾秒,伸手抓起電話,跟機場那邊聯繫。

  趙飛在旁邊看著,不由得心裡一喜,知道成了。

  打完電話,李局長又讓王秘書去開了一張局裡的介紹信。

  飛機廠不是一般單位,趙飛自個開的介紹信已經不好使了,必須得局裡出正式的介紹信。

  趙飛也沒廢話,拿到介紹信,叫上苟立德,就他們倆人也沒大張旗鼓,仍騎趙飛摩托車,直奔機場而去。

  機場設在郊區,趙飛騎了有半個多小時,抵達目的地。

  雖然濱市已經有了正式的民航機場,但這一次這架波音747飛來,除了接人回去,還有一些任務,並沒停到民用機場,而是直接飛到軍用機場。

  趙飛來到這,機場門口的保衛人員經過一番核查,又看過介紹信,跟裡邊聯繫。

  很快從裡邊出來一名三十多歲,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帶趙飛二人進去。

  經過介紹,這名工作人員姓王,具體名字沒說,只讓趙飛叫他王幹事。

  三人越過大門,進入機場。

  因為不是民用機場,也沒有候機大廳之類的設施。

  進門之後直接就是飛機跑道,遠處還有機庫和航站樓,視野非常開闊。

  而且,遠遠就看到,跑道的另一頭,停著一個藍白條塗裝的龐然大物。

  苟立德第一次看見這種大型客機,不由得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叫道:「這麼大的飛機!」

  趙飛在他旁邊,倒沒笑話他大驚小怪。

  即便重生一次,此時看見這架波音747,趙飛依然有種震撼。

  它實在太大了!

  這才是1983年,這個時候西大就能有這樣龐大的工業傑作,不得不說八十年代的西大真的非常強大。

  可惜盛極必衰,就像曾經我們原地不動,甚至大踏步倒退,等了西方三百年,後來的西大同樣大幅倒退,等了我們三十年。

  直到最後,在趙飛重生前,已經快把自己給玩死了。

  趙飛注視著遠處那架龐大的客機,心裡冒出種種念頭,隨之被他按捺下去。

  三人順著機場邊上的跑道往那邊走去。

  隨著越走越近,這架波音747也越來越大,給人的震撼更大。

  在那架飛機下面,能看見幾名地勤人員正在維護保養。

  趙飛留意到,那些地勤人員都是外國人,應該是隨飛機來的,並沒有國內這邊的人。

  隨著趙飛三人靠近,飛機下面的西大人員警惕起來,往這邊看來。

  趙飛又往前走了幾步,距離這架飛機的翼尖還有二十多米遠,從飛機里小跑過來了一名棕色頭髮的工作人員。

  看他樣子,穿著一身西大的空軍夾克,應該也是軍方人員。

  上前用英語詢問趙飛他們要幹什麼。

  旁邊那名跟趙飛一起過來的王幹事,就是應對這個的。

  立即用英語交涉,隨後把對方的關切和疑問翻譯過來。

  趙飛也沒含糊,直接讓王幹事翻譯,說要過去查看這架飛機。

  對方立即表示不行,絕不允許東大的人上飛機檢查,這是之前協商好的。

  如果趙飛執意要上飛機檢查,他們只能向上級匯報。

  趙飛也不著急,聽他說完,只是一笑。

  趙飛英語不錯,聽說讀寫都沒問題,但在這個年代,他的教育背景,並不足以支撐他學會英語。

  所以在這個場合,趙飛也沒臭顯擺。

  耐心等王幹事翻譯以後,跟王幹事道:「你跟他說,直接說我們是東大安全局的,相當於他們的ClA,這些是我們的工作。」

  王幹事翻譯完,尤其提到ClA時,這人的臉色微微一變,更警惕了。

  趙飛又道:「希望他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影響雙方的合作關係。我可以承諾,不登上飛機,只在飛機下面看看,他們可以派人隨行。」

  王幹事聽完趙飛的要求,不由有些詫異。

  他原以為趙飛會提出很過分的要求,包括上飛機檢查。

  沒想到這麼簡單,只是在飛機底下轉一圈,甚至覺著有點敷衍。

  如果就這,到這來有什麼意義?

  但他只充當翻譯,趙飛既然這樣說,他也沒法多說什麼,直接把趙飛的話翻譯過去。

  那名西大的工作人員一聽,略微猶豫之後,卻仍沒有權限,說道:「你們稍等,我去請示一下。」

  隨後轉身往飛機那邊跑去,順著懸梯爬上飛機。

  大概等了七八分鐘,這人從裡邊出來,回到趙飛這邊,臉上有些笑容,沖趙飛點點頭,竟然用蹩腳漢語說聲:「我的東大朋友,你可以在飛機外面查看,但我想著沒什麼意義。」

  趙飛詫異,打量對方:「你會說漢語?」

  這人只是會說,但聽力不太行,還是王幹事翻譯一遍,才恍然大悟,笑著道:「我叫史密斯,我們來的時候做過培訓,但是漢語實在太難學啦!」說著又稍微仰頭:「兄弟,你真高,我去過你們的京城和滬市,很少看到你這麼高的。」

  趙飛笑著說一聲謝謝,聽到他名字不由得想起『史密斯專員』,覺著有點奇怪。

  這個人前後態度變化很大,掃一眼小地圖,倒也是白色。

  說明這人對趙飛,或者對國內沒什麼敵意。

  倒是之前那種冷硬的態度,更像是職責所在。

  趙飛也懶得多想,徑直朝飛機下面走去。

  史密斯亦步亦趨跟著,盯著趙飛三人的動向。

  趙飛也不理會,只管開啟小地圖。

  但這架波音747飛機實在太大了,即便站在飛機下面,完全展開小地圖,直徑達到三十米,也沒法把這架龐然大物完全囊括進去。

  趙飛不動聲色,往前移動幾步,把機頭全都照進來。

  令他皺了皺眉,轉又掉頭朝機尾走去,很快飛機的後半截完全呈現在小地圖的範圍內。

  趙飛的心一沉,整架飛機里竟然並沒有特別大的金色光點。

  火車站貨場沒有,現在這架飛機竟也沒有!

  雖然在小地圖上,閃現著不少金色光點,但這都是製造飛機過程中,有些精密部件,或者電子設備,需要用到少量貴金屬。

  但這些用量有限的金銀,與12噸黃金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

  趙飛定了定神,雖然心中失望,也沒立刻表現出來。

  他仍耐著性子在飛機下面兜兜轉轉兩圈,一會看看起落架,一會看一下飛機發動機……

  直至兩圈之後,才與史密斯道別,跟王幹事、苟立德離開那架飛機。

  此時,王幹事更想不通,趙飛這趟過來有什麼目的。

  只在飛機底下走了兩圈,似乎完全沒有什麼意義。

  就連跟趙飛一起來的苟立德也有些疑惑,只不過苟立德通過這麼長時間跟趙飛共事,對趙飛有種盲目的信任,反正他只管聽科長的。科長叫他往東他就往東,科長叫他往西他就往西,至於什麼原因他不用管,反正科長一定有道理。

  在離開那架飛機一段距離之後,趙飛忽然詢問王幹事道:「這架飛機降落以後,都有過什麼操作?」

  王幹事回答道:「飛機降落後先加油,運下來一些雙方合作所需的設備和零部件。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作。」

  趙飛「嘖」一聲,又追問道:「沒往飛機里搬運東西?」

  王幹事回答道:「是有些東西要隨飛機運走,不過這些東西按計劃會在今天下午裝機,現在都放在庫房裡。」

  趙飛一聽這話,頓時眼睛一亮,連忙又問道:「都有些什麼東西?」

  王幹事有些猶豫,似乎這些東西有些敏感。

  不過想到趙飛二人是安全部門的,倒也沒有隱瞞:「這個……最主要的是要運走一架拆解過後的殲七飛機。」

  趙飛先一皺眉,但旋即心裡瞭然。

  這個年代就是這個形勢,在與西大的技術合作中,我們只能先把自己的東西全都展示給對方。

  經過對方分析評估,再幫著我們進行改進。

  趙飛按下情緒,轉而問道:「東西現在在哪?」

  王幹事朝遠處的倉庫指了指:「那邊那個倉庫,都封裝好了,就等運到飛機上了。」

  趙飛順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座倉庫位於機場最深處。

  趙飛道:「走,看看去。」

  王幹事想說什麼,但看趙飛和苟立德已經過去,索性閉嘴跟上。

  ……

  與此同時,在這架波音747飛機裡頭。

  史密斯看著趙飛三人走遠,轉身順著舷梯爬到飛機裡面。

  空蕩蕩的機艙里,豪華藏的一個座位上,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瞅一眼:「他們走了。」

  史密斯答應一聲。

  老人手裡拿著一本英文版的《孫子兵法》,轉頭往舷窗外看一眼。

  在他右邊的舷窗外,正好能看見趙飛三人向倉庫那邊走去,隨即收回視線道:「他們在下面幹了什麼?」

  史密斯回答道:「叔叔,我沒看出這幾個東大人想幹什麼。那名為首的安全局的人,在飛機下面轉了兩圈,從頭到尾沒觸碰任何東西,甚至沒有摸一下飛機輪胎,就直接走了。」

  老人一皺眉,嘴裡嘀咕一聲:「東大人總是那麼狡猾,讓人摸不透。」

  史密斯則站在邊上道:「叔叔,我們怎麼辦?需要我繼續跟他接觸嗎?」

  老人想了想道:「這次你會以航空專家團的名義留在這邊。剛才這個人非常年輕,卻是三人里領頭的,應該有不俗的家世背景。你與他成為朋友,建立起一定友誼,對你將來或許會有很大益處。」

  史密斯鄭重的點頭道:「叔叔,我明白了,請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

  老者笑了笑,示意他坐下,伸手從邊上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遞過去道:「史密斯,你是我們麥克勞德家族,這一輩能力最出眾的孩子,頭腦聰明,自律努力,有空軍背景,這都是你的資本。」

  「但你還要更努力,我希望能把我的權力傳到你的手裡,你的其他兄弟姐妹也會受到你的照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史密斯接過酒杯道:「叔叔,我懂。我一定會保護好麥克勞德家族。」

  ……

  另一頭,趙飛走到倉庫門前

  大門緊閉著,門前還有兩名哨兵站崗。

  趙飛來到近前,立即被哨兵攔住。

  王幹事上前去交涉,兩名哨兵卻分毫不讓,注視趙飛三人:「抱歉,同志,我們也是奉命,任何人進去都得有上級命令。」

  趙飛表示理解,讓他們去匯報,同時從兜里拿出一張紙條。

  這張紙條是趙飛事先準備的,不止一張。

  紙條上寫著李局長辦公室的電話,遞給那名哨兵道:「同志,你拿這張紙條去,如果需要任何手續或者證明,可以直接打這個電話,聯繫我們局長。」

  哨兵接過紙條,有些怔愣。

  面前這年輕人好大的口氣,直接把領導的電話拍過來。

  不過這事跟他沒多大關係,他只是聽命辦事,拿上紙條,答應一聲,便背著步槍跑步走了。

  倒是一旁的王幹事,對趙飛這番操作更驚訝,這得是多大底氣敢直接給自個局長安排事。

  片刻後,那名哨兵回來,領回一個穿著中山裝,腋下夾一個藍色文件夾的中年人,看樣子應該是個領導。

  笑著跟趙飛握了握手:「趙同志,抱歉了,讓你久等了。」

  人家笑嗬嗬來,趙飛自然沒繃著臉,握了握手,笑嗬嗬道:「言重了,大家都是工作。」

  說完,那名領導拿出一把鑰匙,把倉庫大門打開。

  一邊開門一邊解釋:「庫房裡的東西封存了,都已經上了封條,你們可以看,但不能拆封。如果需要拆封的話,得向上級部門請示,而且要西大的相關人員到場,非常麻煩。」

  趙飛道:「您放心,我就看看,不會給大家帶來麻煩。」

  如果那十二噸黃金在這,根本不用開封,看一眼小地圖,就足夠了。

  說話間,倉庫的大鎖打開,兩名哨兵上前幫著把大門拉開一道能容兩人進去的距離。

  一道光線照射進倉庫。

  趙飛幾人順著大門往裡走。

  倉庫里沒多少東西,一眼看去,空蕩蕩的,只在正對著門口,往裡十多米的地方,擺著十幾個打包好的木箱。

  這些木箱有大有小,其中最大一個長度有十米長,邊寬有一米五。

  趙飛估計應該是那架拆解的殲7機身,被打包進了木箱裡。

  旁邊還有一個相仿大小的木箱,應該是機翼部分。

  這些木箱上面貼著白色封條,並在木箱堆放的四周拉起一道警戒線。

  那名開門的領導往邊上撤了一步,示意趙飛可以上前觀看。

  他也不覺得這打包的木箱有什麼好看的。

  趙飛卻表情嚴肅,往前走過去,開啟小地圖。

  這時,那些木箱已經有大半在小地圖的半徑範圍內,只有最靠裡面的三四個木箱沒在裡面。

  卻沒任何較大的金色光點。

  趙飛的心一沉,仍不甘心,再往裡走。

  卻在這時,小地圖上陡然閃過一個碩大的金色光點。

  趙飛的心臟一跳,期盼已久的金色光點終於出現了!

  然而下一刻,趙飛又冷靜下來,心裡暗道不對。

  雖然在最裡面的木箱裡出現一個金色光點,但這個金色光點的大小實在有限。

  按照趙飛的經驗,最多也就一兩根大黃魚的分量,與12噸黃金相去甚遠。

  趙飛繞著警戒線走過去,來到發現金色光的木箱旁邊,問那名領導道:「同志,這裡裝的是什麼?」

  那名領導瞅一眼,立即抽出腋下的藍皮文件夾翻開起來。

  對照後答道:「登記的是飛機風洞測試資料。」

  趙飛注意到,他說的是『登記的是』,至於裡邊裝的什麼他並不負責。

  但風洞測試資料,怎麼會有黃金呢?

  心念電轉,便立即明悟。

  只怕有些內幕交易,不好叫外人知道。

  比如通過某些關聯人物,在西大購買一些東西。

  這筆錢不好走帳,乾脆直接拿黃金支付。

  但可以肯定,這點黃金肯定跟那12噸黃金不相干。

  趙飛不想多管閒事,他的目的只有一個,找到那12噸黃金。

  剛才,他對這個倉庫抱有很大期望,結果卻令人失望。

  那這12噸黃金到底哪去了?

  火車站沒有,飛機廠這裡也沒有!

  這就有些麻煩了。

  趙飛提起精神,問那領導:「同志,除了這個倉庫,還有什麼要往那個飛機上運的?」

  「絕對沒有!」對方斬釘截鐵道:「任何上飛機的東西,必須經過嚴格檢查,不可能隨便拿東西上去。畢竟有些東西非常敏感……」

  說到這他又壓低聲音:「萬一這架飛機返航途中出什麼意外,到時候解釋不清。」

  趙飛點了點頭。

  這種顧慮不是沒有道理,趙飛前世就聽過不少飛機,莫名其妙就出事了。

  確認除了這些,沒別的東西能上飛機,趙飛一籌莫展。

  騎摩托車回到單位,雖然表面上仍挺著,心裡卻像霜打的茄子。

  他想不通,那麼多黃金究竟哪去了!

  那是12噸黃金,不是12斤。

  放市區里,趙飛開小地圖,騎摩托車隨便轉轉都有可能發現,為什麼現在千方百計尋找卻找不到?

  究竟哪裡出了錯?

  還是說,這12噸黃金壓根就不存在!

  趙飛不由得懷疑。

  可如果沒有這批黃金,那山崎一夫、阪本翔太、成田、陳志,這些人都在忙活什麼?他們的所作所為一切前提,就是為了這12噸黃金。

  想到這,趙飛又打消這個念頭。

  這些黃金不可能憑空消失,一定是什麼地方沒顧及到。

  趙飛雙手拍了拍臉,打起精神朝牆上看一眼時鐘。

  剛從飛機場回來就快中午了,又在辦公室悶了半天,中午也沒吃飯,就下午一點了。

  距離西大那架波音747飛機起飛,不到24小時。

  雖然剛才這趟去機場,沒在這架飛機上發現黃金,但趙飛心裡有種預感,這架飛機非常關鍵。

  趙飛忽然靈機一動:飛機和機場都看過了,那就只剩下人了。

  難道他們想利用那些西大專家團的私人行李箱?

  雖然說理論上,上飛機的貨物都要嚴格檢查,但這些西大專家的私人物品,應該查的不會太嚴。

  這裡邊很有很多門道,也是可乘之機。

  可是再一細想,趙飛又直搖頭。

  這次返回西大的專家團,人數也就30多人。

  滿打滿算,一個人讓他們帶五十公斤,三十多人才多少,才一噸多。

  要利用這種辦法,最起碼得往返十趟,而這種事就怕夜長夢多。

  恰在這時,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趙飛回過神,說一聲「進」。

  苟立德推門進來,急吼吼的搶幾步來到辦公桌前面。

  趙飛瞅他一眼:「啥事?」

  苟立德急忙道:「科長,剛收到的消息,阪本翔太正在收拾東西……」

  趙飛心裡一凜:「收拾東西?他要走!」

  苟立德道:「看樣子是。」

  趙飛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由得暗忖:這時候走,難道得手了,想跑?

  想到這,不由得心裡更急,立即問道:「成田呢~他在幹啥?」

  苟立德道:「成田一早回一趟外事賓館,跟阪本翔太見面後,去火車站買了四張去京城的軟臥車票。」

  「還真要走!」趙飛在辦公室里踱著步子,嘴裡喃喃,轉又問道:「幾點的車?」

  苟立德沉聲道:「明天上午9點。」

  趙飛一聽,眉頭更緊,嘀咕道:「又是明天上午9點,波音747起飛的時間,故意的還是巧合,都湊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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