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倒是問(一萬一)


  第221章 你倒是問吶(一萬一)

  趙飛嘴裡嘀咕著「九點」,腦子裡邊飛速轉動著,思索眼下的情況。

  阪本翔太選擇這個時間點離開,肯定不是隨意決定。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勝券在握,已經找到黃金,準備勝利撤退;要麼就是遇到了某種不可抗因素,不得不放棄離場。

  阪本翔太這次大老遠從東洋跑到濱市,費了這麼大的周章,還花費不少成本,擺明了志在必得,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想到這,趙飛直皺眉:難道小鬼子真得手了?

  但如果真找到黃金的話,他們是在哪找到那些黃金的?找到之後又存放在哪了?打算怎麼運走?這些都是問題。

  其他人不清楚,但趙飛有小地圖,他早在阪本家的老宅周圍看過。

  也檢查過那架波音747飛機,以及準備運上飛機的所有貨物。

  甚至包括火車站的貨場,趙飛仔細檢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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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地方都沒有十二噸黃金。

  而且之前通過電鍍廠的案子,又發覺成田想通過電鍍的手法製造假金磚,這又因為什麼?

  他造出來這些假金磚,是想要騙誰?還是別有什麼目的?

  這些疑問全都縈繞在趙飛的腦海,解不開。

  趙飛思來想去,感覺後腦勺隱隱發痛了,正想伸手揉揉,卻在這個時候,電話忽然響起來。

  趙飛皺眉,一手揉著後腦勺,另一手探身抓起電話「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立即傳來老蒯聲音:「科長。」

  趙飛聽出是他,問道「啥事」?

  之前老蒯主動投靠,趙飛把他放在新成立聯防隊裡,直接丟到阪本家老宅附近去蹲守。

  那邊由苟立德的二股負責,這兩天老蒯有什麼情況也是直接找苟立德匯報。

  但這兩天,隨著一些進展,趙飛這邊關注點漸漸不在老宅,又從那邊抽調一些人手,苟立德也調出去

  老蒯找不到人匯報,乾脆把電話打到趙飛辦公室。

  老蒯匯報導:「科長,還是之前那個動靜。我和宋大成在這盯著,今天後半夜挖掘的聲音突然變大,對方好像是沉不住氣了。但是一個小時前,突然消失了……」

  趙飛「嗯」一聲,對於這個在阪本家老宅附近出現奇怪情況,趙飛之前一直沒太上心。

  這次的目標是那十二噸黃金,而他通過小地圖確認,那附近根本沒有黃金,能玩出什麼花。

  老蒯相當敏銳,隱隱察覺出來,尤其這兩天苟立德都不怎麼來這,更讓他確定這邊不是重點,這才借這個由頭,給趙飛打電話。

  其實是想問問,他和宋大成能不能也去跟苟立德,執行更重要的任務。

  趙飛卻不這麼想。

  老蒯和宋大成都是新手,也沒經過訓練,到哪都是添頭,弄不好還得分心照顧他們。

  還不如消停在這待著,當個盯控的暗樁。

  趙飛順嘴畫餅:「你們先不要動,把那邊給我盯住了。老蒯,這個任務非常重要,你可別給我掉鏈子。」

  老蒯不傻,聽出趙飛言不由衷,但領導已經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立即表態,保證完成任務。

  趙飛把電話撂下,長出一口氣。

  他這個時候,他心裡繃著一根弦,實在沒心思理會老蒯。

  但剛才老蒯匯報的情況,他也沒完全無視,撂下電話之後,正想仔細想想。

  卻在下一刻,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李局長打來的,沉聲道:「小趙,到我這兒來一趟。」說完不等趙飛吱聲,「咣當」就把電話撂下。

  趙飛心裡一凜,不知李局長那邊出了什麼狀況,連忙來到三樓李局長辦公室。

  剛一敲開門,頓時從裡邊湧出一股灰濛濛的煙霧,撲了趙飛一臉。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讓開屋裡湧出的煙,再往裡看去。

  也不知道李局長在屋裡抽了多少煙,辦公室里霧氣蒙蒙,桌上菸灰缸被塞的滿滿的。

  趙飛用手呼扇兩下往裡邊走:「局長,您這是把房子給點了?」

  李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邊,「哼」了一聲,沒好氣道:「別他媽跟我貧嘴,機場那邊啥情況?」

  趙飛收斂笑容,往前走兩步,正色道:「局長,我也正想跟您匯報……」

  隨即「巴拉巴拉」把和苟立德一起去機場的情況說了一遍。

  聽完趙飛匯報,李局長沒忙著說話,而是哈腰從他辦公桌裡邊撿起一個東西。

  不知是啥,份量很足,李局長拿出來放到辦公桌上「咣當」一聲。

  趙飛瞧著,有些奇怪。

  那是個長方形,大小跟文具盒差不多,外邊包著報紙。

  趙飛問道:「局長,這啥呀?」

  李局長道:「自個兒看。」

  趙飛上前,伸手抓起桌上東西想拿過來。

  沒想到一入手,還真有點分量,估摸得有七八斤。

  便拆報紙,還包了兩層。

  趙飛拆開裡邊,卻剛拆一半,手就一頓。

  在辦公室的燈光下,竟從報紙裡邊反射出一片金光。

  再定睛一看,竟是一塊金燦燦的「大金磚」!

  趙飛不由得抬頭看向李局長,又低頭看這塊「大金磚」。

  回過神來,忙開啟小地圖查看,卻猛然臉色一僵。

  在小地圖上,這麼大一塊金磚,竟只顯示出來一個很小的金色光點,甚至不如一枚金耳釘的含金量。

  趙飛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個假的!

  連忙伸手用手指甲摳了一下。

  果然,沒摳出印痕,反而把「金磚」外皮摳掉一塊。

  趙飛不由得問道:「局長,這哪來的?」

  說話間,趙飛又仔細觀察,發現這個假金磚表面的金皮不是電鍍上的,而是直接包了一層金箔,再用膠水黏了上去。

  要不仔細,乍一看還真能唬一唬人,但只要稍微離得近了,也不難看出破綻。

  趙飛忽然恍然大悟:難怪之前他順著電鍍廠和電鍍車間這條線去查,卻沒有任何收穫。

  原來鄭超死了以後,電鍍廠的線斷了,成田他們並沒放棄造假金磚的路子,只是換了一條路子,不再使用電鍍鍍金,而是直接包金箔。

  想通這個,趙飛又仔細端詳這塊「金磚」,卻直皺眉頭。

  包金箔包和電鍍完全是兩碼事。

  該說不說,這塊假金磚的做工相當粗糙,趙飛有點難以理解,這有點太糊弄人了。

  也就遠著看還行,只要稍微對黃金有些了解,到近前基本就是一眼假。

  趙飛再次問道:「局長,這咋回事?」

  這次李局長沒賣關子,回答道:「這是我們的內線,在西大航空專家團打包的行李里發現的。」

  趙飛拿起這塊假金磚,放在手裡掂了掂,皺眉道:「局長,這是拿人家當傻子,還是拿人當瞎子?」

  李局長也是表情古怪:「不清楚他們怎麼拿這玩意糊弄人,但是有一點基本可以確定,西大航空專家團和那架波音747客機,就是一個吸引火力的靶子,是他們扔出來干擾我們注意力的。」

  趙飛點了點頭,認同李局長的判斷。

  而且不管這塊金磚做的怎樣,這個點子的確很絕妙。

  不管是西大的航空專家團,還是那架龐大的波音747飛機,天然就容易吸引人的注意。

  再加上西大航空專家團的身份敏感,更能讓安全局的行動投鼠忌器。

  趙飛在李局長辦公室里待半個多小時。

  兩人討論後,從辦公室出來。

  趙飛走的極慢,大腦仍在飛速地轉動,不由覺著頭上發癢,伸手撓兩下,發出嚓嚓聲,眼瞅著白色頭皮屑直往下掉。

  手放下來,一手頭油。

  趙飛雙手蹭了一下,最近這段有點用腦過度,頭皮的新陳代謝都加快了。

  又深吸口氣,看一眼黑乎乎的窗外,思緒又轉動起來。

  這塊假金磚的出現,算是解開了之前一個謎團。

  電鍍廠的案子,後續沒有結果,趙飛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算是明白了,但趙飛心裡仍疑惑:成田這波操作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拿這些假金磚,到底想騙誰?

  趙飛最早以為,成田勾搭上西大的航空專家,通過這名專家又在西大結識了某位實權人物,覺著有了靠山,才敢背叛阪本。

  但後來,阪本翔太竟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暗中去文化宮跟西大專家團的人接觸。

  說明阪本翔太同樣跟西大專家團有聯繫。趙飛甚至一度懷疑阪本翔太扮豬吃虎,早就識破了成田詭計,想將計就計。

  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這回事。

  通過這塊假金磚,已經可以確定,西大航空專家團拿到的是假黃金,更像是被利用的「大冤種」。

  趙飛越想越不明白,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他自己辦公室門前,甚至沒注意剛才怎麼下樓梯的。

  驀的回過神來,已經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趙飛乾脆不想了,推門進屋,調整思路。

  現在關鍵已經不是西大航空專家團和那架波音747飛機了,甚至那些假金磚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真的黃金究竟在哪?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直到後半夜,趙飛仍沒想出新頭緒,熬了一宿也不覺著困。

  卻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趙飛叫一聲:「進來。」

  張興國推開門道:「科長,我看你屋亮燈,謝股長剛才來電話了。」

  趙飛一皺眉問道:「咋沒直接打我這來?」

  張興國連忙解釋:「謝股長怕您這邊休息,打擾您了。」

  趙飛腦子用過了,稍微慢了半拍,這時才反應過來,張興國說那句看你屋裡亮燈的意思。

  這是表明他不是貿然來的,是看著亮燈知道趙飛沒睡,才過來敲門。

  這時候趙飛也不在意這些細節,直接問:「他啥事兒?」

  張興國道:「謝股長來電話說,發現陳志了。」

  趙飛一聽「陳志」的名字,頓時心裡一凜。

  幾次接觸,趙飛愈發明白陳志的難纏。

  他的能力和水平,比之前那個所謂「暗殺小組」里的其他人都高出一截,尤其關鍵時刻的判斷和行動力。

  上次鄭超被抓,陳志當機立斷,直接殺人滅口,做的乾淨漂亮。

  在那之後,又主動暴露行蹤,把安全局的視線引到山崎一夫身上,一局就把山崎一夫坑死。

  現在謝天成竟傳來消息,發現陳志的蹤跡,這讓趙飛不由得警惕,問道:「在哪發現的?」

  張興國回答道:「謝股長說是在火車站的附近,但他的反偵察能力非常強,咱們的同志剛發現,立刻被他察覺甩掉,我們後續的人沒有跟上,他就消失了,沒能抓住。」

  趙飛沒太意外,如果陳志這麼容易就被抓住,他也不會逍遙到今天。

  但陳志半夜三更到火車站去幹什麼?

  也不等趙飛問,張興國繼續道:「謝股長說,他的判斷,可能是去買火車票。」

  趙飛挑眉:「去買火車票?他也要走?」

  心念電轉,已經確定,波音747就是一個幌子。如果東洋人真找到黃金,想要運走的話,還得是走鐵路。

  但趙飛已經確認,火車站貨場那邊並沒有黃金,現在這些人又都出現在客運那邊……

  可是趙飛之前也做了預防,把客運站這邊也都查了。

  除了火車,連車站的行李倉庫,趙飛也用小地圖看了,根本沒有黃金的痕跡。

  東洋人想在車站,把十二噸黃金運到車上,根本不可能!

  雖說如此,但趙飛的心裡卻提溜著,總覺著什麼地方沒考慮到。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地上踱著步子轉圈。

  張興國不知他想什麼,在邊上靜靜等著。

  直至片刻後,趙飛忽然靈機一動,叫了一聲:不對!

  把張興國嚇一跳,也不知咋就不對了。

  趙飛卻異常興奮,叫道:「一定還有別的線路!」

  隨即沖張興國道:「老張,你現在立刻去,把鄭鐵林給我提出來,我要審他。」

  張興國答一聲「是」,轉身就往外走。

  卻剛摸到門把手,趙飛猛又改口:「算了,我直接去吧。」說完邁開大步,也往辦公室門口走來。

  張興國忙把門打開,往邊上讓了一步。

  趙飛從辦公室出來,直奔地下室。

  因為調查沒結束,鄭鐵林仍在安全局羈押,沒送到看守所去。

  樓里的拘留室在地下室。

  趙飛心裡急迫,索性也生了把他提到審訊室,自己直接過去。

  說是地下室,其實就一半在地下,在地面上留有不到半米高的窗戶。

  因有窗戶通風,地下室也不潮濕陰暗。

  趙飛來時,鄭鐵林迷迷糊糊剛被叫醒。

  拘留室不算太小,大概有個七八平米,擺著一張小鐵床,也沒有座椅。

  趙飛讓人開門進去。

  鄭鐵林一瞅是他,猛地一激靈從小鐵床上站起來,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半夜三更的,趙飛直接過來,這是要幹什麼?

  趙飛心裡著急,面卻不急。

  走過去,拿出煙遞給他一根。

  等鄭鐵林接過去,又從兜里拿出打火機,「啪」的一聲按出火苗,給他點上。

  鄭鐵林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著煙上去,猛吸一口,把煙引燃。

  趙飛注視著他,等他抽兩口才道:「老鄭,現在有一個機會,是死是活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聽到趙飛這話,鄭鐵林的心一下錯跳半拍,連忙道:「領導,您說,我一定全力配合!」

  趙飛道:「以前你們私自開採黃金,通過火車運到滬市轉賣,除了這一條線還有沒有備用路線?」

  鄭鐵林直皺眉:「領導,這個真沒有!」

  趙飛質問道:「如果這條線出了問題怎麼辦?」

  鄭鐵林理所當然道:「出問題就停了唄~反正黃金挖出來也放不壞,我們那個林場都有正常收入,大伙兒也不等米下鍋。就算真出啥事,就等個一年半載,再不濟等兩年三年的也沒事,再慢慢賣唄。」

  趙飛被他說的一噎,反應過來自己考慮不周。

  黃金不同於其他東西,不一定非要變現。

  但趙飛仍不甘心,緩一口氣道:「老鄭,你再仔細想想,這個非常重要。剛才我也跟你說了,你到底是死是活,就看這次你能不能立功了。」

  鄭鐵林當然想把握住機會。

  但趙飛這樣問他,也真是沒有其他什麼備用線路,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仍露出一臉苦瓜相,攤開手道:「領導,這個真沒有。往滬市走,就一條線,根本就沒有備用線路。」

  然而不等他往下解釋,趙飛忽然抬手打斷:「等等!你剛才說『往滬市走就這一條線』,除了去滬市你們還有別的線路?」

  鄭鐵林點點頭:「最早的時候,我們剛找到這個黃金礦,不敢往南走,也沒有門路,全是往東走去海參崴,再通過大鵝出去。但是大鵝那邊吃相太難看了,我們挖出來的金子到外邊賣100塊錢,他們就得占六成。時間長了,太吃虧了,就把那邊斷了改道去滬市,能拿到市價七成。」

  趙飛不關心他們能拿到幾成,只聽鄭鐵林這話,頓時靈機一動,腦袋裡炸開一個念頭,抬起左手,攥著拳頭,猛地擊向右掌,發出「啪」的一聲!

  「就是這個!東洋人是想走東線,從綏芬河出去!」

  雖然那邊到大鵝的鐵路早就斷了,但這條走私貿易線卻從來沒斷。

  包括陳老歪,還有朱飛龍,都吃過這條線的紅利。

  而且如果走這條線往東,正好避開了之前趙飛他們的調查方向。

  想通之後,趙飛從地下室出來,立即吩咐張興國道:「老張,你現在立刻去查,往東走綏芬河、海參崴方向的火車有幾趟,幾點發車,在哪上貨。」

  張興國答應一聲,飛快跑去。

  大概20分鐘,便跑回來匯報:「科長,從濱市去綏芬去的,並沒有客運列車,只有一趟運木頭和煤的貨車。一般是三天一趟,正好明天……」剛說一半,猛又反應過來,已經過了凌晨,改口道:「今天就有一趟。」

  趙飛精神一振,問道:「是幾點發車?」

  張興國道:「九點十五。從濱市火車站北邊的小站台走。」

  趙飛挑眉:「這趟車不走貨場?」

  張興國道:「不走貨場,這趟車去的時候就拉一些生活物資,基本沒有大件貨物。」

  趙飛一拍大腿,這就對上了!

  難怪他之前在火車站貨場搜了一大圈,也沒找到黃金的蹤影。

  如果成田他們走這趟火車,自然無需到貨場那邊去裝貨。

  而且又是上午九點!

  趙飛往牆上瞅一眼,已經早上六點多了。

  此時窗戶外邊的天都大亮了。

  雖然一夜沒睡,趙飛卻一點也不覺著睏倦,反而隨著發現了綏芬這條線後,令他異常亢奮。

  當即道:「老張,你去讓大伙兒都精神點兒,馬上要有行動。我上樓找局長匯報情況。」

  說完,不等回話,趙飛一溜小跑,來到李局長辦公室。

  昨天夜裡,李局長也一宿沒睡。

  趙飛「咚咚咚」敲門,聽一聲「進」,推門進去,李局長剛洗一把臉,一臉的水珠子,甩甩手上的水,問道:「啥事?」

  趙飛興奮到:「局長,找到新線索了!」

  說著就把東線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道:「局長,根據現在的情況,東洋人最可能利用這條線把黃金運出去。」

  李局長聽完趙飛匯報,也是精神一振。

  伸手抽起臉盆架上,已經用的帶毛邊的手巾,使勁往臉上蹭了兩下,沉聲道:「有多大把握?」

  面對李局長注視,趙飛卻心一沉。

  這次他沒拍著胸脯大吹大擂,反而相當冷靜道:「局長,說實話,沒啥把握。」

  李局長愣一下,對他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之前不管啥情況,趙飛總是信心滿滿,這一次卻說沒有把握。

  李局長卻沒失望,反而欣慰一笑:「沒把握?挺好,你小子還冷靜。干我們這行本來就是沒把握的事,無論什麼時候,別把話說太滿,但你小子之前實在太順了,你每次說有把握的事,還真都讓你給做到了,沒栽一次跟頭。」

  說到這裡,李局長笑容更甚:「我也沒機會提醒你。倒是這次,你小子猴兒精,真遇到難啃的骨頭,也沒沖昏頭腦。」

  趙飛心裡一暖,李局長對他算得上是苦心孤詣了。

  李局長則收斂笑容:「把握不把握的不要緊,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執行。」

  趙飛建議道:「局長,我覺著還是先抓人要緊,只要抓住人,黃金跑不了。現在這幫東洋人肯定非常得意,以為把我們和西大的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我們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定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李局長皺眉思索。

  他明白趙飛說的有道理,但身為一把手,必須把握全局。

  未慮勝先慮敗,一旦任務失敗,這個後果現在安全局能不能承受。

  迎上趙飛期盼的目光,李局長咬咬牙:「拚了!戰鬥打到現在,咱們想退也無路可逃。」隨即伸手拍上趙飛肩膀:「去吧,抓人!」

  ……

  就在李局長下令的同一時間,外事委下屬的涉外賓館內。

  二樓一間豪華套房裡,阪本翔太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抽菸。

  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指針已經指到七點十五了,再有不到兩個小時,他就要乘火車離開濱市,一切塵埃落定。

  他阪本翔太才是最後的贏家。

  想到這,阪本翔太嘴角勾起一抹弧線。

  卻在這時候,外邊響起敲門聲。

  阪本翔太收起臉上笑容,故意壓著聲音,故作威嚴說聲:「進來。」

  外邊推門進來一個身材不高的東洋青年人,關門後深深鞠躬,叫了一聲「大人」,卻不是成田。

  青年道:「課長,東西都收拾好了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阪本翔太「嗯」一聲,彈一下指尖的菸灰,問道:「成田君呢?」

  青年回答:「成田秘書十分鐘前已經提前去了火車站做準備。」

  阪本翔太滿意點點頭,臉上又露出笑容:「成田這次的表現不錯,這一次回去後,倒是可以提拔……」說著把煙直接按滅在菸灰缸里,雙手按著膝蓋從沙發上站起來道:「我們也走。」

  卻剛站起來,屋外又進來一個東洋人。

  大概四十左右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深深鞠躬道:「課長。」

  阪本見他進來,不由得微微一怔,沖之前那名青年擺擺手,把他打發出去。

  等門關好才問道:「高砂,你怎麼回來了?那邊情況怎麼樣?」

  名叫高砂的中年人低聲道:「課長,請您放心,我親眼看見成田秘書帶人把黃金搬上火車。」

  聽到這話,阪本翔太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哈哈笑道:「高砂君,辛苦了。我們阪本家絕對不會忘記忠於職守的家臣。回去之後你會得到應有的獎勵。」

  名為高砂的中年人一聽,眼睛一亮,深深鞠躬,「嗨」了一聲。

  阪本翔太則隨手畫一張大餅後,指了一下行李箱道:「拿上行李箱,我們也走。」

  高砂答應一聲,小跑著過去,提起沉重的行李箱。

  豈料剛一開門,走廊上呼呼啦啦地走過來一大幫金髮碧眼的西大人,正是住在這的西大航空專家團。

  今天他們乘坐飛機返回國內,眾人興高采烈。

  這段時間在東大,雖然受到不錯的招待,但這個年代東大的物質生活比西大差太遠了,而且行動受到許多限制,實在有點憋屈。

  這些人互相交談往外走,正好遇上阪本翔太三人。

  阪本翔太站在門口一皺眉。

  卻在這時,從西大專家團裡邊冒出一個人,停下腳步,笑嗬嗬道:「阪本先生也要走了?」

  「懷特先生!」阪本翔太立即微微鞠躬:「你們也要回國了?」

  懷特笑了笑,眼裡帶著西大人慣有的,身為上帝寵兒的傲慢,卻假裝謙和,跟阪本翔太扯了幾句,才轉身走了。

  阪本翔太同樣虛偽,注視懷特背影,嘴角再次冷笑,確定對方走下樓梯,往地上啐了一口,小聲道:「西大鬼畜,一群傻逼。」隨即對身邊那名中年人道:「高砂,你現在就去,按照咱們的計劃,給安全局打電話。」

  高砂一聽,立刻「嗨」一聲,快步離去。

  剩下阪本翔太,歪嘴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

  ……

  另一頭,趙飛已經下令,二科包括聯防隊,全員集合。

  趙飛也在辦公室里做最後準備,仔細檢查身上配槍,子彈全部壓好,附帶兩個彈夾。

  卻在這時,張興國突然興沖沖跑來:「科長,剛才接待科在接到了一個舉報電話。」

  趙飛一邊把彈夾塞回槍里,一邊抬頭問道:「舉報什麼?」

  張興國道:「那人匿名舉報,說機場停那架波音747飛機里,有大量盜取我們的重要情報資料,還有從我國盜取的一大批黃金。」

  趙飛不由得挑了挑眉,嗤之以鼻道:這時候舉報,還真是東洋人的風格,真是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就他們東洋人最聰明,是不是?」

  張興國也猜到這個舉報電話多半是東洋人打的。

  但是來了電話,他的職責是上傳下達,必須匯報,問道:「那科長……」

  趙飛擺擺手道:「不用管它,這個電話就是來分散咱們注意力的,那架飛機上什麼都沒有,我們的目標是火車站。」

  話音沒落,苟立德和謝天成從外邊小跑過來。

  剛才張興國進來沒關門,兩人到門口進來,匯報導:「科長,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趙飛一聽,猛站起身,把槍插進腰間槍套,大步流星走出去,喊一聲「出發」。

  樓下,二科人馬已經枕戈待旦。

  刨開在外面執行任務的,一共到場十七個人,包括二科帶編制的七人,聯防隊的十人。

  一輛汽車,四台挎斗摩托車,也是全員出動。

  孫科長去方縣,把一科的那台212吉普車開走了,又跟局裡借了一台小客車,但把兩台挎斗摩托都剩下,趙飛這次行動也都借過來。再加上趙飛自己摩托車,足夠坐下十七八個人。

  趙飛從樓里出來,看見眾人,也沒廢話,直接一揮手,喊一聲「出發」,跨上摩托車一馬當先,直奔火車站。

  剛才在樓上,趙飛已經跟苟立德和謝天成做好分工。

  大致還是之前的路數,謝天成帶一股和一部分聯防隊的人,盯著成田和陳志這邊;苟立德仍負責阪本翔太。

  兩組人分開行動,每一組都能維持八人以上。

  為了確保安全,趙飛還特地從武器庫要了幾把56式自動步槍,作為火力支援,確保萬無一失。

  隨著這隊人馬來到火車站,頓時引起不少人關注。

  趙飛也沒在意,這個時候已經打明牌了,不怕驚動敵人。

  直接帶人往火車站裡闖。

  剛到火車站門口,裡邊就有人迎出來。

  正是之前留在火車站這邊負責盯控的人員,這麼大動靜立即發現趙飛他們,迎上來道:「科長,剛才發現成田了!」

  趙飛目光一凝:「啥時候的事?」

  這人答道:「十五分鐘前,成田和一個穿鐵路制服的人進去的。三分鐘前,阪本翔太和兩個人,從候車大廳的軟臥候車室提前進站。」

  趙飛看一眼手錶。

  雖說軟臥車票有提前進站的特權,但這提前的時間有點太長了,估計是阪本翔太用了「鈔能力」。

  不過這個時候趙飛也無暇深究,回頭沖後邊說一聲:「按計劃行動。」

  苟立德搶了個當先,帶領二股就衝進候車室。

  從軟臥候車室穿過去,通過棧橋,進入站台,直奔之前阪本翔太買好票的列車奔去。

  這列火車只有一個軟臥車廂,苟立德早就謀算好了,知道軟臥車廂的位置。

  進站之後,直奔過去。

  車廂門口,乘務員突然看見這麼多人氣勢洶洶的,還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關門。

  苟立德很有經驗,早就料到,大聲喊道:「公安!」

  乘務員這才稍微鬆口氣,

  來到跟前,苟立德一馬當先,問道:「有三個東洋人,是不是已經上車了?」

  乘務員立刻點頭。

  阪本翔太三人都是東洋人,雖然那名青年的漢語說得非常好,卻仍那些特殊語調,一聽就是外國人。

  乘務員道:「他們已經換票了,在三號包廂。」

  苟立德給王群打個眼色,王群相當默契,帶上兩個人從火車外面繞過去。

  苟立德則帶人進入車廂,順著走廊過去,來到三號包廂,卻發現房門竟鎖了!

  這名乘務員反應不慢,苟立德他們進入車廂後,發現門鎖了,立即跟上去,拿出鑰匙。

  但他也留個心眼,沒自己上前去開門,而是把鑰匙丟過去。

  苟立德一把接住,把鑰匙插進鎖眼,身子卻側在一邊,「哢」的一聲扭開。

  門另一邊,張芳雖然是女同志,卻不弱於人,搶了二號位。

  在苟立德打開房門後,上去一腳,把門踹開。

  然而「咣當」一聲,幾把56衝鋒鎗刷的指向包廂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反而隔著窗戶,看見外邊王群露出半個腦袋。

  苟立德猛地回頭,沖那名乘務員叫道:「人呢!」

  乘務員探過頭瞅一眼,也吃了一驚:「剛才……他們上來,我明明看見他們進去了,怎麼沒了?」

  苟立德應對不慢,往車廂另一頭看去,當即留下兩人檢查包廂,帶其他人直奔車廂另一頭。

  這邊有前一節車廂的乘務員。

  苟立德問道:「同志,剛才是不是有人在這邊下車了?」

  這名女乘務員看見苟立德他們氣勢洶洶也不害怕,立即點頭道:「是有仨人。我問他們為啥下車,他們也不說話。」說完往火車前面指:「他們下去往這邊走了。」

  苟立德立刻帶人,順乘務員指的方向追去。

  另一頭,趙飛沒跟苟立德走,他跟謝天成一起行動,進入車站徑直往北走,去找那趟開往綏芬的火車。

  這邊有一個小型的貨運站台,跟客運站那邊不連著。

  趙飛他們過來,遠遠看到貨運站台邊上停著一列蒸汽機車,大概得有十幾節車廂。

  火車前面是冒著白氣的車頭,鍋爐正在加溫,呼呼冒著白氣。

  不等趙飛他們過來,就有兩名之前派過來,在這盯控的人迎上來。

  這個年代,因為他通信不便,這邊二人還不知道上級已經下了抓捕命令。

  看見趙飛他們衝過來,才後知後覺。

  趙飛沒有停步,一邊小跑一邊問:「這邊什麼情況?」

  其中一人立即道:「科長,剛才有兩個人穿著鐵路制服從這邊走過去,懷疑是成田和陳志兩人喬裝的。」

  趙飛一凜,問他:「他們過去幾分鐘了?」

  這人道:「剛過去,也就三分鐘。」

  「快!」趙飛催促一聲,很快來到火車旁邊,表情嚴肅,格外警惕。

  然而,趙飛順著站台,沿火車從車走到快到車頭的位置,卻沒任何發現。

  既沒有發現陳志和成田二人,也沒有發現預想之中,藏在這列火車上的黃金!

  直至最後,小地圖的範圍徹底把前面火車頭都囊括進來。

  趙飛的心已經沉到谷底,這列車上根本沒有大量黃金。

  只在其中一節車廂里,呈現出星星點點的微小金色光點。

  這讓趙飛不由得想起了那些假金磚,只有表面一點點金箔。

  趙飛的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視線注視那節滿是微小金色光點的車廂。

  為什麼這裡也是假金磚?

  之前在西大專家團的行李里發現假金磚,趙飛斷定是東洋人的聲東擊西,打算用西大專家團吸引安全局的注意。

  實則利用這條路線,走綏芬到海參崴,再出海到東洋。

  而且剛才也得到佐證,陳志和成田都出現在這裡,也印證了這種猜想。

  可為什麼火車上沒有黃金!陳志和成田也不見了!

  剛剛趙飛沿著列車走了一趟,如果這倆人在車上,或者藏在附近,都無所遁形。

  但這趟列車附近,卻連一個藍色光點也沒有。

  趙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卻這時,謝天成忽然叫道:「科長,那邊有情況!」

  趙飛猛然朝謝天成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客運站那邊跑過來三道人影,其中兩人提著沉重的行李,中間那人,身材不高,微微發福,居然正是阪本翔太!

  趙飛視力超群,一眼就認出來。

  而在趙飛發現他們同時,這三個人也發現不對。

  火車這邊荷槍實彈多出不少人,三人察覺不對,一下子停下來,在原地站了兩秒掉頭就跑。

  趙飛叫一聲「追」!

  從腰裡抽出手槍,一馬當先就衝出去。

  謝天成緊隨其後,其他人也都端著槍衝上去,大吼「站住」。

  卻是提溜棒子叫狗,越叫越走。

  但阪本翔太年歲不小,又是個矮胖子,根本跑不快。

  另外兩人雖然健壯一些,但一人提著一個大行李箱,速度也提不起來,眼瞅要被追上。

  卻在這時,趙飛陡然臉色一變,連忙叫道:「開槍!」

  幾乎同時,趙飛止步,舉槍抬手就打。

  槍響同時,前面阪本翔太旁邊那名中年人,竟也抽出一把手槍。

  他眼瞅跑不了了,也是惡向膽邊生,叫道:「大人,你快走,我斷後!」

  說著就要掉頭沖趙飛他們開槍,卻因需要轉身,還是慢了一步,沒等瞄準就被趙飛搶先擊中。

  悶哼一聲,單腿跪在地上,卻仍扣動扳機,卻一槍打在地上。

  然而此時,阪本翔太卻一臉懵逼,看著高砂中槍受傷後,竟還奮力舉起槍往後射擊,砰砰連開兩槍,他才反應過來,大叫道:「混蛋,誰讓你開槍的!」

  不等他話音落下,趙飛這邊那幾把56沖已經響了。

  「突突突」「突突突」

  連著兩個點射,高砂一個照面就領了盒飯。

  另外那名青年,也挨了槍子兒,倒地哀嚎。

  反倒阪本翔太雖然有點胖,反應卻不慢。

  發覺不對,第一時間趴在地上抱住頭,反而沒中彈。

  隨著槍聲稍緩,舉著手大叫道:「別開槍,我投降!」

  隨即趙飛帶人衝到近前,確認是阪本翔太,把人銬上,提溜起來。

  此時阪本翔太早已經沒了勝券在握的姿態,通身灰頭土臉,好像鬥敗的雞。

  之前阪本翔太三人,雖然買了去京城的軟臥車票,卻只是一個幌子。

  他們根本沒打算坐車去京城,而是想要虛晃一槍,在車站跟成田匯合,一起押運黃金到海參崴,走海路返回東洋。

  卻沒想到,成田沒在這接應,反被趙飛這幫人堵個正著。

  然而抓住阪本翔太之後,趙飛臉上卻沒任何喜色。

  這次行動抓人不是關鍵,那十二噸黃金才是關鍵!

  黃金沒找到,抓一個東洋胖子有個屁用。

  趙飛面沉似水,顧不得把阪本翔太給帶回安全局去審。

  直接提溜著好像拖死狗一樣,把阪本翔太拖到火車最後一節看守車廂內進行審訊。

  這個車廂一般是給押運火車的保衛人員預備的,趙飛暫時借用。

  畢竟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施展大記憶恢復術,不大好看。

  把阪本翔太丟進車廂,趙飛也沒問話,直接找廖建軍:「建軍,先上手段,讓他腦子清醒清醒,別待會我問話的時候拎不清。」

  廖建軍立刻答應一聲。

  他上次跟趙飛出去,就吃了會『大記憶恢復術』的好處。

  從那以後更是仔細鑽研,自覺著這幾天水平提升不少,當即自信滿滿上前。

  阪本翔太不是正經迪特,沒經過刑訊訓練,哪受得住這個。

  剛上點強度,他就想交代了。

  但為避免他叫聲太大影響不好,廖建軍一開始就拿抹布把他嘴堵了。

  他想說話,也說不出來。

  直至施展完事,把嘴裡東西拿掉。

  趙飛上前問道:「怎麼樣,說不說?」

  阪本翔太打起精神,抬起頭看向趙飛,都快哭了:「你想問啥,你倒是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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