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是黃金,會是什?
第222章 不是黃金,會是什麼?
趙飛面無表情注視阪本翔太的眼睛,並沒因為對方展現出的可憐巴巴的樣子產生任何憐憫。
這些東洋鬼子本性如此,別看他現在可憐巴巴的,好像一個受氣包,一旦讓得著機會,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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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明知阪本翔太這頓大記憶恢復術吃的冤枉,趙飛也沒有任何動容,只是冷道:「成田在哪兒?」
阪本翔太一愣。
他以為趙飛在這裡迎擊他們,是事先識破了他們的計劃,先把成田抓了,再抓到他。
沒想到趙飛竟問他成田在哪?令他一愣,下意識反問:「你們沒抓到成田?」
趙飛一皺眉,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下去,眼見阪本翔太的臉腫起來。
趙飛道:「他媽的現在是我問你,哪那麼多廢話?」
阪本翔太被打的腦瓜子嗡嗡的,忙想說話,嘴卻腫了,說話亂亂的:「喔爺股幾道……」
趙飛懶得再問成田。
此時已經確定,成田才是背後的棋手,阪本翔太和之前被抓的山崎一夫都是成田布局的棋子。
他也沒指望阪本翔太能答出成田在哪。
剛才之所以這個問答,一個是順嘴再一個也是找個由頭抽這小鬼子大耳帖子。
有時候自己不親手抽,終究是不解恨。
趙飛又問:「黃金呢,哪去了?」
提到黃金,阪本翔太低下頭,雖然臉上火辣辣的疼,卻仍本能閉口不言。
趙飛等他幾秒,冷笑一聲:「不說?」抬手又對另一邊一個大嘴巴抽下去。
剛才問成田,趙飛有點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一下確實實打實的。
這趟火車上沒有黃金,飛機廠那架波音747上也不是真黃金,兩邊都是幌子。
趙飛猜到機場那邊,卻沒猜到火車站這邊,更沒想到這竟然是一招連環計。
成田迷惑了所有人,飛機上不是,火車也不是,那十二噸黃金到底哪去了?
阪本翔太連著挨了兩下,總算醒悟過來。
情知就算不說,接下來趙飛他們也會仔細搜查這趟列車,到時候仍會發現車廂里的「黃金」。
早晚都被發現,不如他直接說了,還免受皮肉之苦。
阪本翔太道:「前面,第9號車廂里的木箱子就是。」
趙飛不動聲色。
他之前通過小地圖已經確認,那裡裝著假金磚,但其他人不知道,必須從阪本翔太嘴裡說出來才算數。
聽他吐口,趙飛沖旁邊的苟立德打個眼色。
苟立德立即帶人過去,不一會打開那節車廂,看到裡面滿滿當當裝著不老少木箱。
拿一根撬棍把木箱撬開,裡邊裝著不少乾草。
苟立德親自上手,稍微摸索兩下,就從裡邊拿出一個粗製濫造的假金磚。
一開始拿出來,發現金燦燦的,苟立德還眼睛一亮,以為真是金磚。
但到手裡一掂量,立刻發現不對勁,仔細一看更露餡了,連忙找趙飛匯報。
趙飛卻沒有讓他進車廂,自己走出來,迎上苟立德。
苟立德提溜著一塊假金磚,痛心疾首道:「科長,您看!」
趙飛早有預料,接過假金磚掂了掂,面無表情還給苟立德道:「我知道了,先別聲張。」
苟立德沒想到趙飛這麼冷靜,那麼多金磚全是假的。
這麼大的事,竟然跟沒事人一樣,這是啥定力呀!
不由咽口唾沫,心裡更是佩服,雖然不明白趙飛用意,但既然讓他別聲張,他只照辦就是。
隨後,趙飛跟著苟立德來到第9號車廂。
這是一個悶罐車廂,從側邊開門,裡邊滿是木箱。
趙飛掃一眼,心裡有點佩服:成田這個傢伙,還真是結結實實把所有人都算計了。在他的計劃里,西大的專家團、阪本翔太、山崎一夫,包括鄭鐵林……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只有他和陳志笑到了最後。
只是這倆人現在究竟跑到哪裡去了?他們又把真黃金弄到哪去了?
趙飛站在車廂前,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這時,從遠處又呼啦啦地快速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李局長。
這麼大行動,李局長也坐不住金鑾殿,親自趕到現場。
苟立德發現那邊動靜,連忙到趙飛身邊提醒:「科長,局長來了。」
趙飛被打斷思緒,連忙回頭望去,跑幾步迎上去,沖李局長敬禮:「局長,您來啦~」開始匯報情況。
李局長聽著,臉色愈發沉凝。
目光先朝關押阪本翔太的火車廂看去,又上前檢查裝著假金磚的九號車廂。
那邊已經撬開十幾個木箱子,無一例外全是包金箔的假金磚。
李局長查看幾個,手裡拿著一塊假金磚,怒氣上涌,「嘿」了一聲,狠狠把手裡包裹著金箔的鐵塊砸在地上。
頓時「咣當」一聲,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崩開一片火星,地面被砸出一塊白點。
轉而看向趙飛,沉聲道:「小趙,這事兒不太好辦了。」說著看向關押阪本翔太的車廂:「黃金沒找到,我們沒法定罪,怕不能扣他太久。」
趙飛情知阪本翔太只是棋子,抓與不抓沒多大意義。
但是現在決不能放,剛才廖建軍使了大記憶恢復術,再加上趙飛自己那兩巴掌,下手分量不輕。
阪本翔太掛著彩,真放回去,就是麻煩。
趙飛當即道:「您放心,剛才抓人時,阪本有個手下朝咱們開槍了。」
一聽這話,李局長眼睛一亮,算是鬆一口氣。
攜帶槍械襲擊安全局的人員,安全局完全有理由扣押阪本翔太。
就算東洋人硬要扯皮,花血本也要把阪本翔太撈出去,單走流程也需要很長時間,足夠阪本翔太傷養好了。
然而趙飛可沒想這樣算了,繼續道:「局長,阪本翔太這小鬼子不僅開槍襲擊咱們,還盜竊走我國大量黃金,這都是人民的財產。咱們可不能輕易放了他,這事咱說到哪去都占理。」
李局長一愣,下意識脫口道:「那黃金都是……」卻沒等說完,已經反應過來,意味深長地注視向趙飛。
趙飛嘿嘿一笑,低聲道:「是假的,但暫時也可以是真的。」
李局長挑了挑眉梢,心裡快速權衡,擔心道:「這個事兒~要這麼做的話,事後怕是更不好交代。」
趙飛深吸口氣道:「至少先拖一拖。讓他……」說著沖阪本翔太那邊努努嘴:「先把傷養好了,到時候再發現是假黃金也不遲,現在阪本翔太還不知道,車上這些黃金是假的。」
「他不知道!」李局長一臉詫異。
趙飛道:「這個蠢貨讓他秘書玩兒了。」
李局長「嘖」了一聲,點頭道:「那就這麼辦,但這只是權宜之計,下一步咱們必須有計劃跟進,否則只拖延時間,沒什麼意義。你有什麼方向?」
趙飛嚴肅道:「局長,現在最關鍵的還是成田和陳志這兩個人。」
李局長點頭,從兜里拿出煙甩給趙飛一根。
趙飛繼續道:「現在看,這件事的幕後黑手就是阪本翔太的秘書成田,陳志是他的主要幫手。這兩個罪魁禍首必須找到。還有那12噸黃金,也必須要找到。」
李局長點頭,有些話沒說,到這一步成田和陳志都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只有那十二噸黃金。
只要找到黃金,其他一切都是次要。
趙飛心知肚明,但是事到如今,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先打一下預防針。
趙飛把李局長往邊上拽了一步,低聲道:「局長,我懷疑這批黃金,可能……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
李局長一聽,瞬間瞳孔一縮。
趙飛繼續道:「不然咱們追查這麼久,不可能一點頭緒沒有。那科是12噸黃金!哪怕用大卡車拉,都得拉兩車,怎麼運走?」
「如果所有事都是成田謀劃的,他原先只是阪本翔太的秘書,手裡能掌握的資源不多。就算得到陳志協助,他倆也都是棄子,就算找到黃金,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螞蟻搬家,用幾年時間把黃金搬運出去變現。反而現在,他們成了喪家之犬,真有那麼多黃金,就算三頭六臂,也帶不走啊!」
趙飛之前就曾想過這種可能,但當時那麼多人都認定了這12噸黃金找,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可事情發展到現在,趙飛也不得不反思。
只是這樣一來,成田苦心孤詣擺開這麼大局面,他目的又是什麼?
如果讓他如願以償,他有什麼好處?
趙飛想來想起,一直也想不通。
趙飛突然道:「局長,我記著,當初滿鐵公司藏匿12噸黃金同時,據說還有價值3億日元的巨額財富,會不會是這些東西?」
李局長略微沉吟,搖頭道:「理論上有可能,但實際概率不大。根據這段時間咱們調查的結果,所謂的3億日元巨額財富都是紙面上的,其中一大半是固定資產,還有一部分是很難變現的古董。」
說到這,李局長又嗤笑一聲:「而且這些古董也只是記在滿鐵公司帳上,實物大多早被東洋高層各個家族瓜分走了。至於說現金,當初的日元放到現在,早成廢紙了,根本沒意義。」
趙飛也點點頭,他心裡也是這個觀點,如果否定這12噸黃金存在,實在找不出其他值得出手的東西。
趙飛也是病急亂投醫,想到這3億日元。
隨後,趙飛又跟李局長商討片刻,李局長先走了,趙飛稍作布置,留下幾個人善後,也帶其他人回去。
抓住那仨東洋人,死的送太平間,受傷的送醫院,沒受傷的直接帶回局裡先關起來。
趙飛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身子往後一靠帶著整個椅子往後挪動,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嘎吱」一聲。
趙飛也不理會,閉著眼睛用力做眼保健操,尤其做到第四節,大拇指按太陽穴,手指在眼眶上來回刮。
幾天連續高強度工作,連重生後的身體也有點擎不住。
做完一遍眼保健操,感覺眼睛和頭腦都清亮不少。
趙飛開始復盤。
剛才突擊火車站的行動,雖然抓住阪本翔太,但陳志和成田跑了。
局面相當不樂觀,一回來李局長就簽了通緝令,直接撒下大網,在全省範圍通緝成田和陳志。
理由也非常簡單,直接把這兩人歸到阪本翔太的同夥。
想到這,趙飛還有點感謝,在火車上開槍的高砂。
高砂那一槍雖然只打中了地面,卻幫安全局解決了很大問題。
有他這槍墊底,好些事情都變得順理成章。
哪怕趙飛他們在火車站都沒跟成田和陳志照面,但有他開這一槍,就是持械襲擊,足可以把另外兩人拉來通緝。
……
與此同時,一間黑漆漆,只有丁點燈光的屋子裡。
成田坐在煤油燈旁邊,一手扶著桌子,一手垂在身側,提著手槍。
微弱的火光晃動,在他臉上映出大片陰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陰鷙。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有些愣神兒的成田,如驚弓之鳥猛然舉槍指向門口。
隨著房門打開,外邊照進一片白光,跟著進來一個人,正是陳志。
陳志見他舉著槍也沒太意外,只是笑了笑,說聲「是我」。
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屋子再次歸於黑暗。
陳志摘下頭上戴的假髮,又把貼在鼻子下的鬍子扯掉,這才緩一口氣拿起桌上杯子,一口把半杯水灌進肚子裡,寬慰道:「成田君,你別太緊張,咱們這很安全。」
成田這時早也把槍放下,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問道:「陳桑,外邊的情況怎麼樣?」
陳志臉上笑容收斂下去,沉聲道:「風聲很緊,安全局已經下了通緝,專門抓咱倆。」
成田一皺眉,又問:「阪本翔太怎麼樣了?他……他還活著嗎?」
陳志說道:「那老傢伙命硬得很,他不僅活著,還毫毛沒傷,被安全局給抓住了。」
聽是這個結果,成田眼裡閃過一抹複雜情緒。
似乎阪本翔太沒有死,令他非常失望,但聽說阪本翔太被安全局抓住,倒也有些欣慰,轉又張嘴似乎還想問什麼,卻被陳志打斷,反問道:「你別一直問我,咱們的東西呢?」
成田臉上第一次有些笑意:「陳桑,你放心,計劃一切順利,東西已經到手了。只要按原先計劃,找機會離開濱市,我們的後半輩子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陳志也跟著露出笑容,卻下一刻就收斂下去,潑冷水道:「先逃出去再說吧~」
剛才他從外邊回來,市里已經動員起來,街面上全是紅袖箍,好幾次差點暴露。
況且成田還是外國人,雖然說會說漢語,但是他那個腔調,張嘴就能聽出來是外國人。
再一個,他倆走可不是空手,還要帶好些東西走。
……
這時,趙飛辦公室。
剛吃了一塊花生酥糖,糖分湧入血液,腦子清明不少。
趙飛已經想通,在成田的計劃里,這十二噸黃金只是一個誘餌。
把他所需要的棋子,一個一個拉入棋局中,包括山崎一夫、阪本翔太,甚至西大專家團里的人,以及陳志背後的人。
如果沒有這十二噸黃金,這些人根本不會大老遠跑濱市來。
至於成田為什麼這樣做,趙飛估計很可能是成田自身的資源有限,在當下的環境,再不藉助外力,他連來國內機會都沒有。
但也仍有不少疑點解釋不通。
山崎、阪本,當年都是東洋望族,並且有人在滿鐵公司身居高位,按道理來說應該沒這麼好騙。
他們掌握的第一手資料,應該遠比成田更多。
不可能成田隨便落子,他們就跟傻子一樣乖乖入局。
再來之前,肯定經過多方驗證,十二噸黃金也是真的,卻不是這一次的目標,而是被成田當成背景道具,拿來吸引一些角色入坑。
想到這,趙飛靈機一動:如果是這樣的話,山崎一夫和阪本翔太之前被蒙在鼓裡,現在被抓,真相大白,知道是被成田算計了,會不會事後諸葛亮想明白一些事?
趙飛立刻抓起電話,吩咐張興國去準備,要再次提審山崎一夫。
張興國動作很快,趙飛下令以後,不到二十分鐘,就來匯報,準備好了。
趙飛來到一樓審訊室。
他跟山崎一夫打過多次交道,沒有過多客套,推門進去,笑嗬嗬道:「山崎先生,有些情況得跟你說一下。」
山崎一夫的心一沉,有種不祥的預感。
趙飛問道:「山崎先生,請你仔細想想,除了那些黃金,當年滿鐵公司還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山崎一夫愣住,不明白趙飛是什麼意思。
趙飛見他這樣,索性把話挑明道:「那12噸黃金是假的,是成田杜撰的,他把你和阪本翔太都騙了。」
山崎一夫愕然,似乎想起什麼,頓時十分激動,猛地掙扎一下卻被審訊椅牢牢定住,叫道:「這不可能!」
趙飛有些失望。
而山崎一夫渾渾噩噩的,仍不相信那12噸黃金是假的,更不信他被人做了套子。
趙飛見他這樣,沒有任何進展,索性站起身,打算換地方,找阪本翔太試試運氣。
山崎一夫卻醒悟過來,發現趙飛要走,有些欲言又止。
趙飛敏銳發覺,他為確保山崎一夫說的話有可信性,全程用小地圖盯著山崎一夫。
此時,小地圖上代表山崎一夫的藍色光點正在劇烈晃動。
這代表山崎一夫的大腦在劇烈活動。
趙飛心裡一凜,腳步猛然頓住,轉身,卻沒立即說話,而是盯著小地圖上代表山崎一夫的藍色光點,直至穩定下來,才問道:「山崎先生,還有啥想說的嗎?」說著抬手看了看表。
山崎一夫皺著眉,仍有些不相信,再次確認道:「黃金~真是假的?」
趙飛不想廢話,直接沖外邊喊一聲,讓張興國去拿兩個假金磚。
不一會,張興國提溜過來兩個包著金箔的鐵塊。
趙飛努努嘴,讓他放到審訊椅前面。
在不算太亮的審訊室內,這兩塊假金磚還有些能唬人。
但放到面前,再仔細一看,山崎一夫立刻瞧出不對,伸手上去使勁摳了一下,就把假金磚的表面薄薄那一層金箔給摳下來,露出黑色的鐵塊鏽跡。
山崎一夫瞪大眼睛看向趙飛,隨即一抹苦笑。
趙飛問他:「還不信嗎?」
山崎一夫則自顧自嘟囔一聲:「假的,還真是假的!」
趙飛又等片刻,讓他稍微定定神,好整以暇道:「山崎先生,到這一步,我想咱們都是明白人。你也應該清楚,這件事必須得有一個體面的收場。根據目前我所知道的,被牽扯進來的各方,西大出動了波音747飛機,運走的也是這種包著金箔的假金磚,他們回去一看,就會知道被騙。」
「我們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現在成田和陳志還沒落網,我們雙方都很生氣。作為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東洋必須有人承擔責任,而這個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阪本翔太。」
山崎一夫吃了一驚。
他一點也不傻,聽懂趙飛意思,眼裡浮現出驚恐。
在這之前,他雖然被抓,甚至受了大記憶恢復術,但在山崎一夫的心底裡邊,並不覺得自己會有生命危險,更不會被長期監禁。
他自信沒在東大幹什麼,也沒有太大把柄,完全能通過正常的外交途徑獲釋。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
按趙飛的說法,如果真拿他出去頂缸,就徹底完了。
趙飛不由笑了笑,伸手在山崎一夫肩膀上拍了一下:「山崎先生,咱們也算相識一場。之前我在供銷社保衛處的時候與您相處也很愉快。我是一個很念舊的人,不希望這個人是你。但是,你得給我一個說服領導的理由,你明白我意思嗎?」
山崎一夫當然明白趙飛意思。
這是讓他拿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可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出符合趙飛要求的東西。
直至發現趙飛在他沉默下越來越不耐煩,山崎一夫更慌了,急中生智道:「趙桑,我可以贖人!我出錢!我願意出五千萬日元捐給貴國!」
趙飛皺眉,心裡飛快算了一下,五千萬日元該說不說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是趙飛還是搖頭:「山崎先生,你應該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說完又嘆一口氣,似乎頗為失望,轉身要往外走。
山崎一夫見狀,更是急迫。
甚至想從審訊椅上掙脫起來,拚命叫道:「一億日元!趙桑,請幫幫我,念在相識一場的緣分上,拉兄弟一把!」
趙飛腳步在審訊室門口停下,再次轉過身。
審訊室的燈光不亮,趙飛半個身子站在陰影里,從山崎一夫這邊看去,並看不到他的臉,只覺深不可測。
趙飛沉默幾秒,不疾不徐道:「山崎先生,我們是朋友,我很想幫你。但你得拿出能交換的東西。實話告訴你,你能想到的,阪本翔太也能想到,而且他比你價碼更高。」
趙飛決定給山崎一夫上上強度,半真半假拋出這句話。
山崎一夫臉色一變,叫道:「阪本也想贖人?」
趙飛沒有應聲,意思卻擺明了。
趙飛沒撒謊,阪本翔太的確提出了可以花錢贖人,只是阪本翔太出價還沒有山崎一夫高。
但山崎一夫不知道,他一聽阪本翔太也願意贖人,頓時急了。
眼下這事,他和阪本翔太都被抓住,拿誰去填坑都行。
然而令他為難,剛才喊出一億日元已經是他極限,他實在拿不出更多資金。
見他沉默下來,趙飛再次嘆一口氣,作勢要走。
山崎一夫看著趙飛的手搭在審訊室的門把上,心臟狂跳,冷汗直冒,宛如到了末日。
下一刻,趙飛的手開始發力去擰把手,門傳來「哢」的一聲。
山崎一夫瞳孔收縮,急中生智,猛然叫道:「等等!」
趙飛背對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剛才他之所以這麼慢,就是在等山崎一夫喊出這兩個字。
把手鬆開,再轉過身,看向山崎一夫,笑意消失,滿臉冷漠,問道:「山崎先生,還有什麼事?」
咕嚕一聲,山崎一夫咽口唾沫,連忙道:「趙桑,我……有些事我不太確定。我想……我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但是……但是……」
趙飛打斷道:「但是什麼?」
山崎一夫喉嚨乾澀,喉結本能上下滾動,勉強道:「你們必須找到玲子。」
趙飛皺眉道:「什麼意思?」
山崎一夫咬咬牙,下定決心道:「其實,我和玲子不是山崎家的孩子。」
趙飛沒太驚訝。
之前通過鄭鐵林,他就知道山崎玲子和山崎一夫兄妹是他們母親改嫁後帶過去的。
反倒山崎一夫一愣,剛才他拋出這句話,以為會讓趙飛吃一驚。
趙飛一笑,拆穿他心思,繼續施壓道:「你是想說,你妹妹叫池田綾美嗎?」
山崎一夫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他完全沒想到,趙飛連他妹妹原先的名字都查出來了,旋即泄氣似的,苦笑道:「你~你都查清了~」
趙飛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說。
山崎一夫再無一絲僥倖心理,繼續道:「我家本姓池田,我母親改嫁到山崎家,我們才改的名字,這你都查出來了。但是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和玲子親生父親,他名叫池田信則,曾是滿鐵公司的高級會計師。」
他這話一出口,趙飛的確驚了一下。
這個情況他之前完全不知道。
「高級會計師」可不是一般的職位,雖然滿鐵公司這樣的龐然大物,肯定不是一名會計負責,而是一個會計團隊。
但身為高級會計師,這個池田信則定然掌握著大量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尤其是滿鐵公司內部的資金和財富流向。
趙飛不由得心跳加速,意識到這次很可能要觸碰到整件事的關鍵。
山崎一夫繼續道:「你知道,上一次我來濱市,為什麼一定要先找玲子嗎?」山崎一夫自問自答:「除了她是我親妹妹,我母親臨終時一再叮囑我要找到她,還有另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說到這,山崎一夫的情緒開始放鬆下來,進入了重大決策之後的坦然狀態。
還故意頓了頓,賣個關子。
趙飛「嗯」一聲,示意他往下說。
山崎一夫舔舔發乾的嘴唇,繼續道:「帝國戰敗,撤退時母親沒辦法把我倆都帶走,只能把我帶走,扔下妹妹。」
說到這,他還來了感情,一雙眼睛湧出眼淚。
趙飛直皺眉頭,他可沒心情看他煽情,打斷道:「山崎先生,請說重點。」
山崎一夫反應過來,連忙「嗨」一聲:「回到東洋後,我母親跟我說,當年我親生父親,也就是池田信則,在戰爭結束前大概一年左右,因病重去世。但她說我父親是被毒死的。在那之前,我父親一直非常健壯,並沒有任何病症。而且前後差不了幾個月,滿鐵公司財務部,有好幾個重要人物,都因各種原因相繼死了。這不是巧合!」
山崎一夫注視趙飛的眼睛,放慢語速:「母親還說,父親死的時候,曾經留下一封信。」
趙飛心裡一凜,情知關鍵來了,問道:「什麼信?」
山崎一夫搖搖頭道:「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必須要先找到玲子。那封信,當初我們走時候並沒帶著,當時戰敗之後,我們遣返回去,只能帶很少私人物品,回國上船之前都要搜身,母親怕帶上那封信被人收走。」
趙飛點一點頭,當時確實是這種情況,要不然趙飛也不可能在他家住的房子裡發現那些金子銀子。
山崎一夫道:「雖然這封信留給玲子,也不一定能保存下來,但至少比我們拿回去希望更大。」
趙飛問道:「你母親沒說信里寫了什麼?」
山崎一夫搖頭:「母親不識字,她說父親不讓她打開,說要等到戰爭結束後,再過十年才能打開,裡面藏了一大筆財富,足以讓我們池田家族重新興盛起來。」
說到這,山崎一夫又哀嘆一聲:「這些年我多方調查,一直以為他說的大筆財富,就是當年滿鐵公司隱匿下來的12噸黃金。但是現在……」
叫人重新做了筆錄,趙飛從審訊室里出來,馬不停蹄,直奔三樓,找李局長匯報。
趙飛剛一進屋,就見李局長正叼著煙猛抽。
此時他心裡很清楚,李局長身上扛的壓力要遠大於他。
正因如此,剛從山崎一夫嘴裡找到新線索,趙飛就一刻不耽誤的跑上來匯報,就是想幫李局長儘量分擔一些壓力。
聽趙飛說完,李局長驚喜之餘,表情也更凝重:「山崎一夫說當年他親生父親留下來那封信,在山崎玲子手上,可現在問題是,山崎玲子死了。」
趙飛道:「局長,山崎玲子雖然死了,但我覺得這封信應該還在,很可能還在她女兒,或者她兒媳婦手裡。」
李局長「嘶」一口氣,走到辦公桌邊抓起電話,一邊撥號一邊跟趙飛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我聯繫老孫那頭,讓他立即派人去林場搜查。小趙,你想辦法,找到那個劉梅。」
說著抬手看一眼手錶:「我們有一天時間,如果一天還沒進展,必須把實際情況向上級匯報。」
趙飛心頭一緊,時間緊迫。
一天時間,二十四小時。
「啪」的一下,趙飛立正敬禮,堅定的喊一聲:「是!」
轉身大踏步出去,但在關上局長辦公室的門後,趙飛步子緩下來,眉頭緊鎖思忖:不能指望著林場那邊。
之前鄭鐵林交代,山崎玲子,就是劉紅,到現在已經算是家破人亡了。
劉紅夫妻死後,不幾年她兒子也因事故死了。
剛娶的媳婦還沒孩子,不可能為他家守寡,也早改嫁了。
而且當初劉梅在她哥死後突然就跟親戚進城,說是找工作,更像是跑了。
這件事透著蹊蹺,按說劉家幾乎死絕,只剩劉梅一個小姑娘,別的不說,至少家產,還有工作都應該給她。
這小姑娘卻啥都不要,要說當時林場那邊沒人逼迫她是不可能的,大概是有人想吃絕戶,不僅是劉家財產,連人也吃干抹淨。
劉梅是在林場待不下去,才跑出來的。
趙飛回到辦公室,思忖著怎樣找到劉梅。
但想來想去,也沒什麼線索,濱市好幾百萬人,叫劉梅的女人不知有多少,還沒戶籍信息,就是大海撈針。
但也不能懈怠,先把協查劉梅的通知發下去。
直至下午,兩點多鐘,老蒯過來匯報工作。
上午趙飛他們出動,在火車站抓住阪本翔太,之前賣給阪本翔太的房子也算收回來了。
雖然這幾天讓他們拆的亂七八糟,再想重新裝修,怕得花不少錢。趙飛也不在意這些,反正他按承諾,把房子收回來,等回頭結案再還給朱飛龍就算了事。
至於朱飛龍再怎麼裝修,那是他的事,趙飛不想管,更不可能賠償他這部分損失,反而朱飛龍得樂嗬嗬對他感恩戴德。
然而此時,老蒯急匆匆回來匯報,卻沒有什麼喜色,一進屋就跟趙飛道:「科長,出怪事了!」
趙飛聽他一驚一乍的,不由得皺眉。
本來心情就不好,張嘴就打算嗬斥,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老蒯不是咋咋呼呼的性格,今天興沖衝過來,張嘴就這個調調,想必是真遇到怪事了。
趙飛沉下氣,問道:「能有啥怪事,慌慌張張的。」
老蒯連忙分說道:「科長,你不是一直讓我盯著宋大成他們家那個怪聲嘛?」
趙飛點頭。
老蒯道:「原先我一直以為是前趟房那家在挖,但是經過調查,發現不是那家。咱們又懷疑是從阪本老宅里橫著挖出來的,挖到那家下面。之前房子在東洋人手裡,咱也沒法調查。今天把房子收回來,但我和老宋在裡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挖地道的地方,您說這是不是怪事了?」
趙飛一聽也是奇怪,難道之前疑神疑鬼,都是誤會。
還是說另有什麼蹊蹺的地方,一般人不好發現?
趙飛心念電轉,也有幾分好奇,正打算親自過去看看,利用小地圖如果那附近真有地道也能發現。
卻在這時候,趙飛還沒起身,又傳來敲門聲。
趙飛喊一聲「進」,張興國便推門進來,看見老蒯在,是個生面孔,還愣一下。
趙飛本來想走,看張興國興沖沖的,便又停下,問道:「老張,出啥事了?」
張興國連忙道:「科長,南城派出所發來的消息,說找到一個叫劉梅的,老家是方縣的,問是不是這人。」
趙飛一聽,頓時打起精神,連忙問道:「仔細說,啥情況?」
張興國立即拿出一張紙單遞過去,一邊給趙飛看,一邊敘述道:「這人叫劉梅,是濱市的戶口,老家在方縣,今年二十七歲……」
聽到二十七,趙飛就一皺眉,年齡對不上啊!
他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沖張興國道:「不是這人,你去處理一下,別忘了謝謝派出所那邊,別讓人家白干。」
張興國立即答應一聲,調頭要出去。
而在這時,旁邊的老蒯不由看一眼張興國帶進來的協查單子。
他本來就隨意一看,想等趙飛處理完這邊的事,好跟他去宅子那邊。
卻在這一瞬間,忽然目光一凝,眼瞅著張興國要走,連忙上前拉了一把,叫道:「同志,您等一下。」
張興國一愣,老蒯到聯防隊手續都是趙飛代辦的,還沒正式過來,他不認識老蒯。
但是見老蒯在趙飛辦公室里,知道應該不是外人,便沒有大驚小怪。
見老蒯盯著那張協查單子,索性抽出來給他,辦公室還有不少。
趙飛看出蹊蹺,問道:「老蒯,咋了?」
老蒯拿著那張協查單子,轉頭看向趙飛道:「科長,咱們……咱們在找劉梅?」
趙飛心頭一動,乾脆站起來,盯著老蒯道:「你認識她!」
老蒯竟真點頭:「您不知道?劉二虎原先有個相好的,就叫劉梅,就是方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