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僅拿獎,還要上正科
第226章 不僅拿獎,還要上正科
雖然趙飛讓胡三爺別激動,但胡三爺的情緒仍相當亢奮。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他拿著那半本《金匱要略》,解釋道:「趙科長,這本書里暗藏的內容相當繁複。應該是個東洋人學了些天星術的手法,不過我看他學的不太到家,又結合他們本門的一些手法,才留下這本加密的手冊。可惜……」
說到這裡,胡三爺直搖頭。
他翻過那本《金匱要略》,後邊撕掉不少,沒有封皮兒。
又道:「可惜少了三分之一,不能把所有內容解讀出來。」
趙飛聽他這樣一說,也是直皺眉頭。
情知這老頭又犯老毛病,說話說一半留一半,賣關子。
不過趙飛被他勾起一些興趣,乾脆也沒打斷,耐著性子等他。
胡三爺哀嘆一聲,繼續道:「這本書里暗中記述了一條龍脈的信息。」
趙飛直皺眉頭,詫異道:「啥龍脈?」
胡三爺抬眼瞅他:「就是那個龍脈。」
趙飛知道胡三爺是干倒斗出身,對於龍脈的說法篤信不疑,趙飛心裡卻不大相信。
不過還是那句話: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既然當初請了胡三爺來破解這本《金匱要略》,現在人家破解出來一些信息,趙飛只管聽他來說,沒急著跟他掰扯。
信與不信先放一邊,先聽胡三爺把話說完。
胡三爺繼續解釋:「天下龍脈始於崑崙,往東直入大海。龍氣自崑崙而生,向東而行,先到秦嶺,所以才有秦漢隋唐定都關中。」
「再往東,龍氣繼續東行,卻因地脈斷裂,才有五代之亂,直至後來大宋勘定天下。但此時龍脈已經徹底打散,往北一條直達燕山,這才有了遼國百餘年的江山社稷。日後蒙元所依仗的,也是這條龍脈。而後再往南方直到南京,才有後來大明朝的三百年江山……」
趙飛看出來,胡三爺說到他老本行上,是掉書袋裡了。
聽著有點煩,及時打斷道:「三爺,您說了這麼多,這條龍脈到底在哪兒,又是哪一朝的龍脈?」
胡三爺愣一下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給倒斗的同行上課,面前這位可是安全局的領導。
連忙收起原先養成的壞毛病。
反倒是旁邊的胡四娘,瞅他樣子不由偷偷直笑,似乎很樂意看自個老爹吃癟。
胡三爺改口說了一聲「抱歉」,趙飛擺擺手道:「三爺,你不用解釋,直接往下說就行。」
胡三爺鬆了一口氣,繼續道:「根據書上記述,這條龍脈就在咱們濱市附近。」
趙飛挑了挑眉,重複道:「濱市?咱濱市這裡還有龍脈,不是說最後一條龍脈是在春城那邊嗎?」
胡三爺微微詫異:「趙科長,你也聽說過春城的事兒?」
趙飛笑著道:「就是聽人講的故事。」
胡三爺卻頗為嚴肅搖了搖頭,嗤之以鼻道:「春城那叫什麼龍脈?春城那條就是一條死龍。你也不想想,當年那個狗屁偽滿是誰幫著建的?東洋人狼子野心,哪會真希望偽滿興盛,他們就是想要個傀儡,哪可能把偽滿都城放在龍興之地?」
趙飛一聽他這麼說,倒也是這個道理。
點了點頭,轉又問道:「那咱濱市這條龍又是怎麼回事?」
胡三爺又看向那本《金匱要略》,嘆一口氣道:「咱們濱市這條龍也是條死龍,還是條小龍支脈。按說在宋元時期就已經耗盡了龍氣。不知道東洋人為什麼……」
說到這也直皺眉頭,掂了掂那本《金匱要略》,相當不解道:「不知道東洋人為什麼這麼重視,把這條龍脈的信息和內容,用加密方法記錄在這冊書里。」
趙飛好奇道:「您說這條龍脈離市里多遠?」
胡三爺轉身來到辦公桌旁邊,展開之前拿來的地圖。
看了看後,拿起筆在上邊畫了一圈,指著道:「大概位置就在這附近。」
趙飛跟著過去看,胡三爺所畫的區域大概在濱市北邊幾十公里,那邊有一條由西南往東北方向走勢的小山脈,卻已出了市境,快到綏化了。
又問道:「三爺,那你估計東洋人記錄這條龍脈想幹什麼?」
胡三爺直搖頭,沉吟道:「這個真不好說,這本書只有半冊,好些關鍵信息都在後邊三分之一里,實在也不好猜測。」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龍脈的話,無非也就那幾件事:要麼是倒斗,要麼就是斬龍,要麼就是尋龍點穴。」
「這本書是東洋人弄出來的,首先就可以把最後一種情況給去掉。這條龍是條死龍,東洋人看樣子也是懂行的,不會找死龍埋人。至於說斬龍也不太可能,這條龍脈太小,沒啥斬的意義。要說猜測……我覺著更像是東洋人想挖什麼古代大墓。」
趙飛卻有些不認同,插嘴道:「上咱們濱市來盜墓?咱們這兒能有什麼大墓。」
胡三爺道:「趙科長,您別妄自菲薄。濱市在古代雖然沒什麼帝王陵寢,但遼金時期有不少貴族大墓都放在咱們這。尤其金國時期,破了東京汴梁,掠奪了無數金銀財寶,許多貴族的隨葬品異常豐富。」
說到這,胡三爺又一笑:「再一個,盜墓也得看人,不是說哪有大墓就得往哪去。根據當時情況,東洋人去盜墓,很可能是有組織的官盜。河南陝西雖然有不少帝王陵寢,但駐紮在咱這的關東軍,也不可能大老遠跑到那邊去盜墓,只能就地取材,看哪有,就挖哪。」
趙飛一聽,倒也相當有理。
而且這東西是從山崎家老房子裡出來的,而山崎家本身除了是滿鐵的幹部,跟關東軍也聯繫密切,便也不奇怪了。
不過事到如今,這個東西對趙飛卻沒什麼用。
一來案子破了,二來他也不想跟倒斗盜墓這種事扯上關係。
想通這些,趙飛直入正題,跟胡三爺道:「三爺,謝謝您這幾天幫忙,現在案子已經破了,您可以回家了。」
胡三爺卻一愣,跟胡四娘面面相覷,眼裡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這麼快就完事了。
胡三爺還有些戀戀不捨,又看向剛才放在桌上的那本《金匱要略》,下意識道:「這就完事了?我這也沒幫上什麼忙。」
趙飛笑著道:「三爺您客氣了。您這些天能在這兒幫我破解出這些東西,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我真心謝謝您。」
胡三爺連忙擺手道:「我這都是盡了一點兒本分罷了,可不敢當。」
趙飛又道:「還有,您放心,那個吳什麼來著?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保證他不會再去騷擾您一家子。」
胡三爺一喜,之前趙飛雖然跟他提過這事,但胡三爺沒想到趙飛辦事會這麼痛快,這就把吳森給打發了。
心裡暗暗慶幸,連忙道謝。
趙飛又道:「那行,您收拾一下。」說著看向站在旁邊的胡四娘:「正好胡雪姬同志在這,我跟下邊小車班打過招呼了,等你們這邊收拾好了,讓他們開車送您回家。」
胡三爺連連點頭。
趙飛說完,又寒暄兩句,轉身出去。
胡四娘禮貌把他送到門口,趙飛說一聲「留步」,這才順著走廊走遠。
只剩下胡三爺父女兩個。
卻在趙飛走遠後,不約而同的一皺眉。
趙飛這個案子突然結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本來胡三爺打算借這個機會,讓趙飛跟胡四娘多多接觸,不然不會這幾天借著胃疼,讓胡四娘來送飯。
只是沒想到,趙飛實在太忙,胡四娘沒什麼機會見到趙飛。
現在案子雖然結束了,趙飛也閒下來,可他倆也要走了。
胡三爺瞅一眼胡四娘:「四丫頭,你……」
胡四娘情知他爸想說什麼,但這地方不合適。
她連忙搖搖頭,小聲道:「爸,先收拾東西吧,啥事回家再說。」
胡三爺剛才有點恍惚了,此時立刻反應過來。
這個地方並不是講話之所,萬一裝了什麼竊聽器就不好了。
而胡四娘說完,卻看向趙飛剛離開的方向,忽然小聲道:「爸,您放心,我有辦法。」
胡三爺詫異,看向四女兒。
雖然胡四娘沒說什麼辦法,但他們都清楚,胡四娘指的是有辦法能勾搭上趙飛。
只是胡三爺想了又想,仍是不明就裡。
胡四娘雖然長得漂亮,但趙飛不是沒見過女人。
對胡四娘,幾次接觸下來,趙飛並沒對胡四娘表現出特別的熱情和非分之想。
尤其在這段時間,胡四娘頻繁出現,反而讓趙飛有些警惕,有點刻意拉開距離的意思。
這讓胡三爺頗為沮喪,愈發覺著沒機會了。
好在趙飛還算仁義,幫他解決了吳森的麻煩。
卻沒想到,胡四娘突然跟他說有了辦法。
胡三爺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麼辦法。
但他也知道,這女兒素來有主意,既然這樣說了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索性耐著性子,把東西收拾好,先回家再說。
……
同一時間,遠隔數千里外。
東洋東京市中心,一片占地巨大的老式住宅院內。
一片枯山水旁邊的和室內。
阪本翔太一身西裝,此時正以額頭頂在地上,連連道歉。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穿著黑色傳統和服的東洋男人,看樣子大概五十多歲,正是河渡商社的社長,河渡進三。
此時河渡進三面色冰冷,盯著面前五體投地的阪本翔太,臉上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沉聲道:「翔太,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父親與我更是青年時期的摯友和我尊敬的前輩。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犯下這樣愚蠢的錯誤。」
阪本翔太再次重重磕頭,發出「砰」的一聲,嘴裡喊著:「嗨!」
又道:「非常抱歉!父親大人,我已經知道錯了。求您看在夏莉和您外孫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我一定……」
阪本翔太還要往下說,被河渡進三冷聲打斷:「不要在我面前提夏莉。當初我把女兒嫁給你,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忠誠。但是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你這一次的草率行動,不僅給商社造成巨大損失,還讓河渡家在東京的高層面前顏面盡失。」
聽到這話,阪本翔太不由得抬起頭來,已是臉色煞白。
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連忙懇求道:「父親大人,請……」
卻不等他說下去,河渡進三直接打斷道:「你切腹吧。」
阪本翔太瞬間愕然,張大著嘴,喉嚨不斷滾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河渡進三則是從旁邊的小茶几後邊拿出一把短刀,丟到阪本翔太的面前。
阪本翔太整個人一下子癱到地上。
他沒想到,花費不少代價把他從東大贖回來,竟然最後還是要死。
他連忙哀求道:「父親大人!」
河渡進三卻根本不為所動,沉聲道:「翔太,身為一名武士,不要給阪本家丟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阪本翔太情知求饒肯定沒有用。
只好無奈直起身子,視線落到面前那把短刀上。
他緩慢地解開西服扣子和裡邊的襯衫,露出滿是脂肪的大肚皮。
伸手抓起短刀,「唰」的一下從刀鞘裡邊拔出來,露出雪亮的刀刃。
他又看向自己肥膩的肚皮,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從小就怕疼,之前摔個跟頭磨破膝蓋都得哭一陣,沒想到最後竟然要以這種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抬起頭看向河渡進三,似乎認命般道:「父親……如果,如果……請幫我介錯。」
河渡進三迎上他的視線,冷冷地「哼」了一聲,便不再看他。
然而,阪本翔太舉起刀,卯足力氣,大吼一聲,似乎想要切腹。
卻在下一刻,他猛然眼神一厲,手腕向外一轉。
竟沒拿刀往自己肚子上插去,而是猛向近在咫尺的河渡進三撲去,低吼一聲:「老東西,你給我死!」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局,河渡進三卻沒絲毫驚慌。
他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憐憫地看了阪本翔太一眼。
就在同時,「砰」的一聲槍響!
阪本翔太前撲的動作戛然而止,撲倒在地。
在他的左邊太陽穴上,爆開了一團血跡。
有好幾滴血崩到了河渡進三的臉上。
他絲毫沒意外,只是面無表情,從懷裡拿出一條雪白的手帕,在臉上蘸去血跡,隨手把手帕丟掉。
與此同時,「唰」的一聲,紙門被打開,顯現出一名拿著手槍的黑衣保鏢。
保鏢旁邊,還有一名穿和服的女傭立刻進來。
保鏢將阪本翔太的屍體拖出去,那名和服女傭開始打掃地面上殘餘的血跡。
同時,在那紙門後邊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竟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人。
這女人膚色極白,長得也極美。
來到屋裡,瞅一眼正被拖出去的屍體,視線又落在河渡進三的身上。
她雙腿跪坐下來,用頗為流利的日語說道:「河渡先生還真是氣魄不凡,自己的女婿也是毫不留手。」
河渡進三抬眼看向這女人,面無表情道:「威爾金娜小姐,這是我的家事。」
名為威爾金娜的女人竟是一笑,頗為親密地以膝蓋往前跪走幾步,來到河渡進三旁邊,倚在他的身上。
寬鬆的領口垂下,露出雪白的肩膀和深深的事業線,說道:「家事?難道我不是你的女人?」
河渡進三瞅她一眼,微微皺眉道:「威爾金娜小姐,你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我年紀大了,還是收起你們『燕子』那一套,有什麼事直說就行。」
名叫威爾金娜的大鵝女人收起笑容,卻沒從河渡進三身上起來,稍微正色道:「我已經聽說了,河渡商社在東北遭遇到一些失敗。」
河渡進三面無表情地聽著。
威爾金娜繼續道:「我想我們可以合作。」
河渡進三問道:「什麼合作?還是為了工具機?」
隨即又輕笑一聲:「我已經跟你說過多次了,你們要買的工具機我搞不到,你們可以找東芝試一試,整個東洋只有他們敢做這筆買賣。」
威爾金娜則是輕輕一笑:「東芝那邊自有別人去。我只忠於您,我的英雄。」
說著又倚在河渡進三身上,繼續道:「因為有了你,我才能離開那個冰天雪地的訓練營,來到溫暖濕潤、如此富庶繁華的東洋,你說你是不是我的英雄?」
河渡進三聽她這樣說,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心裡卻頗為受用。
威爾金娜則趁勢伸手,從他衣襟里摸了進去,稍微握了握,有些誇張地道:「您還真是老當益壯。」
河渡進三卻不為所動,反問道:「你上級又給你任務了?」
威爾金娜道:「當然,他們想讓我遊說你。」
威爾金娜竟然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將上級下達給她的任務挑明說了出來。
河渡進三不置可否。
威爾金娜則繼續道:「我想,不管是我國還是東洋,我們沒有人願意看到,隔著太平洋那兩個龐大的國家過於親密。那對我們兩國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
另一頭,濱市。
晚上下班後,市正府招待所,餐廳樓門口。
趙飛騎著摩托車,踩著時間過來。
前天晚上,張德特地給他打電話,強調這一次聚會讓他一定過來。
趙飛手頭沒有特別要緊的事,也想來湊個熱鬧。
況且張德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人家早早就說了,再找藉口不來,平白得罪個人。
趙飛頭一次到這邊來,從大門口進來,倒也沒人盤問。
騎摩托車駛到餐廳門口,遠遠就看到餐廳大門的台階上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一個張德。
之前打電話時,張德就已說了,這次聚會能來十多個人。
能讓張德主動邀請,都算他們青年點這一批人里有頭有臉的。
趙飛的記憶里,當初下鄉在北大荒,生產建設兵團,都是大青年點,一個青年點就有兩百多人。
隨著這幾年政策落實,當初那些青年,除結婚安家的,幾乎都返城了。
但返城後的境遇卻天差地別,有不少人到現在工作都沒分配,還在家待業。
大多數分配工作的,也是分到各個工廠,還是以大集體為多,只有少數國營指標。
這其中,攏共只有十幾個,還不到二十人,分到機關單位。
趙飛估計,大概就是這一次受邀前來的這些人。
至於那些混得不好的,倒也不是張德勢利眼不叫,而是叫了也不來。
畢竟大夥都想人前顯聖,要是混的不好,來了也是丟人現眼。
趙飛的烏拉爾62格外惹眼,剛從大門進來張德就看見了,立即從台階上小跑著下來,哈哈笑道:「老趙,你可算來了!」
趙飛一笑,把摩托車熄火翻下來,又往張德身後瞅一眼。
在他身後,台階上面還有一個女的,也是他們一個青年點的。
趙飛略微回憶,想起來這女的好像是姓王,具體叫啥卻想不起來。
此時看見趙飛騎著大摩托車停下來,這個姓王的女人露出了吃驚的表情,脫口叫了一聲:「趙東風!」
趙飛瞅她一眼,跟她點了點頭。
雖然記不清對方具體叫什麼名字,但是隱約有些印象。
當初這女的跟韓冬梅關係最好,拿了周義的好處,跟韓冬梅蛐咕,沒少下絆子。
趙飛重生回來,雖然對這事沒有耿耿於懷,對這女的也算不上有啥怨念,卻沒有必要主動去套近乎。
直接跟張德問道:「老張,安排在哪屋?」
張德道:「二樓,二零二包間。你直接上去就行,人來的差不多了。」
趙飛點了點頭,沒在門口吹風陪著張德。
這次聚會是張德搞的,他在門口迎人算是作為組織者的一個權利。
趙飛不想在這搶人家風頭,索性直接往裡頭走去,順著台階,上了二樓。
市正府招待里裝修檔次不低,趙飛倒也不露怯。
二樓走廊有服務員,看他進去,問他上哪,趙飛說了二零二,徑直走過去推門一看。
他算來的晚的,已經來了十幾個人,在屋裡或坐或站,互相聊天。
趙飛進來,把屋裡不少人視線吸引過來。
趙飛個子高,而且長得也好看,再加上當初在青年點兒的時候能打架,也算是當年一個風雲人物。
這一下子,立刻成了焦點,不少人認出他,跟他打招呼。
趙飛大大方方從兜里拿出華子,散了一圈。
有人接過去一看,不由得叫道:「我草!華子~老趙你這是發跡啦!」
趙飛客氣兩句,便又聊起過去。
卻在這時,房門再次打開。
張德和之前姓王那女人帶進來兩個人。
趙飛聽到門聲,跟著眾人看去,立刻認出是今天最重磅的人物:韓冬梅和周義。
剛才張德在樓下等著,主要等的就是他倆。
既然主賓已經到了,張德肯定不能把他倆人扔下,還在樓底下喝冷風。
趙飛記憶里對韓冬梅的印象並不清晰,事都記著,人卻模糊。
此時也不由得仔細打量。
這女人還真挺漂亮,在她旁邊站著一個清瘦英俊的男人,則是周義。
趙飛瞅見周義,撇了撇嘴。
周義長得雖然英俊,但也太文弱了。
戴個眼鏡,個頭也就一米七多,肯定不到一米七五,穿著一身淺灰色的中山裝,倒是有幾分知識分子的矜貴。
此時,眾人都知道現在韓冬梅不一樣了。
自從她爸恢復工作以後,韓冬梅也算正經的高幹子女,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
連周義這個女婿也跟著沾了光,回城後直接分到商業局上班。
趙飛見他們進來,眾人圍攏上去,卻沒上前。
韓冬梅跟其他人寒暄後,她視線掃過來,發現趙飛存在,眼裡閃過一抹異樣。
實在是此時的趙飛太過耀眼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體格健壯,衣著體面,更主要的是那種自信滿滿的精氣神,站在那就自帶一種鶴立雞群的效果。
趙飛也在打量韓冬梅。
韓冬梅底子相當好,當初剛解放的時候,她爸才二十歲就已經是副營長,也是色迷了心竅,非娶韓冬梅母親,一個從津市跑過來的資本家大小姐。
前幾年,韓冬梅家裡出事,就跟她媽出身有關係。韓冬梅長相隨了她媽,比王小雨也絲毫不差,而且帶著幾分那種資本家大小姐特有的矜持貴氣。
幾年前,她這種氣質絕對是缺點。
但是,放到現在,改開之後,又一下子變成人們追逐的優點了。
只是令韓冬梅沒想到,幾年間不見,趙飛與她印象里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再不是那個愣頭青一樣的趙東風了。
跟所有人打過招呼後,韓冬梅才走到趙飛這裡,伸出手,叫一聲:「趙東風。」
趙飛也沒端著,跟她握了握手,一碰就拿開,淡淡道:「改名了,現在叫趙飛。」絲毫沒有不自然的表現。
趙飛的風度,讓韓冬梅更詫異。
在來之前,她就知道趙飛今天也會來,她曾在心裡暗暗預想了好幾種再次見到趙飛的場面。
畢竟當初在青年點的時候,她選擇了周義,心裡還點過意不去。
而且,她也知道,時至今日,趙飛也算有些成就,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安全局的副科長,發展的比靠他爸的周義還強。
她甚至會想,見面後趙飛仍耿耿於懷,帶著怨念,讓她後悔,或者對她冷嘲熱諷幾句。
真要那樣,她心裡還能好受點。
但是趙飛實在太平靜了,仿佛她就是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種淡然處之的態度,沒有讓韓冬梅鬆一口氣,反而讓她有點傷心,更是氣不過。
合著我那些忐忑不安,都是自作多情了唄~
有些話差點不過腦子就要往外說。
卻在她剛開口,還沒說出來時,一同來的周義從旁邊走上來,叫了一聲「冬梅」。
韓冬梅驀的回過神來,立即把嘴閉上。
又瞪了趙飛一眼,心說還好竟差點在眾人面前出醜,都是趙飛害的。
周義也從那邊走過來,輕推一下眼鏡,伸出手主動跟趙飛握手,笑道:「老趙,真是好久不見了。」
趙飛因為身高優勢,與他對視,居高臨下,笑嗬嗬道:「的確好久不見。」
卻在握手的時候,趙飛的眼裡多出幾分審視。
剛才韓冬梅和周義從外邊進來,跟其他人寒暄的時候,他就在小地圖上瞅一眼。
令他意外發現,這個周義在小地圖上,竟是一個藍色光點,而且顏色還頗深。
這不由得讓趙飛警惕起來。
雖然說周義的藍色沒有偏黑,說明他跟迪特分子應該沒什麼聯繫。
但是這種深色,如果只因為他倆曾是情敵關係,讓周義對他抱有惡意,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
趙飛不由得暗暗思忖:難道這小子在暗地裡,還幹過什麼違法犯罪的事?
趙飛心裡暗想,表面上沒表現出任何異狀,風輕雲淡地跟周義寒暄。
而在此時,旁邊又有人跟上來,主動找韓冬梅和周義攀談。
趙飛也沒使氣白賴往前湊,順勢退到旁邊去找其他人說話,卻留了一個耳朵聽韓冬梅那邊都說些什麼。
果然,聽到有人提起:「哎對了~周義,我聽說你現在在商業局上班呢,是不是?」
周義瞅見說話這人,不知道對方提起他上班的單位是什麼意思。
他卻微微一笑,眼角又掃了另一邊的趙飛一眼,忽然道:「老劉,你這個已經是過時的消息了,現在我調到外事委工作了。」
聽到「外事委」仨字,趙飛的心頭一動。
最近因為他下令去抓捕那名司機的事,跟外事委那邊鬧的不大愉快。
他倒是沒有想到,周義居然調到外事委去上班去了。
這時候,剛才在門口跟著張德一起去接人的那名姓王的女人忽然插嘴道:「這你們都不知道?現在周義可是外事委大領導的秘書,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眾人一聽,不由得也都驚訝。
今天能到這裡來參加聚會的,基本上都是在機關單位上班。
他們深深知道,秘書這個職位的含金量和權力,不由得更加羨慕。
趙飛卻眼睛微眯,心說外事委的大領導,可不就是張主任嘛?
周義竟然是張主任的秘書,趙飛還真是沒想到。
恰在這時,似乎是感覺到趙飛的視線,周義竟扭頭向趙飛這邊看過來。
與他視線相對,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頗有些意味深長。
趙飛不由得皺了一下眉,本能地有一種感覺,這貨似乎沒憋好屁。
雖然如此,但這一場聚會結束,也算是賓主盡歡。
趙飛和周義之間雖然有些過節,但也沒在今天聚會上搞出什麼么蛾子,畢竟大夥都不是小孩,已經是成年人了。
況且周義和韓冬梅早就登記結婚了,更不存在爭風吃醋的情況。
這一次張德組織聚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給大夥增加一下人脈。
他為防意外,還特意做了布置,生怕趙飛和周義搞出什麼上頭的事。故意把他倆安排到對桌,實在是誰也夠不到誰。全場也就敬酒的時候提了兩嘴,就沒有什麼交流了。
直至最後結束之後,眾人從樓里出來,各自道別。
趙飛注視著周義和韓冬梅騎上自行車走遠,他心中冒出一種預感,他和周義之間很快還會見面。
想到這,趙飛不由得又看一眼小地圖。
周義和韓冬梅已經騎著自行車到小地圖的邊緣,下一刻「嗖」的一下,便從小地圖上消失。
而他那個藍點,卻是格外鮮艷。
趙飛到現在也有些弄不大明白,周義對他哪來那麼大的敵意?
就算是因為韓冬梅,當初也是周義贏了。
作為勝利者,正常來說周義不應該有這麼大怨念。
而且趙飛搜羅記憶,發現即使在當初的記憶中,他跟周義也沒因為韓冬梅發生太大衝突。
而且這事在韓冬梅和周義確定關係之後,沒過多久他倆就拿到指標,提前回城了。
雙方就此徹底斷了聯繫,一晃好幾年過去,絲毫沒有交往。
實在也想不明白,周義對他哪來這麼大的敵意。
而且記憶中,當初在青年店就是追求過韓冬梅,並沒發展更進一步的關係,也沒有拿到韓冬梅一血。
周義更犯不上,過了這麼多年還耿耿於懷。
這貨對他的敵意相當莫名其妙。
趙飛不由暗想:難道這裡邊還有什麼別的內情?
只是想來想去,趙飛也沒想出子午卯酉,他索性也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聚會之後,過了一個星期天,趙飛星期一來到班上。
前幾天辦案子,幾乎是連軸轉,這下驟然閒暇下來,趙飛還有點不適應了。
星期一,一大早。
他來到單位,在辦公室里枯坐著,實在也沒什麼事。
早上剛得到消息:孫科長那邊這個星期會從方縣撤回來,把後續工作交給市局繼續跟進。
趙飛這邊,各種結案程序也不用他親力親為,在辦公室里百無聊賴。
忽然想到下半年還有成人自考的考試,他打算直接考過去兩科,乾脆把課本拿出來學習。
然而,沒事的時候也沒人找,誰知道一學習,剛看了幾頁書,桌上電話卻「叮鈴鈴」響起來。
趙飛伸手接起,剛「餵」一聲,就從電話聽筒裡邊傳來李局長的聲音:「小趙,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趙飛不由得一愣,聽出電話里李局長的語氣不大對勁。
卻不等他問,電話那邊已經掛斷了。
趙飛只好把電話聽筒放了回去,心裡暗暗思忖:這是出啥事了?
剛破了一個大案子,自己還立了大功,哪兒惹到他了?沒有啊~
趙飛仔細回想。
這兩天他相當安分,沒闖禍更沒捅婁子,李局長不高興應該不是因為他。
確定不是自己的問題,趙飛稍微鬆一口氣,這才不緊不慢,往樓上去。
帶著疑惑來到李局長辦公室,敲門進去。
就見李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抱臂,面沉似水,盯著辦公桌上那部電話。
趙飛進來之後,連忙上前兩步來到辦公桌對面,問道:「局長,這是出啥事了?」
李局長瞅他一眼,抬手指了一下,讓他坐下。
趙飛聽命坐下。
李局長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前兩天,我不是跟你說,給你報了明年的五四青年獎嘛……」
聽李局長提起這事,趙飛心裡「咯噔」一下,心說:難道是這事出了啥岔子?
他不動聲色,應了一聲,心念電轉。
按說不應該呀!
他這個五四青年獎不是憑空來的,這次他立了大功,能有啥問題?
況且以李局長的沉穩性格,要不是十拿九穩的事,根本都不會跟他提。
跟他說了之後,居然出了岔子,這可是啪啪打臉。
李局長繼續說道:「我報上去,讓市里給卡了。」
趙飛聽完,不由得一愣,旋即恍然大悟,難怪李局長會氣成這樣。
一般來說,這種申報,到市里就是走個程序,正常來說根本沒人會去阻攔。
這是擺明著得罪人的事。
況且這是國家級的獎項,就算報上去也不一定能評得上,何必非要在市里卡這一道。
這已經不是就事論事,而是單純的噁心人。
況且趙飛這個也不是一般情況。
趙飛這次立了大功,為國家一下子爭取到幾千萬英鎊的外匯。這麼大的功勞,卻因趙飛年齡,還有剛晉升的原因,沒法再給他提升一級。
給一個五四青年獎,也算是一種補償。
而且李局長之前既然說了,大概是在京城那邊運作得差不多,覺得十拿九穩,這才跟趙飛說的。
現在卻還沒到京城,直接在濱市就給攔下了,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臉是什麼。
趙飛小心問道:「局長,這是咋回事,咱得罪人了?」
李局長面色陰沉道:「是外事委的張桂東,故意在你身上挑刺。」
說到這裡,更是把後槽牙咬的咯吱吱響,恨道:「這老東西,是鐵了心非要跟咱們別勁,那就扳扳手腕子。」
趙飛一聽這話,也倒吸一口冷氣。
他之前讓朱飛龍準備那些小報雜誌之類的,準備給張桂東抹黑,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對方反倒先下手為強,先擺了他一道。
不過在趙飛看來,張桂東這事應該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針對李局長來的。
幾分鐘後,趙飛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仍在思索著這件事。
李局長叫他過來,也不是說五四青年獎這事就徹底黃了,而是告訴他一聲,讓他知道,有這個事。
接下來才是掰手腕子的時候。
李局長也不是好惹的,況且趙飛這次是實打實的功勞,不是誰說卡著就能卡住的。
而李局長意思也很明白,矯枉必須過正。
既然地面卡著五四青年獎,他這次不僅要把獎拿來,還要給趙飛上正科。
趙飛聽到李局長的決定,當時都驚了。
沒想到李局長這麼剛,底氣這麼足!
心裡更是感激,明白李局長這樣做,必然要投入大量資源。
而這些資源,都要落在趙飛身上,今天把他叫來也是告訴他這件事,別稀里糊塗的。
趙飛畢竟不是李局長親兒子,既然要吃資源,就得吃個明白。
而趙飛也真沒想到,這次兩邊槓上,他會因禍得福。
轉又想起來上周六晚上的聚會。
周義看他的眼神就頗為意味深長。
當時趙飛還有些奇怪,現在看來恐怕就是因為這個事。
周義是張桂東的秘書,估計他當時就知道張主任攔了趙飛五四青年獎的事兒。
想到這裡,趙飛不由得罵了一聲:「這狗東西!」
但罵了之後,又是心念電轉,想到周義和韓冬梅倆人。
周義去給張主任當秘書,說明張桂東大抵是韓家這條線上的人,而且應該是相當得力的心腹。
否則韓冬梅他爸不會把女婿放在張桂東身邊培養。
想到這層關係,趙飛不由得「嘖」了一聲,暗暗心想:卡他這個事兒,會是張桂東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又想到剛才李局長的表態,這次不僅拿獎,還要提他正科,只怕也不太好辦。
卻在這個時候,趙飛已經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樓梯和走廊的拐角。
趙飛心裡正想,從前面牆角忽然冒出一個人道:「誰又惹你了,擱這罵人呢?」
卻是王小雨剛才發現他從樓上下來,賊兮兮躲在樓梯和走廊的拐角後邊,突然跳出來,想嚇他一跳。
趙飛剛才正想韓冬梅、周義,還有張主任的事,有些走神,沒注意到,還真被她嚇一跳,不由得「我草」一聲。
等他看清是王小雨,竟然這樣幼稚,也是哭笑不得。
但是看得出來,今天王小雨的心情格外不錯。,
趙飛緩一口氣道:「把心臟病給我嚇出來了。」
王小雨「切」了一聲,旋即左右看看,頗為小心,低聲道:「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趙飛心裡「咯噔」一下,剛才李局長那出來,可別來個禍不單行,王小雨再出什麼事。
他咽口唾沫,連忙按下不好的想法,問道:「啥事兒,你說。」
豈料王小雨剛要開口,卻從旁邊樓梯下邊傳來腳步聲。
王小雨神色一凜,探頭往樓梯下面瞅一眼,拽了趙飛袖子一下,飛快道:「到你辦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