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野比大助的提議


  趙飛站在辦公室窗邊,往外看去,注視朱飛龍和陳老歪下了樓,坐上車,徑直駛出院門外。

  他大腦飛快轉動,思索現在的情況。

  貿易公司剛開張,第一次合作就搞出這種事。

  雖然只有五千塊錢,趙飛也不是賠不起。

  但現在關鍵問題是,米伊爾死在了賓市,大鵝那邊不可能搞他五千塊錢就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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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米伊爾的死這件事不解決,肯定還有後續動作。

  再就是京城。

  面對大鵝的動作,下一步肯定也會有反應。

  趙飛想的很清楚:雖然現在京城明面上跟西方處於合作關係,但實際上京城一直想緩和跟大鵝的關係,最好能夠恢復正常,而不是夾在中間,給西大當馬前卒。

  那不符合我們自身利益。

  包括此時,南邊的戰爭,也是在收著打。

  主要是給西大看的,只要這場戰爭還在打著,咱就有理由跟西大要錢要技術。  但戰爭規模必須嚴格控制。

  這也是為什麼戰爭初期,雷霆一擊後,立即就收手,主力撤回國內。

  就是不能過於刺激莫思科的敏感神經。

  趙飛思緒發散,一邊抽菸一邊權衡。

  之前李局長帶他去京城,上邊把籌劃多年的八零二三計劃交給他,可不是衝著邊境走私那點蠅頭小利。

  而是為了下一步,雙方恢復關係先打個基礎。

  最好能夠通過私人關係,建立一定級別的溝通渠道。

  現在因為米伊爾的死,耽誤了這個任務,才是因小失大。

  想到這裡,趙飛把抽了半截的煙摔在地上,抬腳碾滅。

  暗暗咬牙:必須趕緊把這件事解決了,不能再拖下去。

  踩滅煙後,他一轉身,打算回安全局,直接找李局長,申請參與破案。

  全指望孫科長破案,基本不太現實。  孫科長能力雖然不弱,但面對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拖了幾天卻仍然沒有一點頭緒。

  再拖下去,破案難度只會更大。

  雖然趙飛從安全局調出來,再去參加調查有些不合規,但也管不了這些了。

  然而,趙飛剛邁出兩步,沒等走到門口,辦公桌上電話突然響起。

  趙飛腳步一頓,皺眉,回頭朝電話看去。

  走回去,接起來,「餵」了一聲。

  「趙桑~」電話里傳來一個帶著口音的聲音,竟然是野比大助。

  趙飛詫異。

  上次去京城前,他跟野比大助見過一面。

  當時野比大助不想步上坂本翔太的後塵,想通過趙飛自救。

  趙飛當時替他反映上去。

  後來到京城,也看到結果了。  經濟日報上刊登了有關野比大助的報導,將他定性為當下兩國之間商貿合作的典範。

  有了這一道護身符,算是暫時把野比大助保住了。

  不過那之後,野比大助沒留在濱市,而是直接去了滬市。

  趙飛沒想到,對方竟然回來了。

  稍微定了定神,把電話從左手換到右手,淡淡道:「野比先生,回濱市了?」

  電話那邊,野比大助「哈衣」一聲,沒拐彎抹角,直接道:「趙桑,有些事想跟您面談,不知現在方便不方便?」

  趙飛挑眉,情知野比大助無事不登三寶殿。

  按下立即去安全局的想法,也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抬手看看表,答應道:「當然可以。」

  野比大助音調拔高,顯得頗為興奮:「我聽說,趙桑剛成立一個貿易公司,正想登門恭賀。」

  趙飛一笑:「那我就恭候野比先生大駕。」

  那邊掛斷,趙飛將電話聽筒放回去,稍微定了定神。

  大腦飛速思索:野比大助突然來找他,到底為了什麼?  想來想去,心裡隱隱有些端倪,卻始終感覺抓不到關鍵。

  直至十幾分鐘後,野比大助穿著一身西裝,由張興國引領來到趙飛辦公室。

  進屋,看見趙飛,當即深深鞠躬道:「趙桑,非常感謝,您上次的援手。」

  趙飛笑呵呵往前迎了幾步,伸出手跟野比大助握了握:「野比先生客氣。我也得恭喜野比先生,聽說野比先生如今已是河渡商社,專門負責東亞業務的副處長了。恭喜~恭喜~」

  野比大助連忙擺手,謙遜道:「趙桑客氣,就是一個虛職,乾的還是原先的事,不值一提。」

  趙飛也是客套,沒跟他繼續糾結。

  野比大助第一次來到趙飛新辦公室,環視之後,誇獎一番,兩人來到旁邊會客的沙發坐下。

  張興國相當有眼力見兒,給兩人各自倒一杯水後,主動退了出去。

  趙飛端起茶杯淺,喝了一口,將茶杯放回去,身子略微舒展,靠在沙發椅背上,笑呵呵道:「野比先生,現在沒有旁人,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野比大助也把杯子端起來。

  但端起來後,往嘴邊遞了遞,卻一頓,沒有喝,又把杯子放回去。

  轉而露出誠摯的微笑道:「我聽說,趙桑最近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煩。」  趙飛微微挑眉,視線在野比大助臉上掃過去。

  當即想到大鵝的狀況,卻也沒太吃驚。

  既然野比大助來了,還刻意提起這件事,顯然已經做足了功課。

  而且公司成立後,第一次往大鵝走貨就被扣下,在有心人的關注之下,也算不上什麼秘密。

  趙飛不動聲色點點頭,抬手示意「你說」。

  野比大助屁股挪動一下,往趙飛這邊稍微靠了靠,繼續道:「趙桑,我們河渡商社在大鵝遠東有些人脈,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助趙桑,從中斡旋一二。」

  趙飛面無表情。

  左手放在沙發木質扶手上,有節奏地「噠噠」敲擊著。

  野比大助說完後,並沒急著接話,而是等了幾秒,忽然哈哈一笑:「那我先謝謝野比先生了。」

  野比大助看出趙飛的敷衍,不由得一臉正色:「怎麼,趙桑信不過我的能力?」

  趙飛擺擺手道:「野比先生不要誤會。我自然是相信閣下的能力,只是這次……」

  說到這裡,趙飛停頓下來,意味深長地看著野比大助,停頓幾秒才繼續道:「只是這次,可是莫斯科那邊,有人親自打了招呼。遠東不過是聽命辦事,野比先生也能解決?」  野比大助頗為自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直接挑明:「趙桑是說,彼得·羅曼諾夫先生?」

  這次輪到趙飛吃驚。

  他真沒想到,野比大助竟知道背後是彼得·羅曼諾夫授意。

  旋即心頭一動,便也猜到。

  看來野比大助掌握了米伊爾的死。

  心裡暗嘆:這小鬼子,果然有備而來,提前打聽好了來龍去脈。

  但趙飛更好奇,野比大助不過是河渡商社的一個職員,憑什麼覺著他在彼得·羅曼諾夫那裡能有面子?

  不是趙飛瞧不起他,現在可是1983年!別說是野比大助,就是河渡商社的社長河渡進三親自出面,都不一定能摸到彼得·羅曼諾夫的辦公室大門。

  然而更令趙飛意外,他掃了一眼小地圖。

  根據以往經驗,如果野比大助虛張聲勢,此時在小地圖上代表野比大助的光點必然會有反應。

  然而此時,小地圖上的光點卻相當平穩,絲毫沒有虛張聲勢,或者撒謊意思。

  野比大助竟沒撒謊!  趙飛心裡倒吸一口冷氣,暗暗思忖:難道河渡商社真有左右克宮辦公廳副主任的能力!

  想到這,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只是表面上並沒顯露出來,依然面無表情,反問道:「代價呢?我想野比先生以及您身後的河渡商社,應該不會平白幫我吧。」

  野比大助一笑,沒再虛偽地客套。

  反而伸手拿起隨身帶的公文包,唰一聲拉開金屬拉鏈,從裡邊拿出一張對摺的白紙,遞給趙飛。

  「趙桑,請過目。」

  趙飛掃一眼,不知是什麼東西,伸手接過來,展開之後,卻吃一驚。

  這張白紙是整整一頁表格。

  上面密密麻麻,用漢語填滿了各種物項,足有好幾十條。

  趙飛只掃一眼,就從中看到不少重要戰略物資。

  趙飛表情嚴肅,抬頭看向野比大助,沉聲道:「什麼意思?」

  野比大助一笑,身子也往沙發靠背上靠了一下,頗為篤定道:「趙桑,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這個貿易公司是幹什麼的,你心裡清楚,我也清楚。」說著伸手往北邊指了指:「大鵝那邊也清楚。」

  趙飛明白他說的是事實,這沒什麼可辯駁的,默不作聲,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野比大助身子稍微前傾,笑著繼續道:「其實我們在這方面,有很大的合作潛力。我們東洋有強大的製造業,我們的產品,質量過硬,製造精密。不僅在貴國有市場,在大俄和東歐也有非常大的需求。」

  趙飛皺眉。

  野比大助把話說到這個程度了,他瞬間就明白對方意思。

  竟然想假借他的貿易公司,往大俄走私東洋電子產品。

  只是這讓趙飛有些奇怪。

  按說現在大鵝國內的東洋產品可不少,電視機、收錄機、電風扇、洗衣機,什麼都有。

  甚至東洋製造的摩托車,在大俄境內也能看到不少。

  說明在東洋和大俄之間,已經存在穩定、通暢的走私渠道。

  野比大助看出趙飛的疑惑,不等他問,直接分說:「趙桑,不瞞你說,雖然我國與大鵝毗鄰,但是我們的關係……」

  說到這裡,野比大助不由得搖頭失笑:「您也是懂的。除了一些特殊的大宗貿易,我們跟大鵝並沒有正常貿易渠道。而走私通路,主要掌握在大鵝太平洋艦隊手裡。在我們國內,則掌握在那幾個大財閥,和西大的駐軍手裡。」

  聽到這裡,趙飛不由得詫異,脫口道:「西大駐軍也參與了?」

  只是這話剛一出口,趙飛也覺著問的多餘。  野比大助嘿嘿一笑:「西大駐軍也是人……」

  趙飛點頭:「掙錢嘛,不寒磣。」

  心裡卻「嘖」了一聲,暗暗感慨。

  在他重生前,西大部隊這種情況已經泛濫了。

  各種海外基地的都成了「聽調不聽宣」的小軍閥。

  只是趙飛沒想到,現在才一九八三年,東洋駐軍就有這種苗頭了。

  他沒再深想,轉又好整以暇問道:「既然已經有了現成渠道,還有我們插手的空間?況且按你剛才說的,由你們東洋國內的財閥對接大鵝艦隊,直接走海運,成本更低吧。」

  野比大助連忙解釋:「趙桑,不是你想的那樣。主要是太平洋艦隊那些人的胃口實在太大了。而且在我們國內,能參與這條線的,也只有那幾家,我們河渡商社不在其中。」

  趙飛瞬間恍然大悟,看來關鍵就是最後這一句話。

  餐桌是現成的,桌上也擺滿了大魚大肉。

  只不過,在這之前,河渡商社沒有資格上桌吃飯。

  這才想跟他合作,另闢蹊徑,借道國內,來分一杯羹。  雖然現在國內的市場也在逐步開放,但國內經濟發展,和購買力都不足,遠不如大鵝和大鵝體系內的各國有購買力。

  而且按野比大助的說法,太平洋艦隊太黑。

  如果走陸路,跟遠東陸軍合作,就算在趙飛這裡過一手,依然能比那邊成本更低。

  想通原委,趙飛眼睛微眯,注視著野比大助,心裡飛速思索、權衡利弊。

  當即就覺著這買賣,能幹!

  但他並沒立刻答應,面上則不動聲色,皺著眉頭,一臉為難:「野比先生,此事非同小可。你來之前我根本沒考慮過,這不是我個人能決定的,我需要向上級匯報。」

  野比大助也早想到這一層,站起身沖趙飛鞠躬道:「那是當然。趙桑,靜候佳音。那我就先告辭,不打擾您工作了。」

  趙飛也跟著起身,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客氣道:「野比先生,我送你。」

  兩人來到辦公室門外,趙飛又往前走幾步,野比大助駐足回身,再次鞠躬:「趙桑,請留步。」

  趙飛點頭,站在原地注視他轉身走遠,直至下樓,再看不見,才長出一口氣,表情卻更嚴肅。

  雖然剛才野比大助說的天衣無縫,似乎相當合情合理,但是趙飛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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