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去經貿委
野比大助和片岡玉子從樓上下來，回到汽車旁邊。
野比大助扶在汽車門把手上，不由得抬頭往趙飛的辦公室窗戶看了一眼，旋即收回視線，「咔」的一聲，拉開車門，鑽進車裡。
野比大助這次來沒帶司機，是他自己直接開來。
等片岡玉子上車，野比大助啟動汽車，掉頭開出趙飛公司，行駛到馬路上。
坐在副駕駛上的片岡玉子立刻迫不及待地問道：「專務，我們怎麼辦？難道真要按他說的方法來？」
野比大助眉頭緊鎖，雙手用力扶著方向盤，手背青筋都暴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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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則盯著風擋玻璃有些失神，下意識地放慢車速。
野比大助內心還沒有拿定主意。
雖然剛才趙飛說的非常好，但野比大助心裡非常清楚，這件事情要想辦成絕對沒那麼簡單。
更主要的是，紙里包不住火，如果真跟趙飛合作，採購零部件到東大的工廠組裝東洋的電器產品，這些動作在東洋國內不可能瞞過有心人。
真要讓人知道，不僅得罪那些品牌的生產商，而且對方只要使些手段，就能把他拿零部件的渠道卡住。
而在趙飛這裡，一旦拿不到從東洋出來的關鍵零部件，他的利用價值也就瞬間歸零。 這才是對野比大助來說最可怕的結果。
想到這種可能，野比大助的心又往下一沉。
陡然間，「嘎吱」一聲，在駛過一個十字路口後，野比大助又往前開不遠，一腳剎車踩死，把車停在路邊。
片岡玉子猝不及防，身子猛然一晃，腦袋差點撞到前面，不由「哎呦」一聲，驚訝看向野比大助。
野比大助深吸一口氣，視線仍盯著前面，對片岡玉子道：「玉子，我一個人走走，你把車開回去。」
片岡玉子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野比大助眉頭緊鎖的樣子，還是把嘴邊的話給咽回去，只是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隨即她便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席這一邊。
野比大助推門下車，繃著臉繞到馬路邊，站到馬路牙子上邊，彎腰衝車裡邊擺擺手。
片岡玉子抓著方向盤，沖野比大助說道：「專務，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隨即把汽車開走。
野比大助站在馬路邊，注視汽車駛離的方向，直至前邊路口拐彎，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邁步往前走去，同時思索起來。
卻沒想到，在另一頭，片岡玉子開車回到她和野比大助下榻的賓館，卻並沒拐進賓館院裡。 反而在賓館門前停了幾秒，陡然又啟動汽車，從門前駛過去。
幾分鐘後，來到一處位於中央大街附近的老洋房，停在洋房門前的馬路邊。
片岡玉子從車上下來，左右瞅一眼，快步來到這棟老洋房的門前，抬手在門環上「啪啪啪」拍了三聲，又警惕地往身後左右看去，顯得頗為緊張。
等了幾秒，裡邊沒回音。
片岡玉子忙又敲了幾下，這次房門才往裡邊打開，出來一個戴著白手套的男人，竟正是赤木靜子的司機。
瞅見這人，片岡玉子連忙深深鞠躬：「高橋君，冒昧前來，多有打擾。」
名為高橋的男人看見片岡玉子，點了點頭，往旁邊側一步道：「玉子小姐，你好。」
隨即也沒廢話，把片岡玉子讓到裡邊，反手把門關上。
兩人順著門裡的走廊來到一間歐式風格的客廳內。
赤木靜子正坐在一條看著就非常昂貴的深棕色真皮沙發上，低頭看報紙。
隨著腳步聲走近，赤木靜子抬頭往這邊看。
見跟在高橋身後的片岡玉子，臉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玉子小姐，你怎麼來了，有事？」 片岡玉子越過高橋，往前緊走幾步，來到沙發前面，沖赤木靜子深深鞠躬道：「靜子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跟您匯報。」
赤木靜子挑眉，在沙發上的坐姿稍微正了正，指著旁邊的單人位沙發說了一聲：「坐。」
同時問道：「什麼事？」
片岡玉子「哈衣」一聲，謹小慎微的坐在旁邊沙發上，卻不敢坐實，只是屁股搭了一個邊，雙手放在並緊的膝蓋上，立即把剛才跟野比大助去趙飛那裡的情況仔細說一遍。
赤木靜子坐在旁邊聽著，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她沒想到還能這麼做，心裡暗暗嘀咕：這個趙飛，果然狡猾。
等片岡玉子說完之後，赤木靜子轉又問道：「野比大助呢？他是什麼想法？」
片岡玉子連忙回答：「靜子小姐，野比君他……」
說到這裡，片岡玉子有些猶豫。
畢竟她跟野比大助的關係非同尋常，此時她來找赤木靜子，已經算是背叛。
但也只是猶豫一瞬，便咬咬牙繼續道：「野比君還在搖擺，剛才我們從趙飛那邊出來，中途他就下車了，說是要獨自思考，讓我把車開回去。但我覺著不妥，就……就沒回賓館，直接到您這來了。」
赤木靜子聞言，點點頭道：「玉子小姐，你做得很好，我知道了。現在你回去吧，放心，我不會把你來我這的情況告訴野比君。」 聽到赤木靜子的承諾，片岡玉子明顯鬆一口氣，連忙站起來深深鞠躬，「哈衣」了一聲，這才轉身離去。
赤木靜子坐在原地沒動，沖旁邊道：「高橋君，送一下玉子小姐。」
名為高橋的司機應一聲，快步跟上片岡玉子，將她送到門外。
等片岡玉子走後，赤木靜子站起身，來到臨街的窗戶旁邊，順著窗戶往外看去，正好看見片岡玉子出門鑽進汽車，啟動離開。
旋即高橋從外邊回來。
赤木靜子問道：「高橋君，你怎麼看？」
高橋低頭沉聲道：「抱歉，小姐，這不是我考慮的。我的任務只是確保小姐的人身安全，至於其他，全憑小姐做主。」
對於這個回答，赤木靜子撇了撇嘴，似乎覺得頗為無趣。
視線又往窗外看去，沉默片刻，忽然道：「高橋君，你去把野比大助帶來，不要說片岡玉子的事。」
高橋應一聲，轉身離去。
半小時後，野比大助強作鎮定，跟在高橋身後進來。
剛一進入客廳，就見赤木靜子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深藍色的長裙下面，露出小半截雪白小腿。
他們進來，赤木靜子沒起身，也沒有讓野比大助坐下，只是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野比君，剛才我從趙飛那邊出來，好像看見你也去找他，不知道你們談了些什麼？」
野比大助臉色微微一變。
沒想到赤木靜子會開門見山，把剛才兩人一前一後到趙飛那裡的事點破。
不過他也沒太慌，他剛才去找趙飛時，也看見赤木靜子的汽車從院裡邊駛離出來，當時就猜到可能被赤木靜子看到，算是有些心理準備。
連忙擠出一抹笑道：「靜子小姐，我是去找趙飛，但只是商談一些……」
然而還沒等他說出想好的託詞，就被赤木靜子直接打斷：「是跟趙飛商談，怎麼把東洋的電器走私到東大和大鵝去？」
野比大助瞬間臉色一變，大腦飛速轉動。
沒想到他跟趙飛剛說完的事，就被面前這個女人說破了。
雖然赤木靜子沒說，趙飛讓他從東洋進口重要零部件，到東大這邊來組裝，但也是大差不差。
野比大助更沒想到，片岡玉子跟他分開後，就來這裡，把他賣了。
只以為赤木家還有什麼別的手段，知悉了他在趙飛那邊的動靜。 不由沉默下來，飛快思索，怎麼應付。
赤木靜子也沒忙著說話，過了半晌才開口道：「怎麼~野比君不想跟我說點什麼？」
野比大助使勁咬咬牙，忽然在赤木靜子面前跪下，五體投地，大聲道：「請靜子小姐幫我！」
赤木靜子瞅他這樣，不由嗤笑一聲：「野比君，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野比大助也豁出去了，索性把剛才趙飛跟他說的話又重新說一遍，最後沉聲道：「就是這個情況。到底怎樣，我全聽赤木家的意思。」
赤木靜子點點頭。
野比大助沒跟她耍花樣，說的跟片岡玉子來時所說大致相仿。
她轉而沖野比大助道：「你倒是知道打蛇隨棍上。不過如果真按趙飛的說法，你也不是沒機會發展起來，為什麼非要跟我和盤托出？」
野比大助撐起雙臂，抬起頭，懇切道：「靜子小姐，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上次，我已經得罪了社長。在東洋，沒有大家族庇護，社長和他身後那些人，想弄死我跟掐死一隻螞蟻沒多大區別。」
野比大助越說越激動，臉色脹紅：「除非，我一輩子待在東大不回去了。可是如果那樣的話，我在東大的價值很快會被耗盡，到了那時……才是真的山窮水盡。」
……
另一頭，趙飛送走野比大助，並不知道後續這倆人竟然先後去找了赤木靜子，還把他的合作和盤托出。 不過，就算知道趙飛也不會在意。
他這一步棋，本來也沒藏著掖著。
對於趙飛來說，這步棋基本算是明棋。
即便野比大助拒絕，趙飛也會再找別人。
反正只要利益足夠，肯定有人願意合作。
這時，趙飛正坐在辦公室看劉梅給他寫來的這封信。
因為是赤木靜子隨身帶過來的，信上也沒寫什麼。
而且趙飛跟劉梅也說不上有多深的關係，只是趙飛在一個恰當的時候突然出現，改變了劉梅的命運。
這封信上，寫了劉梅到東洋後的一些生活瑣事，沒什麼營養。
趙飛估摸，如果不是赤木靜子拜託，劉梅大抵不會給他寫這封信。
這封信的作用，更多是赤木靜子想借劉梅這層關係，稍微跟趙飛找一個共同話題，僅此而已。
唯一值得注意的信息，就是劉梅在信上提到，山崎家和赤木家的關係非常緊密，不是簡單的姻親關係。 這次找趙飛合作的，也不僅僅是赤木一家，背後也有山崎一夫的影子。
否則僅憑赤木一家，也吃不下這塊蛋糕。
趙飛看完，隨手把信收到抽屜里。
轉而思忖起下一步計劃。
剛才他跟野比大助把話挑明，預料野比大助大概不會拒絕合作。
可即便如此，要把這項合作落到實處，也不是簡單的事。
尤其趙飛這邊，協調工廠生產組裝，還沒有頭緒。
趙飛略微思忖，伸手抓起電話撥出去。
電話號碼是上次李局長帶他去省經貿委時，那邊劉主任給留的。
電話只響了兩聲，接通。
趙飛當即道：「喂，經貿委嗎？陳秘書你好，我是趙飛……是……您太客氣了。那個，劉主任現在有時間嗎？我想過去跟匯報一下工作……那好……好，我現在就過去。」
寒暄之後，確定劉主任那邊有時間，趙飛把電話撂下。 表情微微嚴肅，一邊往辦公室外面走，一邊腦中飛快思忖。
要想在這個時間點山寨東洋的電器，其實有一定技術門檻的。
國內的電子相關產業，跟東洋存在很大壁壘，想把兩邊集成起來，有一定技術難度。
必須協調相關電子廠，還會涉及到一些科研院所。
好在濱市的工業基礎和科研力量都相當雄厚，算是一個優勢。
但以趙飛的級別，直接上門去找工廠或者研究所肯定不行，按照現在的辦事流程，必須有上級部門協調。
所以趙飛要想成事，必須得到經貿委劉主任支持。
上次李局長帶他過去，見過這位劉主任，算是相談甚歡。
劉主任當時說過，會全力配合。
但誰都知道，那就是場面話。
落到具體事上，劉主任和經貿委到底什麼態度，趙飛心裡沒底。
鼎力相助，還是敷衍了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今天這趟過去，就是看看劉主任的真實態度。
如果對方敷衍，就必須另想辦法。
想到這，趙飛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回頭瞅一眼牆上掛鐘的時間，反手關上辦公室門。
隨即，深吸口氣，打起精神，腳步輕快的踩著樓梯，小跑下樓。
騎上摩托車，直奔經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