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門之隔


  雖然趙飛心裡冒出種種猜想,懷疑是赤木靜子惹的禍,但此時也沒法確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隨後幾人在火車上,再沒波折。

  經過一個白天,抵達共青城時已經是七點多了。

  不過共青城的緯度極高,又正趕上夏季,受到極晝影響,即便七點多鐘,也看不出多少要天黑的意思。

  火車駛上一座鐵路橋,腳下就是阿穆爾河,就是龍江在大鵝的叫法,河面寬闊平靜。

  前往𝕊тO55.ℂ𝓸м,不再錯過更新

  隔著窗戶往遠處看去,河對面浮現出一座長在原始森林裡的城市,正是大鵝的共青城。

  趙飛視線眺望,耳邊聽著「咣當咣當」的震動。

  列車駛出這座鐵路橋,城市輪廓更加清晰。

  不一會兒,列車開始減速,進入城區。

  伴隨著一陣俄語廣播,緩緩進站。

  趙飛四人從車上下來。  朱飛龍一馬當先提著行李,到站台上伸著脖子往左右張望,尋找來接站的人。

  因為地廣人稀,再加上此處又是遠東邊疆的城市,即便是在火車站這種地方,也沒國內那種人擠人的場面。

  站台上,上下車的旅客稀稀落落的。

  忽然,朱飛龍視線一凝,伸出手,揮了揮。

  隔他十幾米遠,有個人也是眼睛一亮,迎著小跑過來。

  趙飛跟在朱飛龍身側,打量那人。

  大概四十多歲,卻不是典型的大鵝人,看長相膚色更像是蒙古人,身材很高大,一臉大鬍子,跑到近前卻笑得有些諂媚。

  明明比朱飛龍高出大半個頭,卻在朱飛龍面前點頭哈腰的。

  張嘴竟也不是俄語,而是相當地道的東北話,哈哈笑道,「朱大哥,我可算是等到你了。」說著就給朱飛龍一個熊抱。

  朱飛龍笑呵呵的,跟這人相當熟絡,都習慣了。

  擁抱後道:「咋還叫你特地跑一趟,隨便找個人來一趟就得了。」

  蒙古大漢連忙道:「朱大哥,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您是廠長貴客,也是俺大哥,能來接您是我的榮幸。說實在的,要不是今天晚上,廠長實在脫不開身,他肯定得親自過來接你。」  朱飛龍聽了哈哈一笑,並沒當真。

  他跟希爾科夫的交情雖然不淺,但以他的身份還真沒資格,讓希爾科夫親自跑到火車站等著。

  朱飛龍心知肚明,沒接這個話茬,簡單寒暄兩句,就招呼趙飛幾人一同往火車站外邊走去。

  從出站口出來,是個面積不小的站前廣場。

  經過一路交談,趙飛得知這個接站的大漢名叫瓦連京。

  他開了一輛轎車來,停在廣場旁邊的街道邊上。

  一邊在前邊走,一邊朝路邊的轎車指了指。

  幾人來到近前,把行李塞進後備箱,後排稍微擠一擠,倒也都坐進去。

  瓦連京一邊開車,一邊跟幾人熱情地介紹本地的街道建築,很會說話。

  主要顧著副駕駛的朱飛龍,但也沒冷落坐在後排的三人,時不時找個話頭跟趙飛三人搭一句話。

  汽車開了十多分鐘,來到市中心一座大樓下面停下。

  瓦連京一邊拔車鑰匙,一邊笑著道:「朱大哥,幾位同志,廠長都安排好了。這次住在咱們共青城賓館,是咱市里最好的賓館,絕對夠檔次,都是幹部待遇。」  朱飛龍笑著點頭,從汽車下去。

  趙飛三人緊跟在後,下車之後,拿了行李,抬頭往旁邊的賓館大樓看去。

  賓館是那種長條形的高樓,有七八層高。

  外邊沒有玻璃幕牆,是俄式的灰水泥風格,卻給人一種另類的科技感。

  趙飛不由多看一眼。

  瓦連京把車鎖上,搶了幾步上前,先走進去。

  一進門便揚起下巴,收起在朱飛龍面前諂媚的神色,看著有點趾高氣昂的,沖賓館大廳里吆喝一聲。

  立刻有一個穿著藍色帶白邊制服的女領班,答應一聲從裡邊小跑出來。

  笑著迎上來,叫聲「瓦連京同志」,又往瓦連京身後看去,視線在趙飛幾人身上掃一眼,迅速道:「希爾科夫廠長訂的房間都準備好了,幾位客人同志,請隨我來。」

  比劃一個「請」的手勢,領著幾人到前台簡單辦了一下手續,就往二樓走去。

  賓館裡有電梯,不過他們都住在二樓,也沒去等電梯,直接走樓梯。

  趙飛走著,不由暗暗咋舌。  這賓館雖然在外面看著還挺樸素,裡邊裝修可一點也不樸素。

  樓梯鋪的全都是反著亮光的大理石,來到二樓,走廊地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一看就有檔次。

  二樓右拐,緊鄰樓梯,一溜四個房間都是趙飛他們的。

  第一間朱飛龍直接住下。

  趙飛選了隔壁的第二間。

  推門進去一看,跟昨天在海參崴住那間客房差不多,也是類似於標間的布局。

  不過這邊的房間面積更大,裝修和設計檔次也都更高。

  安排好房間,趙飛坐在屋裡抬手看了看表,已經快八點了。

  下午四點多,他們在火車餐車吃過飯,倒也不餓。

  趙飛乾脆坐下,把行李翻出來,拾掇一下。

  大概過七八分鐘,外邊傳來敲門聲。

  趙飛停下動作,往門口瞅一眼,猜出應該是朱飛龍,直接說一聲:「請進。」  果然,朱飛龍從外邊推門進來,沖趙飛點了點頭。

  趙飛沒說話,看他把門關上走進來,才問道:「瓦連京走了?」

  朱飛龍點點頭,上前坐下。

  趙飛轉又問道:「希爾科夫,今晚上有什麼事?剛才瓦連京提了一嘴,卻沒細說。」

  朱飛龍道:「是他們遠東區工業委員會開會,晚上有個舞會。」

  趙飛「嗯」一聲,也不是真在意這事,就是隨口一問。

  又道:「你想啥時候跟希爾科夫接洽?」

  趙飛這趟來,最關鍵的人物就是希爾科夫。

  朱飛龍心知肚明,表情稍微嚴肅,沉吟道:「不出意外,明天中午我去找他,順便跟他提一下那批拖拉機的事兒,看看他啥意思。」

  趙飛點頭,對朱飛龍的安排沒什麼意見。

  按道理來說,如果通過希爾科夫,把共青城拖拉機廠這批庫存拖拉機買回去,順便把那套坦克的火控系統夾帶在拖拉機里,直接帶回國內最好。

  然而趙飛卻隱隱有種預感,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趙飛念頭一閃,立即咽口唾沫,從床上站起來,往窗邊走幾步,把這種念頭按捺下去。

  跟朱飛龍道:「那行,老朱,沒別的事,你回去早點歇著,坐了一天火車都累了,有啥事等明天見了希爾科夫再說。」

  朱飛龍答應一聲,起身要往外走。

  他也真累了,他的年齡和體質畢竟不能跟趙飛比。

  這趟從濱市出來,連著坐火車、換汽車,舟車勞頓,快把他這身老骨頭晃散架了。

  朱飛龍也想趕緊回去沖個熱水澡,睡一覺,解解乏。

  豈料他剛往外走,還沒等到門口,卻從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朱飛龍和趙飛都愣一下,雙雙扭頭往門口看去。

  趙飛開口問一聲:「誰?」

  外邊立即傳來了殷江濤聲音,回道:「領導,是我。」

  趙飛應了一聲「進來」,隨即沖旁邊朱飛龍努努嘴。

  朱飛龍會意,上前伸手把門打開。  門外的殷江濤沒想到來開門的是朱飛龍,稍微愣一下,沖朱飛龍點點頭:「朱經理也在~」

  朱飛龍笑著應了一聲:「我都說完了,先回去了。」

  殷江濤點頭,沒跟朱飛龍多言,身子往旁邊撤了一步,讓朱飛龍先從屋裡出來,他才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趙飛全程沒動,等殷江濤進來,伸手指了指朱飛龍剛坐過的椅子,說一聲:「坐。」

  殷江濤坐過來。

  趙飛坐回剛才的位置,問道:「啥事兒?」

  殷江濤也沒廢話,立即道:「領導,有些情況,我尋思先跟您報備一下。」

  趙飛點頭,示意他說。

  殷江濤道:「我尋思,今晚上跟這邊留守的同志建立聯絡。」

  趙飛皺起眉頭,沒立刻答應或者回絕。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背著手踱了兩步,沉默大概十幾秒,反問:「這邊的同志~能確認安全嗎?」

  雖然來大俄之前,林秀信誓旦旦保證,說大鵝留守的人並沒暴露,讓趙飛可以放心使用。  但趙飛並不想把自身安全寄托在別人的口頭保證上。

  事實上,趙飛這次來,不太想繼續用林秀留下來的人,更不太想這麼快跟對方接觸。

  而是想到了之後,先穩一步再說。

  倒不是趙飛對林秀的人有什麼成見,主要是之前林秀這邊出了問題,導致任務功虧一簣。

  就算這其中沒有人為因素,只是單純的運氣問題,趙飛也不想再用。

  說他迷信也好,好些事情壞就壞在運氣上。

  殷江濤提出跟這邊人聯繫,趙飛難免有些牴觸。

  只是,殷江濤這樣做符合工作流程,趙飛也挑不出毛病。

  趙飛「嘖」了一聲,想了想道:「聯繫可以,但先不要直接見面。可以通過死信箱,或者其他的秘密渠道聯繫,先了解這邊的情況再說。」

  殷江濤是老特工,一聽就明白趙飛意思。

  卻沒說什麼,反倒趙飛能這樣小心謹慎,令他稍微鬆一口氣。

  如果趙飛來了,立刻大咧咧的魯莽辦事,殷江濤反而會更擔心。  他來找趙飛就為說這事,說完,想走。

  趙飛沒留,心裡盤算,等殷江濤走了,趕緊先沖澡,把衣服換了,再仔細琢磨後續計劃。

  豈料他一邊想,一邊起身送殷江濤到門口。

  殷江濤正要開門,趙飛卻忽然神色一變。

  前一刻,趙飛習慣性地開啟小地圖掃一眼。

  意外發現,小地圖的邊緣,突然冒出來一個紅色光點!

  頓時令他心裡一凜。

  自打出國,除了身邊這幾個人,趙飛頭一次在小地圖上發現紅色光點。

  而且這枚光點顏色相當濃艷,不是淺紅。

  大鵝境內的其他人,大部分跟國內差不多,都是白色光點。

  包括在路上遇見的西卡耶夫少校,還有那個肥胖的卡德羅耶夫,以及抵達共青城後,來接站的瓦連京。

  這幾個人,是朱飛龍生意上的夥伴,但並不知道趙飛身份,小地圖上幾人也是白色。  來之前趙飛想過,到大鵝後小地圖會是什麼情況,這種情況在他預料之中。

  反而在賓館住下,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突然在附近冒出一個紅色光點。

  對方什麼身份?從哪冒出來的?他想要幹什麼?

  剎那間,一連串問題從趙飛腦海湧出來。

  這個時候,在大鵝境內能保持紅色,說明這人立場沒問題。

  身份也呼之欲出,很可能是林秀留在共青城的人。

  可如果真是林秀的人,他為什麼急匆匆的,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有可能牽連到趙飛,也要冒冒失失找到這兒來?

  到底出什麼事了?

  趙飛眉頭緊鎖起來。

  此時殷江濤已經走到門口,伸手要去開門。

  趙飛回過神,連忙壓低聲音叫道:「等等。」

  殷江濤驀地一頓,回身看向趙飛,不明就裡。  趙飛深吸一口氣,把他撥到旁邊,上前站到門後。

  同時緊盯小地圖上那個紅色光點。

  殷江濤見趙飛神色嚴肅,不是開玩笑,他也沒多言,往邊上靠了靠,右手警惕地背到身後,指尖微不可察地晃過一抹金屬寒光,不知藏了什麼暗器。

  趙飛顧不上殷江濤,站在門後。

  隔空注視小地圖上那個移動的紅色光點。

  趙飛的小地圖半徑足有十五米多,那個紅色光點從邊緣移動過來,此時正順著賓館樓梯往上走。

  等他來到二樓,趙飛不由心跳減速。

  樓梯間外,二樓走廊分為左右兩邊。

  趙飛仍有一絲僥倖,如果對方不是林秀的人,只是國內潛伏在大鵝的同志。

  這次到賓館來,其實另有任務,不是來找他的。

  上樓後,直接往左拐,去那邊。

  然而,事與願違。  這個紅點來到二樓,稍微猶豫兩秒,便往右邊走來。

  直接越過朱飛龍住的第一間房間,仿佛知道趙飛住在這裡,徑直來到第二間房,站在門口。

  此時,趙飛站在門裡,與外邊那人,一門之隔。

  卡文了,休息兩天,整理大綱。

  最近這兩個月狀態一直不好,總是提不起勁,家裡還總有事。

  乾脆休息兩天,把大綱整一下,周六恢復更新。

  希望能重整旗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