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油紙包的秘密
然而就在江北辰正看著台上周仁與楊阿慧的故事出神的時候。
忽然，他聽見了手邊傳來了一聲細微的動靜。
「窸窸……窣窣……」
低頭一看，擺在茶几上的油紙包，明明沒有外力的觸碰，此刻卻微微蠕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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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危機感浮現在江北辰的心頭。
絕非是沒有來由的胡思亂想，這是身體本能的警告！
油紙包蠕動著，包裝的油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上面的芝麻糖粒也跟著輕輕跳動。
但是此時，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黃梅戲所吸引，嘈雜的曲樂聲，更是蓋住了油紙摩擦的聲音。
規則第四條：【請注意，為了保護良好的劇場環境，本劇場禁止售賣任何零食。】
但規則第六條又說：【請不要拒絕戲樓提供的觀劇小零食，否則服務人員會難過的。】
江北辰意識到，這些「零食」，肯定發生了問題。
油紙包蠕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包裝紙被頂起一個個小凸起，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想要破紙而出。
眼看油紙就要被頂破，江北辰連忙伸出手，一把按在了油紙包上，用力地將它壓了下去。
絕對不能讓裡面的東西出來！
江北辰的手剛按上去，便感受到了從掌心下傳來的撞擊力度，震得他虎口發麻。
倘若不是剛剛他動作果斷，按住的及時，只怕油紙包里的東西那一下就要出來了！
那東西的撞擊力度並不小，就算隔著一層油紙，也能感覺到它在掙扎著往外爬。
江北辰咬緊牙關，用兩隻手一起按在油紙包上，拼盡全力將它壓住，死也不鬆開。
就在江北辰正努力著的時候。
他忽然看見，就坐在自己斜前方的冷天雲座位邊，擺在桌子上的那隻空碗，此時也發生了異變。
他的斜前方原本是坐著冷天雲，但是冷天雲此時正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那隻已經變成羊蹄的右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冷天雲並沒有死，此時還張大了嘴，仿佛一條擱淺的魚一般，艱難痛苦地喘著氣。
受制於戲樓的第2條規則，【聽戲時，請保持安靜，不得發出噪音響動，干擾台上的表演。】
冷天雲忍耐著讓自己不發出喊痛的聲音，自然也沒有辦法向其他的調查員求救。
他還活著，只要戲結束，他就可以離開……冷天雲硬生生忍下了所有的痛苦，想要熬到三場戲全部結束。
而那隻空碗裡殘留的麵湯，此刻仿佛活了過來，開始沿著碗的內壁，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過於昏暗的光線下，無法看清楚那是什麼。但能看到碗裡的液體在蠕動，逐漸凝聚成形。
它的形狀像是一條條碩大的麵包蟲，足有人的手指那麼長，胖胖的身體，甚至肉眼可以看見，它的身體在一縮一伸地蠕動……
它一邊爬，身上一邊分泌出粘稠的、半透明的液體，在碗壁上留下閃亮的痕跡。
江北辰驚駭地睜大了眼睛，眼神控制不住地被那怪物吸引。
自己按在油紙包上的手，手心裡更是生出一股令人發毛的不適感。
只要一想到，隔著油紙的零食里，是這種東西。
江北辰就感到，仿佛有七八條噁心肥碩的蛆蟲，正在他的手心裡蠕動。要知道他剛剛竟然還想吃這玩意兒！
那從碗裡爬出來的蟲子，隨著爬行蠕動，身軀也在逐漸膨脹長大。
它搖晃著頭部，爬上了茶几的邊緣。
坐在冷天雲旁邊的那個黑影觀眾，仿佛毫無所覺，任由那蛆蟲一樣的怪物，在茶几上爬行。
那蛆蟲沿著茶几邊緣，慢慢爬向了冷天雲那隻變成羊蹄的右手。
冷天雲正低著頭，艱難喘息著。
熬下去，只要熬過了三場戲……冷天雲的心裡，一直鼓勵著自己。
等等——那是什麼？
冷天雲的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粘稠的、慘白色的東西，正緩緩爬上自己右手羊蹄的邊緣。
那東西蠕動時，身體表面還反射著戲台上黯淡的油燈光，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冷天雲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想抽回手，但那蛆蟲的速度更快。它前端忽然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如同花蕊般抖動的細小肉須，猛地一下扒住了羊蹄邊緣粗糙的皮膚。
「呃……！」
冷天雲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似人的悶哼。
蛆蟲扒住羊蹄後，整個肥碩的身體開始劇烈收縮、擠動，竟然順著羊蹄上傷口的位置硬生生地往裡面鑽去！
鑽心的疼痛讓冷天雲眼前一黑。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滑膩的蟲子正在瘋狂地擠開自己傷口處的血肉。
他想甩手，想尖叫，但又害怕違反了規則，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蛆蟲後半截肥碩的身體，一點點消失在羊蹄的傷口裡。
最後，傷口處只留下一小截蟲尾，還在外面神經質地擺動了幾下，然後「嗖」地一下，徹底鑽了進去。
冷天雲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衣服。右手羊蹄傳來一陣陣怪異的感覺，很癢，非常癢。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裡面鑽來鑽去，啃噬著、產著卵……
他想，他大概完了。
第一排，蘇念肩上的二寶忽然動了動。
小丫頭扭過頭，看向後面江北辰和冷天雲的方向，小鼻子皺了皺，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好的味道。
「咿呀……」她扯了扯蘇念的頭髮。
蘇念正全神貫注看著台上周仁與楊阿慧生離死別的戲碼，被二寶一扯，疑惑地回過頭。
二寶小手指著後面江北辰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張開的嘴巴，做了個「呸呸呸」的嫌棄表情，然後小手指彎曲，做了個「抓」的動作。
蘇念愣了愣，壓低聲音：「你是說……小北那裡有不好的東西，你想去抓嗎？」
二寶用力點頭。
蘇念看了眼台上，現在第二折戲正演到關鍵時刻，周仁剛剛推開楊阿慧，自己卻被村民們按住。按規則來說，現在他們不能走動。
她猶豫了一下，但看著二寶急切的小臉，還是點了點頭：「小心點。」
二寶立刻從她肩上飄起來，像一小團沒有重量的棉花，悄無聲息地滑過座椅間的空隙，飛到江北辰旁邊。
江北辰還在死命按著那個瘋狂蠕動的油紙包，整張臉憋得通紅，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來了。
二寶飛到他面前，伸出小短手，輕輕拍了拍油紙包。
「咿呀！」她低低叫了一聲，小手上泛起一層看不見的灰色微光。
那油紙包里的掙扎，瞬間停止了。
江北辰一愣，感覺到掌心下的動靜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鬆開一點手，油紙包安安靜靜的，就是之前的芝麻糖塊，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