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祀堂規則與儀式
只見神龕前的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一個青銅香爐里,插著三根已經燃盡、只剩小半截的黑色線香,這是斷頭香!香爐旁散落著些早已腐爛乾癟、辨認不出原本模樣的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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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和林恆等人走到祠堂中央,警惕地環顧四周。沈玥低聲道:「有古怪。這裡不像經常有人祭拜的樣子,但某些地方…又太乾淨了些。」
蘇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供桌下方垂落的猩紅色桌帷一角,有明顯的、反覆摩擦的痕跡,像是經常有東西從下面進出。而桌帷下的陰影里,隱約能看到一些深色的、乾涸的污漬。話音剛落,祠堂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又像是……某種濕漉漉的東西拖過地面的聲音。
五人立刻戒備。沈玥手按術器,緩緩朝聲音來源方向移動。蘇念想起老婦人紙條上的警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不知從何處捲起,吹得祠堂內的塵埃亂舞,供桌上的灰塵被吹開一片,露出下面壓著的一樣東西。
一張顏色鮮紅的紙,這張紙平整地放在那裡,上面是工整而清晰的黑色毛筆字。
沈玥小心翼翼地用劍鞘將紅紙挑起、拿起。眾人圍攏過來。
紅紙抬頭寫著【祠堂規訓】
【一、祠堂乃周氏先祖安息、祭祀祈福之聖地,非本族血脈或未得允許者,不可擅入。若無意闖入,需即刻於東西兩側點燃紅色長明燭,以示告罪與光明正大之心。】
【二、長明燭燃起後,闖入者須於先祖牌位前表明來意,祈求寬恕。男子需淨手上香三柱,行三拜九叩大禮;女子需誠心敬獻紅、白、黑三色祭品,置於空置供盤之中。禮成前,燭火不可滅。】
【三、祠堂自有先祖之靈監察庇護。心誠則靈,邪祟不侵。】
【四、完成上述儀軌後,須靜候一炷香時間。期間無論聽見何種聲響、看見何種異狀,皆不可回應,不可離位,直至香盡。香盡之後,方可安然離去。】
【五、若儀軌中斷,或未能得先祖寬恕,則視為褻瀆。褻瀆者,將永留祠中,陪伴先祖。】
規則下方,似乎還有被撕掉的痕跡,參差不齊的。
「這規矩……」王得發眉頭緊鎖,「看起來怎麼像個陷阱,會不會有危險?」
沈玥轉頭看向東西兩側的燭台,上面果然各放著一根未曾使用過的、粗大的紅色蠟燭。「點燃蠟燭,是第一步。」
「然後要上香,磕頭,獻祭品……」江北辰臉色發苦,「但是我們哪來的紅白黑祭品呢?」
蘇念卻盯著規則第三條「先祖之靈監察庇護」,又看了看那些斷頭香和桌帷下的污漬,心裡那種不安感越發強烈。「小心祭品……」老婦人的警告在她腦中迴響。
「還是做儀式吧。」蘇念忽然開口,她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從楊阿慧房間得到的那面銅鏡,「紅白黑祭品,我應該可以想辦法弄到。」
銅鏡的金屬邊框是暗黃色,不符合。但她想起二寶之前玩鬧時,從家裡衣櫃角落翻出過幾顆她以為是玻璃珠的、黯淡的小石頭,其中一顆是紅色的,一顆是乳白色的,一顆是純黑色的,當時覺得好看就隨手塞在裙角暗袋裡了。
她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三顆冰涼的小石頭。掏出來一看,雖然不起眼,但顏色分明。
「這……能行嗎?」江北辰懷疑。
「規則只要求『紅白黑三色祭品』,沒規定必須是什麼,試試看吧,如果不行就再找找。」
沈玥也不再猶豫,走到東西燭台前,用隨身攜帶的防風打火機點燃了那兩根紅色長明燭。
燭火亮起的瞬間,祠堂內的光線似乎明亮了一些,但那種陰冷感並未散去,反而因為跳動的燭光,讓神龕和供桌的陰影顯得更加鬼祟。供桌下那片深色污漬,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
「男子上香。」沈玥看向王得發和江北辰。
供桌上有現成的線香。王得發拿起三柱,就著燭火點燃,插入香爐,然後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江北辰,恭敬地跪在蒲團上,規規矩矩地磕了九個頭。
與此同時,蘇念將三顆小石頭分別放在供桌上三個空置的、積滿灰塵的青銅供盤裡。
隨著最後一個頭磕完,三顆石頭擺好,祠堂內忽然颳起一陣更強烈的陰風!燭火劇烈搖晃,幾乎熄滅!
供桌下方,那片暗紅色的污漬仿佛微微蠕動了一下。
「第四條,靜候一炷香時間,無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不可回應,不可離位!」沈玥低喝,率先在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蘇念、林恆、王得發、江北辰也趕緊各自找位置坐下。江北辰嚇得緊緊閉著眼,渾身發抖。
陰風在祠堂內盤旋呼嘯,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像是很多人低聲哭泣、又像是竊竊私語的聲音。燭光晃動,牆壁上的影子張牙舞爪。
蘇念肩上的二寶縮進她懷裡,小手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壓抑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祠堂深處的黑暗中,那濕漉漉的拖行聲又響了起來,而且越來越近。
噠……噠……噠……嗤……
像是有什麼沉重而潮濕的東西,正慢慢地、一步一拖地,朝著他們坐的方向而來。
江北辰的牙齒開始打顫。王得發額頭滲出冷汗。沈玥依舊閉目,但握劍的手青筋隱現。
蘇念的心臟狂跳,她強迫自己遵守規則,不睜眼,不動彈。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他們面前。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水腥、泥土、腐朽和……一絲熟悉羊膻味的氣息籠罩下來。冰冷的、帶著濕氣的「存在感」幾乎貼面而來。
蘇念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俯下身,那「視線」在她臉上一寸寸掃過,冰冷而又粘膩。
然後,那東西轉向了旁邊,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就在蘇念幾乎要克制不住逃跑的衝動時,那濕漉漉的拖行聲再次響起了,緩緩地、噠……嗤……噠……嗤…朝著祠堂深處返回,逐漸消失。
陰風停了。竊竊私語聲也停了。
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供桌上那炷代表時間的香,終於燃到了盡頭,最後一點紅光熄滅。
沈玥第一個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其他人也相繼睜眼,都是面色慘白,渾身冷汗。
「結……結束了嗎?」江北辰帶著哭腔問。
沈玥看向供桌,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