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祭壇與突發危機
只見那三個青銅供盤裡,蘇念放進去的三顆小石頭,赫然變成了三樣截然不同的東西:
紅色的那顆,變成了一小塊凝固的、暗紅色的、疑似血塊的東西。
乳白色的那顆,變成了一小截森白的、像是指骨的骨頭。
純黑色的那顆,變成了一小撮灰黑色的、打著卷的毛髮,看樣子更像是山羊的毛髮。
而供桌下那片暗紅色的污漬,似乎擴大了一圈,顏色也更加新鮮刺目,仿佛剛剛浸染過。
污漬的邊緣,蜿蜒指向祠堂側面一扇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虛掩的破舊小門。
那扇小門黑洞洞的,門縫裡似乎有更濃郁的黑暗在涌動著。
林恆走到供桌前,仔細看了看那三樣東西,又望向那扇滲出寒意的小門,輕聲道:「儀式完成了,但『它們』留下了。門後面,應該才是祠堂真正的『內容』。」他轉頭看向蘇念,薄唇輕啟,臉上似乎還帶著玩味的笑意,「現在要去看看嗎?」
那扇虛掩的小門,像一張開的捕獸夾,等待著上鉤的獵物。門縫裡滲出的黑暗比祠堂更加可怕與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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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進去嗎?」江北辰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緊繃,他看了一眼那截森白的指骨,只感覺到胃裡一陣翻攪。
沈玥握緊了手中的短劍,又鬆開了,她說道:「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看樣子儀式快要完成,真相也要展開。」她看向那扇門,「而且村長消失在裡面,真正的秘密……很可能也在裡面。」
林恆輕咳了一聲,臉色在搖曳燭光下越發蒼白了。他沒說話,只是又從口袋裡又摸出了那截只剩小半的白色粉筆,在靠近小門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圓圈。
蘇念看著林恆的動作,又看看懷裡緊緊抓著自己衣襟、小臉嚴肅警惕的二寶,點了點頭。「既然都準備好了,那麼就快走吧。」
沈玥率先打頭陣,她將短劍橫在身前,另一隻手輕輕推開了那扇小門。
「吱——嘎——」
門軸發出乾澀刺耳的聲音,一股遠比祠堂內部更加陰冷的風撲面而來。門後是一段向下的石階,粗糙開鑿,陡峭地延伸進深不見底的黑暗。石階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綠色的苔蘚。
沈玥從隨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個可攜式強光手電。光束頓時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階梯,也照亮了石階上早已乾涸的深褐色污漬。
五人屏息,依次踏入。蘇念走在中間,林恆跟在她身後,江北辰和王得發在最後面來殿後。
走了大概三四十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
手電光束掃過,映出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祭壇,空間比上面的祠堂還要寬闊。洞頂垂落著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在手電光下泛著濕冷的微光。
地面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約半米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而繁複的圖案——那是一隻扭曲的三頭山羊,六隻羊角互相糾纏,羊身周圍布滿無法辨認的詭異符文。石台邊緣,等距離擺放著九個凹槽,每個凹槽里都殘留著黑紅色的污垢。
祭壇周圍,散亂地堆放著一些東西。靠近石壁的地方,竟橫七豎八地靠著數十具骸骨!
那些骸骨大多已經徹底白骨化,衣服破碎成布條,勉強能看出不屬於本地村民的樣式。有的骸骨姿態扭曲,像是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而更靠近祭壇石台的地面上,則散落著一些相對「新鮮」的屍體。他們身上的衣物還能辨認,有男有女,都穿著現代的服裝,其中一具的手腕上,甚至還戴著一隻鏽蝕的電子表。
「這……這些都是……」江北辰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完整。
「祭品。」王得發的聲音乾澀,「看服裝,跨度可能很大。最早的恐怕已經很多年了,最近的看樣子……可能就是這幾年的事情。」
沈玥的手電光束緩緩移動,落在祭壇一側一個簡陋的石台上,直接上面似乎放著一本厚厚的羊皮捲紙。
沈玥也注意到了。她快步走過去,先小心地拿起那本羊皮卷,快速翻看著。手電光照在泛黃的紙頁上,上面用毛筆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夾雜著一些簡略的圖畫。
「周氏定居於此,仰賴羊神庇佑……每遇災年或需大福,須以潔淨之外鄉血肉,行『請羊』之禮……」
「禮成,可得羊神賜福,風調雨順,六畜興旺……然羊神喜『新娘』,尤喜年輕女子之靈韻……破羊女……乃取至陰母羊,以秘法催生,剖腹得『女』,然此女不可久存,亦不可育……」
「三十載一大祭,需以『完整之外鄉新娘』為引,佐以『新郎』之魂為祭,可喚羊神真韻降臨,護佑全族……」
沈玥翻頁的手指越來越僵硬,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們……他們把用活人祭祀,叫做『請羊』?『破羊女』……真的是用母羊…這……」她猛地合上冊子,胸口劇烈起伏。
王得發接過冊子,翻到後面一些記載具體「儀式」的頁面,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別開臉,喉嚨發出乾嘔……嘔…簡直了…是禽獸不如啊!」
江北辰湊過去看了一眼,瞬間臉色慘白如紙,踉蹌著後退幾步,靠著冰冷的石壁才沒摔倒。「他們……他們怎麼下得去手啊……」
蘇念終於明白了過來,關於周口村的真相遠比「黑寡婦復仇」更加黑暗和絕望。楊阿慧不是什麼因為被拐賣而心理扭曲的縱火犯,她是一個試圖在絕境中與惡魔同歸於盡的受害者。
「所以……楊阿慧和她哥哥,就是這一輪的『祭品』。」沈玥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所謂的婚禮,就是送她去死的儀式!估計她的哥哥早就……」
就在這時,祭壇深處,那片手電光未能完全照亮的陰影里,傳來一陣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
「咚……咚……咚……」
伴隨著鐵鏈拖拽地面的嘩啦聲。
一個高大、僵硬的身影,從陰影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手電光束照在他身上。
根據推理的線索來看,這應該是楊阿慧的「哥哥」了。他穿著一身不合體的、沾滿污漬的衣服,上面到處都是破洞。而他的頭已經不再是人形的了,而是一個巨大的山羊的頭顱,羊角沒有捲曲而是像利刃一樣鋒利。它方形的瞳孔里毫無生氣,像是機械程序一樣。
他的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歪著,羊嘴角僵硬地向下撇。更駭人的是,他的雙手垂在身側,那已經不是人類的手掌,而是覆蓋著稀疏灰色短毛、指節粗大變形、指甲尖利如鉤的……爪子!
他的腳踝上,拴著兩條沉重的生鏽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沒入黑暗。
「這是楊阿慧的哥……哥哥?」江北辰失聲叫道,隨即意識到不對。
那「人」對江北辰的呼喊毫無反應。他歪著頭,空洞的眼睛「看」向拿著蘇念,又緩緩轉向沈玥和王得發手中的《周氏族志》,最後,定格在祭壇中央那個巨大的三頭羊符文上。
他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僵硬的面部肌肉抽動了一下,像是想做出一個表情,卻失敗了。
接著,他朝著眾人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