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楊阿慧的哥哥，事了
它以一種詭異般的，仿佛關節生鏽般的姿態，猛地將整個身體立起來，朝著離他最近的王得發撲了過去！這速度快得驚人，只在原處留下了他的殘影。
王德發看著。那泛著光亮的灰暗爪子在他眼前急速放大，怪物珍妮的面孔也在他的瞳孔里放映的越來越清晰，就在他感覺小命不保時——
「王老師小心！」沈玥厲喝一聲，她一邊口中默念在局內所學的殘火術法，一邊將早已蓄勢待發的短劍驟然刺出，淡金色的劍光帶著些許火光，劃破地下空間的黑暗，精準地斬向那怪物抓向王得發麵門的利爪！
鏘！
一陣金鐵交鳴般的刺耳聲響起，怪物的爪子與沈玥的劍刃碰撞，竟然又濺起了一溜的火星！巨大的力量讓沈玥手腕一麻，後退了半步。
那羊頭怪物眼看自己被阻擋，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捨棄王得發，轉身撲向了沈玥！它的動作迅猛，完全不顧自身，如同一個完全沒有意識的殺戮機器一樣。
「他應該是被煉成了傀儡了，各位小心！」沈玥一邊格擋著狂風暴雨般的爪擊，一邊急聲說道。她的劍光舞成一團，勉強抵擋，但怪物的力量大得異乎尋常，每次碰撞都讓她氣血翻湧。更麻煩的是，那爪子似乎帶著某種獨特的侵蝕力，讓她握劍的手越來越冷與麻木了。
王得發驚魂未定的連忙後退，他找到一個牆角依靠，胸口大幅度起伏著。而江北辰雖然想過去幫忙，卻發現自己那點微末術力根本無從插手，正急得團團轉。
而一旁的林恆就這麼看著，卻並沒有插手。他正表演出一副臉色蒼白，一臉虛弱的樣子，他用手肘撐著石壁，而眼神卻撇向蘇念，似乎是想看看她能做出什麼樣的行動，來給他帶來更多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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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沒有注意到林恆的異常。她看了看激戰的沈玥和那傀儡，又看看祭壇中央的符文，腦子裡亂糟糟的。楊阿慧的日記，族志的記載，程雪的表演，冷天雲的異變……碎片在腦海中飛舞，排列組合似乎找到了線索，與當前困境的出路。
「火才能燒乾淨……」程雪的話再次響起。
「祭壇……符文……傀儡……」蘇念目光落在傀儡腳踝的鐵鏈上，鐵鏈延伸向黑暗，但似乎卻與祭壇石台有某種特殊的聯繫。「林恆！」她忽然看向一直靜靜站在石階入口附近的林恆，「那個粉筆圈！」
林恆現在正靠著一根鐘乳石，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有細微的冷汗。聽到蘇念喊他，他抬了抬眼皮，虛弱地開口：「嗯……有點遠，而且，他動得太快了些……」
沈玥一個側身，險險避過撕裂她肩頭衣料的利爪，劍鋒在怪物肋下劃出一道淺痕，卻沒有血流出來，只露出裡面發黑的筋肉，與暗紅色的器官。她的氣息已經開始亂了起來，正微微喘息著。
「不行，得困住他一下！」蘇念有些著急了，她目光掃視，看到祭壇邊散落的那些屬於近代受害者的遺物，其中有一盞鏽蝕的煤油燈。
她腦子裡靈光一閃，也不管有沒有用，猛地衝過去，將那一盞煤油燈朝著那傀儡扔了過去！
「看這個！」
煤油燈在空中划過弧線。
那瘋狂攻擊的傀儡動作猛地一滯！他空洞的眼睛下意識地轉向飛來的煤油燈，雖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撲擊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他似乎害怕這種易燃物。
就是現在！
一直看似虛弱的林恆，忽然抬起右手，對著他之前畫在石階入口處的那個粉筆圈，隔空輕輕一握，然後猛地向傀儡的方向一扯！
「過來。」
無聲無息間，那傀儡腳下地面微微一顫，仿佛有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他笨重的身軀一個趔趄，被強行朝著石階入口方向拖拽了三四米！正好進入了手電光能清晰照亮的範圍，也離林恆更近了一些。
林恆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掩唇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似乎有暗紅隱現。但他左手食指已經閃電般在地面上划動，他用指尖蘸著自己咳出的那點血跡，快速勾勒出一個極其簡易的、扭曲如鎖鏈的符號！
「縛！」
隨著他幾乎輕不可聞的一聲低喝，那剛剛站穩、正要再次撲向沈玥的傀儡，雙腳猛地被釘在了原地！幾條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紅色的光線從他腳底的地面鑽出，如同靈蛇般纏繞上他的腳踝和膝蓋關節。
傀儡發出憤怒的咆哮，拼命掙扎，那些淡紅光線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斷，但確實暫時限制了他的行動！
沈玥豈會錯過這個機會！她嬌叱一聲，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短劍帶著火芒如流星般直刺傀儡心口！這一次，劍尖毫無阻礙地沒入！
沒有慘叫聲發出來，只有一聲仿佛皮革被刺破的悶響。
傀儡的動作徹底僵住。他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又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向了蘇念的腳下，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那張青灰僵硬的臉上，肌肉極其艱難、極其緩慢地抽動了一下。一滴渾濁的、濃稠的液體，從他羊頭上空洞的眼眶裡緩緩滲了出來。
然後，他張了張嘴，用盡最後的氣力，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破碎嘶啞的音節：
「阿……慧……」
噗通。
沉重的軀體向前撲倒，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不動了。只有胸口插著的短劍劍柄，還在微微顫動著。
地下祭壇里，一片死寂。只有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水滴落下的聲音。
沈玥踉蹌了一下，拔回短劍，劍身上的淡金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傀儡，又看看臉色慘白、靠著鐘乳石滑坐下去、閉目急促喘息的林恆，眼神無比複雜。
江北辰和王得發驚魂未定地靠攏過來。
蘇念彎腰，拍了拍剛才因為戰鬥而沾上的灰塵。她看著地上那具終於獲得解脫的軀殼，又看向祭壇中央那巨大的、仿佛在獰笑的三頭羊符文。
看來哥哥這個「祭引」傀儡被解決了，但村子還在，祭壇還在，那本《族志》記載的「三十載一大祭」……所謂的「羊神真韻降臨」……
那麼楊阿慧當年所的火，真的將一切都燒乾淨了嗎？
還是說，這場扭曲的祭祀，以另一種方式，通過一種特殊的方式，還繼續得以保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