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村長的烤全羊
眾人想到這裡，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雲。地下祭壇的陰冷還黏在骨頭上，楊阿慧哥哥最後的遺言，像是一根針刺在了眾人的心頭。
沈玥拔出短劍，劍上還帶著一些黑色的不明物質。她看了看地上徹底沉寂的傀儡，又看向旁邊正靠著鐘乳石、閉目喘息、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暗紅的林恆，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剛才那種術法束縛，絕不像是普通麻瓜能辦到的。可他現在這副隨時隨地要斷氣的模樣，又讓她沒法立刻質問。
「林恆，你……」蘇念快步走過去想扶他。
林恆微微抬手止住，自己撐著手臂站直起來。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但那雙桃花眼已恢復了往常的平靜，甚至有些虛弱地笑了笑：「沒事……咳……老毛病了。用力過猛就會這樣，歇一會就好。」
他避開蘇念探究的目光，看向祭壇中央那個巨大的三頭羊符文：「此地不宜久留。」
五人稍作喘息，收拾了必要的東西，沿著原路返回。等從密室出來，走到祠堂入口處時，發現地上那個用粉筆畫著的圓圈，邊緣已有了細微的龜裂痕跡。
祠堂大門外，天色已變成昏暗的橘黃色，接近黃昏。村長就站在台階下，仿佛一直等在那裡。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得體的笑容。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尤其在林恆蒼白的臉上停了停，才開口道：「哎呀，幾位客人參觀完了？我們這宗祠老舊，沒什麼好看的，讓幾位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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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自己消失、以及那傀儡的事一筆帶過，神態自若。
沈玥盯著他，手按在劍柄上，指尖微微發緊，但終究沒決定立刻撕破臉。
王得發笑了笑：「確實……是印象深刻啊。真不愧是你們村子。」
「呵呵，能留下點印象就好。」村長像是沒聽出弦外之音的嘲諷，拄著拐杖看了看天，「哎呀，這天都暗了，想必各位都餓了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跟我來吧。今天我們吃烤羊宴！」
他的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愉快。
「吃羊」這兩個字像冰錐般扎進眾人心裡。他們想起了冷天雲，想起他那羊蹄化的手和消失的方向，也想起那婦人「不要吃肉」的警告。
村長已轉身帶路。五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只能跟上。
晚飯仍在村長家堂屋。大圓桌上擺滿了七八個菜，依舊以蔬菜為主。但正中央，赫然放著一隻油光發亮、香氣撲鼻的烤全羊！
羊被擺成跪臥姿勢，頭顱朝向主位。眼睛是兩個空洞，嘴巴微微張開。整隻羊烤得皮酥肉嫩，濃郁的香氣瀰漫整個房間。這本來很誘人，卻讓蘇念幾人想起族志記載，想起這「羊肉」可能的來源，頓時胃裡翻攪。
桌旁已圍坐了不少村民，包括周壯山。他們看著烤全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坐著。後腦勺的羊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呆板。
「坐，快坐啊。」村長在主位坐下，熱情招呼，「這是我們村的特色，用的是最肥美的山羊。這山羊昨兒到的，今兒上午才宰，烤了一整個下午，香得很。各位一定要嘗嘗……」
江北辰看著那烤全羊空洞的眼窩，臉色發青，緊緊攥著拳頭。沈玥快速掃視羊身，想找到什麼線索。林恆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目光低垂。
蘇念盯著那隻羊，看它前腿蜷曲的姿勢……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怎麼都不動筷子啊？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村長率先夾了一筷子青菜，笑容不變，「哎呀，是不是這羊太大了，不知怎麼下手？行，我來分分。」
說完，他站起身，抄起旁邊一把鋒利的割肉刀，走到烤全羊旁。刀尖順著羊的脊椎用力劃下，發出酥脆的「咔嚓」聲。他熟練地切下幾片金黃的羊背肉，分到幾個空盤裡，示意旁邊的村民端給蘇念他們。
村民將盤子放在眾人面前。裡面的羊肉香氣撲鼻，烤得軟爛。
蘇念看著那片油汪汪的肉，只覺得反胃。忽然，她注意到羊身被切開的部位，因為切割的動靜，掉出了一點暗紅色的東西。
她瞪大眼睛——那竟是一小截編織的細繩！
羊裡面怎麼會有繩子？蘇念瞳孔驟縮，猛地想起，冷天雲左手受傷後，手腕上好像一直戴著某個編織的手繩，上面還掛著一塊小木牌！她定睛再看，那繩頭處，隱約卡著一點木質！
這動靜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顯然都聯想到了什麼。
「嘔——」江北辰第一個忍不住，猛地捂住嘴乾嘔起來。王得發也身體一晃，扶住了桌子邊緣。他們早知道這「羊」可能是人變的，但……這可是不久前還活生生的隊友！
村長注意到眾人的反應，有些「意外」地關切道：「各位客人怎麼了？身體不太舒服嗎？這羊肉啊，得趁熱吃才好。」他說著，很自然地用刀尖撥了撥那羊腿，正好將露出的繩頭和木牌殘片藏到了下面。
「抱、抱歉村長，」王得發勉強開口，「我們今天中午……好像吃得有點多，還不餓。你們先吃吧。」
「哎呀，那怎麼行呢？來我們村，總要嘗嘗特色。」村長笑呵呵的，卻不容置疑地夾起一大片羊肉，放到了沈玥的碟子裡，「聽說沈姑娘是領頭的？來，嘗嘗看。這羊肉啊，冷了可就腥了。」
沈玥看著那片肉，又看向村長那看似和藹的臉，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她知道，如果此刻立刻翻臉動手，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且現在就撕破臉，後面的任務可能也無法完成。
想到這裡，她緩緩地，拿起了筷子。
這動作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上來。
蘇念腦子裡飛速轉動，忽然想到什麼。她伸出手，按住了沈玥的手腕。
沈玥動作一頓，抬頭看她。
蘇念對她極細微地搖了搖頭，然後臉上擠出個還算鎮定的笑容：「村長，我突然想起來，沈玥她其實對羊肉有點過敏。這羊肉……我替她吃吧，不能浪費您一片心意哈。」
說完，不等村長和沈玥反應，她迅速夾起碟子裡那片羊肉，另一隻手掩住嘴，像是在注意用餐禮儀一樣，實則手指微動，將羊肉迅速「藏」進了身旁二寶那看似普通、實則內蘊一小片儲物空間的肚兜暗袋裡。
二寶感覺肚兜被塞了東西，不滿地瞪了蘇念一眼，小臉有點發紅，但沒有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