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審問
上午八點半，異察局的大樓里，當蘇念走進辦公區時，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
驚訝、好奇、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她昨天還是個連續三年考核墊底的F級小透明，今天卻成了解決「西郊黑寡婦」任務的傳奇人物。
「蘇念！」上司周清從辦公室里衝出來，兩百多斤的身材跑起來像個滾動的肉球，「你回來了，沒事吧？」
所有人聽到這聲音時，目光都集中的看了過來。
蘇念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沒事的，周主任。」
「那就好，那就好……」周清上下打量她，確認她確實四肢健全、神志清醒後，鬆了口氣，然後壓低聲音，「沈玥呢？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還有江北辰，他……」
「沈玥犧牲了。」蘇念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豎著耳朵的人都聽見。
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連敲鍵盤的聲音都停下來了。
周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火山凝固的熔岩，又像是用膠帶粘住的那樣：「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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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玥，伯級御術師，異察局D1員工，在任務中為保護隊友，壯烈犧牲。」蘇念語氣平靜的說，「遺體我已經帶回來了，就在樓下我的車裡。」
四周如同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蘇念。
沈玥死了？
那個年輕有為、前途無量的伯級御術師，死了？
而說這話的，是蘇念，僅僅只是一個F級員工，一個在所有人認知中應該第一個死的「炮灰」。
周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最後變成一種難看的灰。
「還有，」蘇念繼續說，「任務確實也完成了。真相還原度97%，評價A+。詳細報告會在今天下午提交。」
說完，她繞過僵在原地的周清，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直到她坐下，打開電腦，周圍才響起壓抑的議論聲。
「她剛才說什麼？沈玥死了？」
「怎麼可能？沈玥是伯級啊！」
「但她活著回來了……」
「難道是她害死了沈玥？」
「別瞎說！你沒聽見嗎，沈玥是為了保護隊友犧牲的！」
「保護誰？保護她嗎？呵呵，就一個F級？」
議論聲越來越大。
但蘇念充耳不聞，她打開文檔，開始寫任務報告。當寫到沈玥犧牲的部分時，她的手指停頓了一下。她盯著新換行的空白處，愣住了幾秒。
然後繼續打著報告：【……在最終戰鬥中，沈玥同志為保護隊友蘇念，主動擋在三面羊神的致命攻擊前，身負重傷，英勇犧牲。她的行為體現了異察局御術師的高尚品格和犧牲精神，建議追授榮譽……】
不過當蘇念寫到這裡時，卻停住了。追授榮譽，沈玥會在乎這些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沈玥死了，死在她面前，為了救她而犧牲。
蘇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污濁能量又躁動起來，似乎被她的負面情緒刺激到了。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再睜開眼時，眼底只剩下冰冷。
她繼續打著字，將整個報告寫完整後檢查一遍，保存好發送到周清的郵箱內。然後蘇念站起身，走出辦公區，全程沒有再看任何人。
……
此刻局長辦公室在頂樓。
當蘇念坐電梯上去時，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金屬牆壁映出她的倒影，蒼白而又疲憊。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兩側掛著歷任局長的畫像，每一雙眼睛都像是在審視著她。
蘇念走到最裡面的那扇雙開門前，抬手輕輕的敲了三下門。
「請進。」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
當蘇念推門進去，只見辦公室很大，裝修古樸，三面牆都是高高的書架，堆滿了文件和古籍。正對門的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
他就是副局長，陳安。
「蘇念同志，請坐吧。」陳安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然後雙手交叉著坐著看著她。
蘇念順著他的意思坐了下來。
陳安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人的靈魂深處一般。
「報告我看了。」陳安終於開口，聲音很緩，「寫得很詳細，也……」
他頓了頓。
「沈玥的事，我感到很遺憾。她是個優秀的御術師，也是我們局裡重點培養的好苗子。」
蘇念沒說話。
「但任務畢竟完成了，不是嗎？」陳安說，「而且完成得很漂亮。97%的還原度，A+評價，這在二星半任務里是罕見的。更罕見的是…」
他的目光在蘇念臉上掃過。
「這是個F級員工帶隊完成的。」
蘇念依然沉默。
她知道陳安在等什麼，可能是在等待她的解釋，等她說明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是怎麼完成任務的。
但她不打算說，至少現在不想。
「你的能力，」陳安突然換了個話題，「在報告裡寫得很模糊。只說你能『感知並干擾能量場』。但根據現場殘留痕跡的分析，似乎不止如此。」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蘇念面前。
文件首頁是一張能量光譜圖，上面有複雜的數據和標註。雖然蘇念看不懂那些專業數據，但能看懂旁邊的結論摘要：
【檢測到異常能量吞噬現象】
【能量轉化率估算：≥85%】
「這是技術部對周口村廢墟的初步分析。」陳安說，「那裡殘留的能量痕跡顯示，有某個『存在』在極短時間內，吞噬了大量高濃度怨念和邪能。吞噬，轉化效率之強遠超普通御術師甚至怨魂級穢物的能力範疇。」
他抬起頭，看著蘇念。
「你知道那個『存在』是什麼嗎？」
蘇念與他對視，幾秒後，她緩緩張開口：「是我。」
陳安的眼神閃了一下。「能具體詳細說明一下嗎？」他問。
「不能。」蘇念說，「這已經涉及到了我個人的秘密和隱私，按照規定，我有權利保持沉默。」
陳安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