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走錯班了
蘇念眨眨眼，滿臉無辜。
「周老師，您這麼好的老師，居然不是我們班的班主任嗎？」
周大志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噎了一下。
「我……我當然是個好老師。」他清了清嗓子，「但是這跟你們是不是我班上的學生有什麼關係？」
蘇念認真點頭：「有關係。您一看就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所以我們才下意識走進您的教室。這叫……這叫冥冥之中的緣分。」
周大志愣了愣，老臉上浮現出幾分複雜的表情。像是想繃著臉，又忍不住有點受用。
林恆在旁邊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周大志：「先生講課一定很好，剛才進來的時候聽了一句，就覺得受益匪淺。」
周大志這下是真有點繃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揚，又強行壓下去。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他擺擺手，語氣軟了幾分，「坐下吧，先上課。上完課我送你們去找你們真正的班主任。」
蘇念立刻坐下，從書包里掏出筆記本和筆。
林恆也掏出本子，坐得端端正正，那認真勁兒跟真的求知若渴似的。
周大志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課。
講的是初二物理，聲音速度那一章。周大志講課確實有兩把刷子，深入淺出，時不時還插幾個段子。蘇念在本子上寫了日期，寫了「物理課筆記」幾個字，然後就托著下巴神遊天外。
林恆倒是真的在認真聽，手裡的筆就沒停過，偶爾還會微微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一節課很快過去。
下課鈴響，周大志收拾教案本，走到蘇念和林恆跟前。
「走吧，送你們去找班主任。」
兩人收拾東西跟上。周大志走在前面，穿過走廊，在三班門口停下，朝裡面喊了一聲：「李老師，有人找。」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老師走出來，戴著黑框眼鏡，面無表情。
周大志拍拍蘇念的肩膀，對那女老師道：「這兩個孩子是好孩子，剛才走錯教室了。雖然腦子可能不太好使，但學習態度特別端正。我們為人師表的，要多給她們一些耐心，多關照關照。」
女老師：「……」
蘇念：「……」
腦子不太好使？
周大志繼續語重心長：「她們能主動走進我的教室，說明是想好好學習的。這樣的學生，我們當老師的要好好培養，不能打擊積極性。」
女老師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在蘇念和林恆臉上掃了一圈。
「行，我知道了。謝謝周老師。」
周大志滿意地點點頭，背著教案本走了。
女老師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蘇念和林恆，表情一言難盡。
你聽聽，這說的什麼話？
女老師站在門口，目光在蘇念和林恆身上來回掃了幾遍，最後面無表情地側了側身。
「進來。」
蘇念抬腳往裡走，林恆跟在後面。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有好奇的，有冷漠的，還有幾道目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女老師敲了敲講台：「都看什麼看？沒看過走錯路的學生？」
底下響起窸窸窣窣的笑聲，很快又安靜下去。
「我姓李，李秀梅，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數學老師。」女老師推了推黑框眼鏡，目光落在蘇念和林恆身上，「你們兩個，坐那邊吧。」
她抬手指向教室最後排靠牆的兩個空位。
蘇念順著看過去，角落裡，緊挨著衛生角，旁邊就是掃帚拖把和垃圾桶。位置不錯，通風，視野開闊，還能第一時間觀察到門口的情況。
她拎著書包走過去，林恆默默跟在後面。
剛坐下，前排一個男生扭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迅速轉回去，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憋笑。
李秀梅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
「新學期新氣象，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釘子一樣清晰，「咱們班是年級重點班，升學率全靠你們。那些成績吊車尾的，別以為混日子能混過去。」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往角落飄。
「拿著家長的血汗錢，在學校混吃等死，以後出了校門就是社會渣滓。自己沒出息就算了，別影響想學的同學。」
蘇念低著頭翻書包，仿佛這些話跟她毫無關係。
林恆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被蘇念伸手按住胳膊。她側過臉，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林恆愣了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李秀梅又說了幾句，無非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之類的老生常談。蘇念左耳進右耳出，目光在教室里慢慢掃過。
牆壁上的黑板報還留著上學期的痕跡，「衝刺期末」幾個大字已經褪色。窗戶玻璃擦得很乾淨，陽光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塊光班。
下課鈴響的時候，李秀梅剛走出教室，就有人圍了過來。
「新同學？」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湊到蘇念跟前，笑得挺熱絡，「你們以前哪個學校的？怎麼學期中間轉學啊？」
蘇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女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退後兩步。
旁邊一個瘦高個男生嗤笑一聲：「熱臉貼冷屁股了吧？人家不想搭理你。」
馬尾女生瞪了他一眼，扭頭走了。
瘦高個男生倒是不在意，往蘇念課桌上一靠：「哎，你們別理她，那丫頭就愛打聽閒事。對了，我叫馬超，你們叫什麼？」
蘇念報了自己和林恆的名字。
馬超點點頭，目光在林恆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大概是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男生，還一副風吹就倒的模樣。
「你臉色不太好啊，」馬超對林恆說，「生病了？」
林恆搖搖頭，輕聲說：「老毛病，不礙事。」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喊：「馬超！出來！」
馬超臉色一變，沖蘇念和林恆擺擺手：「回頭聊。」匆匆跑出去了。
蘇念順著聲音看向門口。幾個男生站在那裡，為首的是個寸頭，校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馬超跑過去，點頭哈腰說了幾句什麼，幾個人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
課間時間不長，很快又上課了。語文課，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照本宣科念了四十分鐘，蘇念趴在桌上補了一覺。
林恆倒是坐得端正，一直看著黑板，不知道是真在聽還是裝樣子。
第三節又是數學課。
李秀梅抱著教案本進來，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
「課代表，把暑假作業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