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稱職的宿管
這是一個蚊子精！
蘇念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
宿管在那三個女生床邊停留一小會。每次都會問「是你嗎」，每次都會用手電照很久。但那三個女生始終沒動，呼吸平穩得像是真的睡著了。
最後，宿管轉回蘇念床邊。
光束再次落在了她的臉上。
「還差一個……」宿管喃喃道，聲音沙啞又疲倦，「查寢好累，算了，不想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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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針狀口器從唇縫裡探出來，細長細長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它湊近了，口器的尖端幾乎要觸到蘇念的眼皮——
蘇念睜開眼。
手電的光直射進她的瞳孔，但她連眨都沒眨一下。
「晚上好，」她說，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親愛的宿舍管理員。」
宿管愣住了。
就在這一瞬間，蘇念的手已經動了。她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帶過來的刀，狠狠刺進宿管伸過來的手臂里。
墨綠色的血濺出來，沾在蘇念指尖。
宿管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不像人，更像某種昆蟲瀕死時的哀鳴。她踉蹌後退，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亂滾動。
蘇念從上鋪一躍而下，落地時順勢踩住宿管那過分纖細的腳踝。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響起，宿管又是一聲慘叫，整個人歪倒在地。
走廊里傳來更多的腳步聲，急促而雜亂，正往這邊逼近。
蘇念抬眼看向門口。
濃郁的黑氣從門縫裡湧進來，帶著比宿管濃烈十倍的血腥味。一個嘲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是沈靜秋，她推門進來，目光冷冷掃過404宿舍，最後落在蘇念身上。
蘇念心裡打了個突，但面上紋絲不亂：「老師！宿管欺負人！我睡著了，它非要吵醒我，說查寢好累，要殺我湊數。」
沈靜秋眉頭微蹙，看向倒在地上的宿管。
那東西此刻正蜷縮在牆角，細長的節肢微微顫抖，背後的翅膀軟塌塌地垂著。
「文香。」沈靜秋叫它的名字，聲音冷得像冰，「是這樣嗎？」
宿管文香的口器蠕動了幾下，那雙非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它張開嘴，發出沙啞的、帶著嗡鳴的聲音：「我的任務……」
「根據規章制度，學生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沈靜秋打斷它，周身黑氣更濃，「她沒有違反任何規則，你為什麼要動她？文香，我需要一個解釋。」
文香往後退了退，細長的節肢在地上慌亂地划動。它突然彈起來，朝最近的一張床撲去。床上躺著的那個女生瞬間被它抓住，纖細的節肢穿透胸口。
「啊——！」
那女生驚醒，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沒了聲息。
「文香！」
沈靜秋徹底怒了。骨鞭再次甩出，這一次直接纏住文香的脖子，猛地收緊。另一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骨刀。
刀光一閃。
文香的腦袋滾落在地，墨綠色的血噴涌而出。但它那顆落在地上的頭還在動，嘴張張合合，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我今晚任務完成了……」
被它穿透的那個女生滑落在地，胸口一個血窟窿，早已沒了氣息。
沈靜秋收回骨鞭，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片刻後，她彎腰，一手一個，拎著文香和無辜殞命的學生走出宿舍，隨手丟在走廊上。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吞咽。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走廊里的情形。
周大志蹲在左邊，已經徹底現了原形。是一頭壯碩的黑熊，正用爪子扒拉著文香的屍體，滿臉嫌棄地往外吐。
李秀梅蹲在右邊，身形比平時圓潤了一圈，灰撲撲的羽毛從衣服里冒出來，脖子縮著，偶爾「咕」一聲，用喙啄一下地上的血跡。是一隻圓滾滾的灰鴿子。
杜平站在走廊中間，雙手抱胸，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一臉不爽。
蘇念心裡飛快地盤算。
規則四說學生之間不能打架鬥毆，但她打的是宿管，宿管是教職工。這條規則不適用。
規則五說如遇危險可前往校醫室尋求幫助。現在校醫自己來了，而且還挺能打。
規則七說保護媽媽……這條暫時用不上。
目前看來，她應該過關了吧？
沈靜秋轉身走回宿舍，白大褂上沾著墨綠和鮮紅兩種顏色的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她走到蘇念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抹紅痕上。
「醫藥箱。」她朝身後伸出手。
周大志愣了一下，從熊爪里變出一個醫藥箱遞過來。沈靜秋打開，取出棉簽和藥水，動作嫻熟地給蘇念處理傷口。擦了幾下，她眉頭微皺——那傷口太淺了，淺到連藥都不用上。
她嘴角抽了抽，把棉簽丟回醫藥箱，然後伸手捏住蘇念的臉，用力掐了一下。
蘇念吃痛，但沒躲。
沈靜秋收起了刀，忽然又開口：「規則四說學生之間禁止打架鬥毆——」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看著蘇念。身子沒動，脖子卻轉了將近九十度，那張臉正對著蘇念，笑眯眯的。
「但教職工不是學生。」
她直起身，脖子慢慢轉回原位。
「算你勉強過關了。恭喜你，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她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蘇念一眼，「我知道你不乖，但目前為止，還算是個好學生。」
蘇念追出去，站在門口揮手：「老師慢走！老師再見！」
沈靜秋腳步更快了，三步並作兩步，白大褂在夜風裡翻飛。周身的黑氣翻湧得更厲害，幾乎凝成實質，像無數觸手在她身邊蠕動。
蘇念收回目光，一轉身，差點撞上杜平。
那矮壯敦實的身影不知何時挪到了她身後，正仰著頭。杜平他本來就不高。用那雙小眼睛盯著她。
「同學，我需要清理衛生。」他說，語氣硬邦邦的，還帶著點剛才被抽臉的委屈，「麻煩讓一讓。」
蘇念側身讓開。
杜平擠進宿舍，從口袋裡掏出抹布，開始認認真真清理地上的血跡。他的動作很仔細，每一處墨綠的、鮮紅的痕跡都用抹布反覆擦拭，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
等擦完地面，他又把被撞歪的桌椅擺正，把掉落的物品歸位，甚至把那個無辜慘死的學生的床鋪重新整理了一遍。
十分鐘後，404宿舍煥然一新，連血腥味都揮散得乾乾淨淨的。
之後杜平直起身，把手裡的抹布疊好塞回口袋，走到門口，他把目光轉向蘇念，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