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母親的秘密
蘇薇推開樓門，帶著兩人走進去。
一樓是個布置溫馨的客廳。碎花沙發，手工編織的桌布，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點心。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在照片裡，蘇薇抱著兩個七八歲的孩子，笑得溫柔燦爛。兩個孩子的臉卻像是被處理過，看不清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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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媽媽去準備一下。」蘇薇鬆開他們的手，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那張溫柔的面容此刻有些模糊。
「寶貝，乖乖等著。媽媽很快就好。」
她上樓了。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林恆看向蘇念，輕聲說：「這裡不對勁。」
蘇念點點頭。
從踏進這棟樓開始，怨念感知就像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瘋狂跳動。空氣里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灰黑色霧氣，比游夭中學裡濃郁十倍不止。
那些霧氣從牆壁、從地板、從天花板滲透出來，絲絲縷縷，像是活的一樣。
「蘇念。」
林恆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念回頭，看到林恆站在一扇門前。那門剛才還是關著的，此刻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條縫。
林恆推開門後，發現後面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每扇門上貼著一張標籤。記錄著這個世界「蘇念」和「林恆」成長的年齡。
蘇念走過去，推開第一扇門。
門後是一個嬰兒房。粉色的牆，白色的嬰兒床，掛著各種可愛的玩具。床上躺著一個嬰兒娃娃，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著。
不！這不是娃娃。是真的嬰兒，雖然是活的，但眼神空洞，像個玩偶一樣。
她退出來，推開第二扇門。
三歲的房間。小床，小桌子，小椅子。一個三歲的孩子坐在角落裡，抱著布娃娃，一動不動的。
第三扇門裡面是個六歲的孩子，趴在地上畫畫。畫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小人，手牽手站在一個巨大的女人腳下。
第四扇門。九歲的孩子，坐在書桌前寫作業。桌上的檯燈亮著，照著她蒼白的小臉。
蘇念一扇扇門看過去。
每個房間裡都有一個孩子。年齡越來越大，狀態卻越來越差。十二歲的孩子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十五歲的孩子縮在牆角，雙手抱膝，臉埋在膝蓋里；十八歲的孩子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最後一個房間的門上貼著：蘇念的現在。
蘇念推開門。
房間裡坐著一個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游夭中學的校服，蜷縮在角落裡。她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那是一張和蘇念一模一樣的臉。
但那雙眼睛是空的，沒有任何神采，像個被掏空的容器。女孩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是誰？」
蘇念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女孩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你是來取代我的嗎？」
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念回頭，看到蘇薇站在走廊盡頭。她換了一身白大褂，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針管、藥瓶和各種醫療器械。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但那雙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濃郁的黑色霧氣。
「蘇念，」她柔聲說，「你怎麼亂跑呀？媽媽找了你好久呢。」
她走過來，經過一扇扇門，目光掠過那些房間裡的孩子，像是欣賞自己精心培育的花朵一樣。
「你看，」她說，語氣里滿是驕傲，「這些都是媽媽為你準備的。從小到大，每一個階段的你，都被媽媽好好保存著。媽媽愛你，所以捨不得丟掉任何一部分的你。」
她走到蘇念面前，伸手要想摸她的臉。蘇念卻後退一步，避開了。
蘇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她嘆了口氣，像是對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蘇念啊，你為什麼總是不聽話呢？媽媽為了你，付出了那麼多。放棄了工作，放棄了前途，放棄了所有可能的生活。媽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知道有多累嗎？」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但那股溫柔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媽媽這麼累，都是為了你。你應該感激，應該聽話，應該做個乖孩子。可是你呢？你總是惹麻煩，總是讓媽媽擔心，總是不按媽媽想的去做……」
她往前走了一步。
「昨天晚上，媽媽聽說了，你和宿管打架了。你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媽媽一晚上沒睡，就想著今天來接你，帶你來這裡。」
又一步。
「這裡多好啊。沒有討厭的同學，沒有不講理的老師，沒有危險。只有媽媽和你啊。媽媽會好好照顧你，讓你永遠做個好孩子的。」
蘇念看著那雙越來越近的眼睛。怨念感知里，蘇薇身上的霧氣已經濃得化不開，像無數條觸手在她周身翻湧。
「我不是你的孩子。」蘇念說。
蘇薇笑了。
「你怎麼不是呢？」她柔聲說，「你叫蘇念，你是我的寶貝，我唯一的寶貝。從你出生的第一天起，媽媽就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你怎麼能說不是呢？」
她伸手，這次動作很快，直接扣住蘇念的手腕。
蘇念掙扎，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蘇薇的力量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是正常人類。
「別怕，」蘇薇輕聲說，「媽媽帶你去檢查身體。沈校醫說你的心率不對，媽媽幫你看看。看完之後，你就留在媽媽身邊，哪兒都不用去了。好不好？」
她拉著蘇念往走廊深處走。
林恆擋在她面前。
蘇薇低頭看他，笑容依舊溫柔：「林恆別急，檢查完蘇念就輪到你了。你們倆都是好孩子，媽媽都會照顧好的。」
林恆沒有理會蘇薇，他伸出手，手指抵在蘇薇扣著蘇念的那隻手臂上輕輕的碰了碰。蘇薇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那塊皮膚正在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
「你……」她抬起頭，臉上溫柔的笑容終於裂開一條縫，「你不是普通孩子呀。」
林恆沒回答，只是往蘇念身邊靠了靠。
蘇念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蘇薇盯著林恆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這一次的笑容不再溫柔，而是帶著某種瘋狂的東西。
「沒關係，」她說，「不管你是誰，既然進了媽媽的家，就別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