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病名為愛
她抬起手，周圍的霧氣瞬間變得濃郁，像潮水一樣湧來。那些房間的門同時打開，裡面的孩子們也齊齊轉過頭，空洞的眼睛望向蘇念和林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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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蘇薇柔聲說，「留下來陪媽媽吧。永遠的陪著媽媽。」
霧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蘇念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像是整個空間都在擠壓她。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體內那個東西，那個從第一個副本開始就一直在成長的東西，此刻像被喚醒了一樣，開始瘋狂運轉著。
她能感覺到蘇薇的怨念，那控制與扭曲的、病態的愛，化作濃稠的能量湧入她的身體。那些能量里夾雜著無數的畫面。
一個單親女人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臉上滿是幸福的淚。
同一個女人，看著孩子第一次走路，眼裡的驕傲。
孩子第一次叫媽媽時，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是孩子長大，開始有自己的想法，開始反抗，開始想要逃離。
女人的笑容變了。她從驕傲變成焦慮，從焦慮變成控制，從控制變成瘋狂。
「我是為你好。」「媽媽這麼累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麼不聽話？」「你為什麼不乖？」「你要離開媽媽？」
那些畫面越來越多，越來越扭曲。孩子被關在房間裡，被沒收手機，被禁止出門。孩子哭，孩子求饒，孩子妥協了。變成行屍走肉，最後變成了空洞的軀殼，她死了。
女人抱著孩子的屍體，沒有哭，只是溫柔地擦洗，換上乾淨的衣服，放在準備好的房間裡。
「沒關係，」她說，「媽媽會永遠陪著你的。」
蘇念猛地睜開眼。
她體內充斥著蘇薇的怨念，那些能量幾乎要撐爆她的身體。但她的眼睛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蘇薇站在她面前，臉上的瘋狂和溫柔交織在一起，像一幅詭異的畫。
蘇念看著她，忽然問：「你知道你的孩子是怎麼想的嗎？」
蘇薇一愣。
「她不想當你的寶貝了。」蘇念說，「她想當回她自己。」
蘇薇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趁著這個時間。蘇念抬起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體內迸發出來。那些被蘇薇控制多年的怨念，那些被囚禁的孩子的靈魂碎片，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匯入蘇念體內，然後被轉化成純粹的能量，再釋放出去。
走廊里的霧氣開始消散。那些房間裡的孩子們一個接一個閉上眼，臉上的空洞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後的平靜。
蘇薇踉蹌後退，臉色蒼白如紙。
「不……」她喃喃道，「不要……他們是我的……我的寶貝……」
蘇念看著她，忽然有些明白。
這個女人不是惡鬼，不是怪物。她只是一個母親，一個愛得太過、控制欲太強的母親。她的愛變成了怨念，怨念變成了執念，執念變成了這座囚牢。
但她終究是個可憐人。
「蘇阿姨，」蘇念輕聲說，「他們走了。」
蘇薇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她看了看那些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蘇念，臉上最後一絲溫柔終於崩塌。
「你……」她嘶聲道，「你毀了我的家……你毀了我的寶貝……」
她朝蘇念撲過來。
但沒等她靠近，身體就開始消散。那些維持她存在的怨念已經被蘇念吸走大半，她像一隻漏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寶貝啊…對不起…」她伸出手，聲音越來越微弱，「媽媽…愛你……」
最後一絲怨念消散。
蘇薇消失了。
只剩下那件白大褂，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走廊里一片安靜。那些門敞開著，裡面的房間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蘇念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能感覺到體內多出來的那些能量，溫暖而沉重。
林恆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還好嗎？」
蘇念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看著那件白大褂，忽然問：「她真的愛她孩子嗎？」
林恆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愛。只是她愛的不是孩子，而是她想像中的孩子吧。」
蘇念沒再說話了。
兩人轉身，離開那條走廊。
走出小樓時，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院子裡花草依舊，風吹過，帶來泥土的氣息。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三層的老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破舊。那些緊閉的窗戶，此刻似乎都在反射著光。
叮。恭喜您完成副本：游夭中學
任務評價：S
獎勵結算中……，任務未結束請回到學校完成對話……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蘇念收回目光，和林恆一起往學校走著。
由于是之前開車過來的。而蘇薇消失的時候，她的房子連帶著車都不見了。所以他們需要走回去。
因此蘇念不斷吐槽著，而林恆只是一邊聽一邊笑了笑，沒有說話。
當蘇念和林恆走回遊夭中學門口時。校園裡一切如常，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教學樓里傳來朗朗讀書聲。
沈靜秋站在門內，白大褂在風裡輕輕飄動。她看著蘇念和林恆，目光複雜。
「回來了？」她問。
蘇念點點頭。
沈靜秋沉默了幾秒，忽然說：「蘇薇走了？」
蘇念又點點頭。
沈靜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的焦躁已經消失大半。
「也好。」她輕聲說，「她困在這裡太久了。」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那個，林恆是吧？」
林恆看向她。
沈靜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
「你藏得倒是挺深的。」
然後她走了。
林恆站在原地，表情平靜。
蘇念側頭看他，他眨眨眼，一臉無辜。
「……算了。」蘇念收回目光，「不問。」
林恆彎了彎嘴角。
兩人往教學樓走。走到一半，蘇念忽然停下。
「怎麼了？」林恆問。
蘇念摸了摸胸口。那裡原本有個傷口，此刻已經完全癒合，連痕跡都沒留下。
她抬頭看向鐘樓。
指針指向下午三點。陽光灑滿校園，一切都是那么正常，那麼平靜。
傳送倒計時：5、4、3……
蘇念看向林恆，林恆也正看著她。
2……
「下次副本，」林恆輕聲說，「一起嗎？」
1…
蘇念彎了彎嘴角。
「那看你表現咯。」
之後白光徹底的吞沒了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