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二寶甦醒
當一陣光芒過後，蘇念睜開了眼睛，她已經回到了出發時的臥室中。從窗外的亮度來看，這時候天已經亮了。
蘇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才慢慢從游夭中學的七天裡回過神來。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是大寶在刷牙。那孩子自從學會用牙刷之後，每天早晚都要刷夠三分鐘，雷打不動，愛乾淨又有強迫症。
她翻身坐起，套上外套，走到臥室門口。二寶還躺在床上。但今天的他和去做任務前不一樣了。
那些銀色的光點已經遍布全身，一閃一閃的，像是某種呼吸的節奏。他的眼皮微微顫動，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蘇念在床邊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溫熱的，柔軟的，和普通孩子的皮膚沒什麼兩樣。
「二寶？」她輕聲叫。
眼皮又動了動，但沒睜開。
🅂🅃🄾５５.🄲🄾🄼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大寶從浴室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媽媽，二寶今天會醒嗎？」
「應該快了把。」
大寶跑過來，蹲在她旁邊，一起盯著二寶看。他看了幾秒，忽然說：「媽媽看，二寶好像在發光。」
蘇念點點頭。
確實在發光。那些銀色的光點越來越亮，幾乎要連成一片。光芒從二寶的身體裡透出來，映得整個臥室都亮了幾分。
然後二寶睜開了眼。那雙眼睛是銀色的，不是普通孩子的黑瞳，像是融化的星光一樣。她看著蘇念，然後慢慢眨了一下眼。
「媽媽。」她說道，二寶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水麵。
蘇念愣住了。以前二寶從來沒有叫過她媽媽。她沉睡之前還太小，小到只會咿咿呀呀地發出模糊的音節。可現在，卻清清楚楚地叫了她一聲。
大寶也愣住了。他嘴裡的牙刷差點掉下來，趕緊伸手接住，眼睛瞪得溜圓。
「二寶會說話了！」他驚喜地叫道，「二寶你再說一句！」
二寶轉頭看向他，那雙銀色的眼睛裡倒映出大寶的臉。二寶眨了眨眼，輕聲說：「哥哥。」
大寶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把牙刷往杯子裡一丟，撲過來就要抱二寶，被蘇念一把拽住。
「別壓著他，剛醒。」
大寶乖乖站住，但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他在床邊轉來轉去，一會兒問「二寶你餓不餓」，一會兒問「二寶你還認得我嗎」，一會兒又問「二寶你怎麼眼睛是銀色的好漂亮」。
二寶看著他轉，嘴角微微彎了彎。
蘇念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二寶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她身上那股銀色的光芒漸漸收斂，最後只剩下一層淡淡的輝光，像是月光下的水面。
「餓不餓？」蘇念問。
二寶想了想，點點頭。
大寶立刻往廚房沖：「我去熱牛奶！媽媽買的那個奶粉，二寶能喝吧？」
「少放點把，先試試。」
廚房裡傳來乒桌球乓的聲音。大寶踮著腳夠奶粉罐，夠不著，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終於把罐子抱下來。他小心翼翼地舀了兩勺奶粉，倒水，攪拌，動作認真得像在做實驗一樣。
蘇念抱著二寶，看著大寶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這兩個小傢伙，是她在這世上最在意的人了，雖然可能，大概，也許不是人來著。
二寶忽然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二寶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迷惘，「夢裡有很多東西。有光，有海，有一個人……」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憶。
「那個人……和我一樣，也在發光。她跟我說，讓我等著。等著你來接我。」
蘇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還說什麼了？」
二寶歪了歪頭，那雙銀色的眼睛裡有星光流轉。
「她說，時間快到了。歸墟之海要來了。讓我告訴你……不要怕。」
歸墟之海。
蘇念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體內的怨念能量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樣，猛地翻湧起來。那些從蘇薇身上吸收的、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的能量，此刻像潮水一樣在經脈里奔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躁動。
「她還說什麼了嗎？」
二寶想了想，搖搖頭。
「我想不起來了。但她好像……很累。很累很累。像是撐了很久。」
蘇念沉默。
大寶端著牛奶過來，小心翼翼遞給二寶。二寶接過，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幾口，他抬起頭，沖大寶彎了彎眼睛。
「謝謝哥哥。」
大寶臉紅了，撓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蘇念看著他們，心裡的念頭卻越轉越快。
歸墟之海。那個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聽到。在第一個副本結束後的結算里，在第二個副本的某些暗示里，在林恆偶爾露出的複雜眼神里。
那是什麼？是那個所謂的「虛無之海」嗎？是那些信奉萬物歸於虛無的瘋子追求的東西嗎？
二寶喝完牛奶，把杯子遞給大寶，然後靠在蘇念懷裡，閉上眼睛。
「媽媽，我有點困。」
「那就睡一會兒。」
「我不會再睡那麼久了。」二寶輕聲說，「我保證。」
蘇念摸摸她的頭。
二寶很快睡著了。呼吸平穩，臉上的銀色光芒完全收斂，看起來和普通的女孩子沒什麼兩樣。
大寶趴在床邊，看著他的睡臉，小聲問：「媽媽，二寶沒事吧？」
「沒事。」蘇念說，「他很好。」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孩子身上。蘇念看著他們，心裡的念頭漸漸清晰了起來。
不管歸墟之海是什麼，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她都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但就在下午三點，蘇念接到了局裡的緊急通知。
「所有在職員工，立即返回異察局集合。重複，所有在職員工，立即返回異察局集合。」
廣播聲在公寓樓下迴蕩，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蘇念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往常這個時間，小區里應該有老人下棋、小孩玩耍、年輕人來來往往。可現在，街道上空無一人。店鋪緊閉，車輛停靠，連流浪貓狗都躲得不見蹤影。
天空整個變成了灰色，是一種死寂的、沒有任何生氣的灰色。像是整個世界被罩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個維度滲透過來一樣。
這時候蘇念的手機響了。
蘇念接通後，林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你在哪？」
「還家裡。」
「先別出門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帶著一絲疲憊，「歸墟動手了。他們打開了通道。」
蘇念沉默了一秒：「現在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