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拜師禮與年節禮!得意門生的待遇(6k)
第97章 拜師禮與年節禮!得意門生的待遇(6k)
片刻後。
顧衍與岱青台吉出現在距離都察院不足二百步的一座茶館包間內。
顧衍作為言官,依照規制本不應私謁外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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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岱青強勢相邀,他拒則失禮,稍後向都察院備案,說明緣由即可。
茶桌前,二人面對面坐著。
岱青擺弄著茶碗,說道:「顧御史,是你害得我淪落到這裡做人質,我若過得不舒服,你也別想過得舒服,我提的三個要求被你們的禮部尚書全拒了,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不然我就一直纏著你!」
聽到此話,顧衍的臉上露出一抹想揍他一頓的玩味笑容。
岱青所言,乃是典型的無賴邏輯,換作其他性格剛直的御史,可能駁斥他一番,扭臉就向內閣匯報了。
但顧衍想解決這個問題。
雖說岱青這個質子在所有人看來價值並不高,但他若真在京師胡攪蠻纏,也會造成一些不良影響。
若被俺答部落一些好戰者利用,沒準兒會出現衝突,大明不懼衝突,但顧衍不想此事影響到新政。
顧衍做事的態度是,自己能解決的事情,絕對不麻煩上官。
他緩了緩,提起茶壺將桌上的兩個茶杯斟滿,然後說道:「岱青台吉,你想要個什麼交待?是想在京師舒舒服服地過完後半輩子,還是想著早日回族?」
岱青面帶狐疑。
「我————我還有得選?那你先說說,如何能讓我在京師舒舒服服地過完後半輩子?」
「簡單!」
「只需你將自己變成一個大明人,學漢禮,習漢書,依照漢人的習俗規矩做事,在京師娶妻生子,與過去一刀兩斷,然後多次在公開場合表達想要永居京師的訴求即可。」
岱青微微撇嘴。
「即使我這樣做了,若和議破裂,難道不會拿我祭旗?」
顧衍搖了搖頭。
「不會!你若真心歸我大明,將能吸引更多蒙古人歸附,活著更有價值!」
「不,我不當叛徒!」岱青瞪眼道:「如果我想著早日回族呢?」
「那就更簡單了!」
「你只需做到兩個字:聽話。」顧衍拉長聲音繼續說道:「年後老老實實在國子監學習,不觸犯我朝法令,大概率在順義王去世之時,便是你回族之日。」
「為何順義王去世我能回族而不是被你們祭旗?」
「岱青台吉,你應該比我清楚,有順義王的土默特部落與下轄諸部和沒有順義王的土默特部落與下轄諸部完全不是一回事兒,順義王一死,若土默特部沒有一位如順義王這般掌握話語權的領袖,和議必會被撕毀。只要不是你的父族撕毀和議,只要你在和議破裂之時,願回族調和,我朝沒有羈押你的理由,至於祭旗?雖是個好彩頭,但只要你主張和議,我朝就不會拿你祭旗,能不能回族,掌握權在你的手裡。」
「當然,我沒有十成把握保證你能回族,如果你在京師擔任質子期間,偷學我大明的各種技術,不但學有所成,還彰顯出卓越的領袖才能,那你大概率是回不去的!」
顧衍此話是在警告岱青台吉,在京師期間,好好讀聖賢書,回族的希望甚大,但若覬覦大明的某些軍事、匠藝、農耕技術等,那就很難回去了。
在顧衍眼裡,岱青無領袖之姿,但也不是絕對的莽夫,其才十六歲,還有很大成長的空間。
其若使些偏門,盜竊大明的各種技術,還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岱青想了想,接著道:「接下來,我想先在京師過得很舒服,然後再順利回族,我該如何做?」
顧衍挺起胸膛。
「首先,你必須要讓我朝上下都感受到你是堅定的和議派,其次,在京師擔任質子期間,你不能觸犯大明律法,必須依照我朝禮制與規矩做事。」
岱青眼珠一轉。
「讓我贊成和議沒問題,但讓我在國子監好好上課,不————不可能,我做不到,我半日不騎馬就憋得慌,你們的那些書,我翻開就瞌睡!」
顧衍淡淡一笑。
「岱青台吉,只要你不想著考進翰林院,沒人逼你看書,你只要按時點卯,守規矩,我朝就能向順義王說你的好話,你的家人與族人也能不斷得到陛下的獎賞!至於課餘之時或在你的私宅內,只要不違法令,你想怎麼玩便可以怎麼玩!」
大明與俺答部落,其實都是圖的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岱青台吉若真發奮圖強,突然開竅,真在明年初參加會試考中了進士,那恐怕不但大明想弄死他,俺答下面的一些部落王子也都想弄死他。
岱青認可地點了點頭,一下子明白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在京師生活了。
隨即,顧衍站起身,又補充道:「岱青台吉,作為質子,我希望你懂得藏拙。」
聽到此話,岱青無比認可地點了點頭。
其實,顧衍的意思是:別莽撞,因為岱青已經夠拙劣的了。
旋即,顧衍大步離開了茶館。
近黃昏,顧衍將他與岱青台吉的私聊話語整理成文,交到了都察院,然後便正式開啟了年假生活。
臘月二十五,年味甚濃。
街頭巷尾全都是售賣年貨的。
京師諸衙除了當值官吏與一些籌備元日朝會事宜的官吏,其他官員都進入休假狀態。
顧家的年貨都由程薇與宋三高負責,顧衍回家,除了吃就是睡,諸事皆不管。
臘月二十六日,近午時。
河南開封府,陳留縣,顧家村。
一列長長的馬車車隊停在顧家村村口。
馬車上,有糧食、豬肉、魚、雞、酒等,滿滿當當,此乃顧衍讓他老丈人程臨山命人送來的年貨。
顧家村共有六十三戶,三百餘名村民。
顧衍依照戶數,每戶送一百斤糧食、十斤豬肉、兩條魚、兩隻雞,外加一壇米酒。
這個規格,足以讓全村人都能過個有油水的肥年。
他一年照顧顧家村兩次,一次是中秋,一次是過年,從中舉人時便開始,一直沒有中斷過。
除了這些年貨,程臨山還命人準備了紅紙春聯與紅燈籠。
很快,顧家村村民們就聞訊而來,開始領取年貨。
村口,一名鬚髮全白的老者提著一根拐棍,望著村民們領取年貨。
他叫顧守義,乃是顧家村的村長,也是顧衍養父顧順義的堂弟,顧順義病逝後,對顧衍照顧最多的就是他。
他扯著嗓子喊道:「長庚是個好孩子,但是他現在已不欠咱們顧家村的,咱們領完年貨要懂得感恩,要知道去他養父的墳前拜一拜,然後,咱們不能給長庚丟臉,不能打著長庚的名號去謀私利————若讓我知道誰敢壞長庚的名聲,我一定打斷他的腿!特別是年輕人,不要想著麻煩長庚或他岳丈大人找個差事,要懂得自食其力————」
老村長舉著拐杖說著,聲音非常響亮。
這種話語,他幾乎每個月都念叨,但是村里無人敢說不是,無人敢表現出不耐煩。
特別是年輕人,走到他的面前都會躬身拱手,他們若連累到顧衍的名聲,老村長有權力將其逐出顧家村。
這幾年,顧家村已經享受到了顧衍帶來的頗多益處。
十里八鄉,諸多村落,一聽是顧家村的人,都不敢找事,陳留縣的縣令、縣丞也都經常來顧家村看望老人。
甚至在男女婚嫁上,很多外村人一聽嫁的小伙或娶的姑娘是顧家村人都非常樂意。
這就是顧衍為顧家村帶來的裨益。
顧衍不搞特權,但足以保護顧家村村民不被任何人欺負。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非常感謝顧衍,且都不會給顧衍的臉上抹黑。
臘月二十七日,入夜,北會同館。
岱青台吉光著腳在一張獸皮毯上來回踱步。
這兩日,他一邊思索顧衍的話語,一邊命人打聽顧衍在官場民間的風評。
他越打聽越驚訝。
有官員稱,當下年輕官員中能看出有入閣潛力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顧衍。
還有官員稱:從顧衍轉任河南道御史來看,顧衍最多五年就有可能成為部堂官,十年之內就有可能入閣。
更有官員稱:當下的內閣閣臣高拱已經為他的學生顧衍鋪入閣之路,未來大明的首輔之位,大概率是顧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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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岱青台吉派去街頭打聽顧衍風評的人,恰好去了北城。
在北城百姓心裡,顧衍的地位似乎不弱於正陽門兩側供奉的關公與觀音菩薩。
北城百姓變著花樣將顧衍夸上了天。
岱青看向一旁的扯西,突然開口道:「扯西,顧衍說得沒錯,我要想回族,就必須按照他說的辦,不過我覺得這樣還不夠,為了能順利回族,我準備找個靠山。」
「靠山?四大閣臣和那些部堂官的下巴都翹到天上了,根本不理會咱們,我去投拜帖,都是稱無論是公事私事,都讓咱們尋禮部主客司解決。」扯西非常不滿地說道。
岱青微微搖頭。
「我準備拜御史顧衍為師!」岱青意志堅定地說道。
「啊?岱青台吉,萬萬不可啊!即使從大明這邊算,你也是藩王近親,若被授官職,絕對是四品以上,他一個小小的七品御史,何德何能當您的老師?」
「你懂什麼?難道你讓我去拜國子監祭酒,那個馬老頭為師,他除了會教聖賢書還會什麼?我拜顧衍為師,是賭十餘年之後的大明,會是他說了算。到那時,他將成為我最強硬的靠山,所有部落都不敢不聽我的!」
「這樣做,會不會有些丟臉?俺答汗會不會不高興?」扯西說道。
岱青白了扯西一眼。
「丟臉?我都成質子了,還在乎臉面?另外,是俺答汗高興不高興重要,還是咱們的命重要?」
扯西頓時不再言語,他明白,岱青卯著勁要做的事情,十匹馬都拉不回去。
翌日一大早。
岱青沒有帶著拜師禮直奔顧衍的家門口,而是命扯西寫了一份拜帖交給禮部主客司郎中呂豐,向他問詢自己能否拜顧衍為師。
之所以投拜帖,是因大明官場講究公文辦公,有時兩人面對面,仍需要撰寫文書溝通。
呂豐收到岱青的拜帖後,不由得大吃一驚,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懂得依照大明的禮節做事了。
年假之前。
吏部尚書殷士儋曾交待過呂豐。
若質子岱青再提要求或找茬,對其無須理會,待年節後再處理,態度上保持「熱情、
大方、一問三不知」即可。
禮部在對外方面,最擅長做兩件事。
一件是:看似什麼都沒做,其實什麼都做了;一件是:看似什麼都做了,其實什麼都沒做。
呂豐翻開文書,就在想著如何敷衍岱青時,突然看到岱青竟想拜顧衍為師,問詢他此事合不合規,以及依照大明禮制,具體流程是什麼。
「這————這事————長臉啊!」呂豐喃喃道。
他拿著文書便去禮部衙門找到了正在當值的禮部尚書殷士儋。
殷士儋看過此文書後,笑著道:「我覺得可行,達者為師,拜師自由,不關乎師生身份,此事————給我大明長臉啊,不過,我還是要向內閣匯稟一下。」
文淵閣內,四大閣臣皆在值房。
本來已宣布放假了,但高拱與張居正就是不歇著,二人打算元日朝會之後再進入休假狀態,趁著年底剛好規劃一下明年的新政事宜。
隆慶皇帝知曉後,立即厚賞了二人。
趙貞吉知曉後,也立即回到了內閣,即使閒坐著,他都要熬到元日朝會。
李春芳知曉後,無奈返回值房,他作為內閣之首,是分配事務的,他不在,高拱與張——
居正這兩個工作狂甚至能跑到他家裡。
四人知曉剛入京就要給禮部與司禮監一個下馬威的岱青竟主動要拜顧衍為師,都甚是興奮。
「哈哈————長庚到底向這個岱青台吉說了什麼,竟讓其主動懇請拜長庚為師,真是長臉啊!」高拱笑著道。
趙貞吉捋了捋鬍子,說道:「哼,這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北虜能成為長庚的弟子是他的運氣!」
「長庚不會不願意吧?」張居正突然開口道。
高拱一愣,道:「有可能,收這樣一個弟子,教好了,可能回蒙古與咱們作對,教差了,還會丟長庚的臉!」
這時,李春芳開口道:「不願意也要收,這次長庚收徒是一項公務,他必須接受。」
其他三名閣臣點了點頭。
岱青拜師顧衍,一方面能為大明長臉,另一方面也能讓他在京師安心充當質子。由於受顧衍管制,他便不會闖大禍。
臘月二十九日,清晨。
在禮部主客司郎中呂豐的引領下,岱青台吉帶著拜師禮(六禮束修:芹菜、蓮子、紅豆、紅棗、桂圓、肉條)來到了顧家家宅。
隨後,岱青敲響了顧家宅院的大門。
顧平打開房門後,連忙去匯報顧衍。
顧衍走到大門前,望著一臉笑容的禮部主客司郎中呂豐,還有將六禮束修全抓在手裡的岱青台吉,不由得有些懵。
噗通!
就在這時,岱青突然跪在地上,然後將束脩放在一旁後,拿出一道文書,道:「先生,請收下學生的拜師帖!」
一旁的扯西從後面走出,手裡捧著一幅孔子像。
拜師時,先生需要帶著學生對孔子行三叩首禮。
顧衍一臉迷惘地看向呂豐。
「岱青台吉,稍等片刻!」呂豐拉著顧衍走到一旁,然後將四大閣臣的任務命令告知了顧衍。
顧衍收徒,乃是公務。
顧衍撇嘴道:「他成了我門生,若教得好,他日後和咱們作對,算不算我的罪過;若教得不好,他四處犯事,丟的是不是我的臉?」
呂豐兩手一攤,道:「顧御史,顧全大局嘛,四位閣老都認為此事能為朝廷長臉!」
「行吧!」顧衍打聽了下來。
很快,在呂豐的主持下,岱青開始行拜師禮,程薇作為師母也來到前廳接受岱青跪拜。
隨後,顧衍帶著岱青拜祭孔子,拜師流程走完後,顧衍自掏腰包,帶著呂豐與岱青吃了午飯,午飯吃完,顧衍徹底成為了岱青的授業恩師。
很快,岱青拜顧衍為師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師的大街小巷。
人人皆羨慕顧衍。
「為何所有好事都能落在顧長庚頭上?依照我的才學,教那岱青台吉綽綽有餘,他怎麼就想不到拜我為師呢?」
「前日岱青台吉不是還欲讓顧長庚當他的伴書郎嗎?怎麼眨眼間就願意當徒弟了,顧長庚真是有能耐,為咱大明長臉了!」
除夕日,京師甚是熱鬧,但凡豪門大宅,門前都停著諸多車馬。
這幾日,乃是送禮的高峰期。
官員與官員之間一般是相互投貼送賀卡,但對上官、座師,一般都需要親自登門拜訪。
在高拱的吏治整頓下,當下送厚禮的風氣減輕了一些。
官員們送禮,一般都是點心、鹿腿、酒肉、裝幀精美的黃曆等,自戀的會送自己撰寫的詩集和文冊。
也有想追求進步的,會送類似於王陽明手稿、稀有古硯等物件。
依照禮制,顧衍也需要向趙貞吉與高拱意思意思。
顧衍送禮,主打一個禮輕情意重。
他準備送給趙貞吉一盒點心外加一套筆洗。
至於高拱,顧衍覺得他過於愛發脾氣,性格過於暴躁,決定送他一匣柏子香與一幅顧衍親自寫的大字。
日近黃昏。
.
顧衍從趙貞吉的家宅中走出後,來到高拱的家宅前。
此刻,高宅門前滿是馬車。
雖說高拱三令五申拒收禮,但這畢竟是年節,一些與高拱有關係的門生故舊送一些便宜的小件禮物,高拱還是能接受的,而送禮者也能混個臉熟。
高拱掌控著吏部,那些送禮的官員沒準兒哪天缺個實職美差就會被他想到。
顧衍剛下馬車,高宅的管家高班便迎了過來。
「顧御史,高閣老就等著你呢,連晚飯都為你準備好了!」高班笑著道。
聽到此話,外面等候的一眾官員都甚是羨慕,他們能見高拱一面都非常不易,而能被高拱留下吃飯的年輕官員,恐怕只有顧衍。
顧衍無須排隊,拿著一匣柏子香與他親自書寫的書法,就朝著院內走去。
走到前廳後,管家高班將顧衍請到一邊,說道:「顧御史,登記一下吧!」
顧衍笑著道:「一匣柏子香,希望為先生助眠;一幅自書的書法,希望先生看後能靜心。
」
「靜心?顧御史,你的書法該不是靜心二字吧?」高班突然問道。
顧衍點了點頭。
高拱最大的性格缺陷就是難以像張居正那樣靜心做事。
高班皺起眉頭,道:「昨日下午,閣老的一位門生送了一幅書法,寫著靜心」二字,閣老非常生氣,他覺得這是在諷刺他脾氣差,他最煩別人向他說這兩個字,要不————
要不,你再寫一幅?」
「啊?」顧衍沒想到高拱如此厭惡別人讓他靜心。
就在高班打開捲軸,準備抽調裡面的書法換一張白紙時,高拱從側廳走了過來。
「長庚來了!」高拱笑著走到顧衍的面前。
「恩師!」顧衍躬身拱手。
高班見到高拱,連忙捲動捲軸,但高拱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靜心」二字。
高拱拿過捲軸,將其伸開,笑著道:「長庚,這幅書法是你送的?」
「是!」顧衍點頭道,等待著高拱發脾氣。
「送得好!別人送靜心」二字,老夫看著就心煩,覺得他們認為老夫脾氣暴躁,應當收斂,但這就是老夫的做事風格,都大半輩子了,改不了了。但是你送這兩個字,老夫覺得你是要提醒老夫注意身體,咱們脾氣相似,以後咱們都要學會靜心,向張太岳學學。」
「高班,將這幅書法掛到老夫的書房!」
「長庚,走,今晚咱們多喝兩杯,滿朝文武,老夫就覺得與你說得來!」高拱笑聲爽朗,顯然是見到顧衍非常開心。
這也是他與顧衍私下交往的難得機會。
高班望著二人的背影,又望了一眼「靜心」二字,心中喃喃道:「不愧是得意門生啊,他就算空手而來,都能被誇被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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