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碎情話，計劃初定
話音落下，林晚周遭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迅速褪去，只剩下眼前這個淺藍色的信封。
果然來了！
林晚慢慢地伸出手，指尖平穩地像是接過一張廢紙。
「可能是吧。」
林晚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謝謝你幫我拿信，曉梅。」
周曉梅看著林晚嘴角那抹牽強的笑容，只覺得林晚的反應有些太過平淡了。
但看她的臉色確實不好，只當是病體未愈，便也沒有多想。
她轉去倒熱水喝，嘴裡還嘟囔著：「這鬼天氣，得喝點熱的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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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沒有理會周曉梅，因為她的全部心神此刻都凝聚在手中的這張輕飄飄的紙上。
前世的她看那飛鳥圖案象徵著自由和浪漫，此刻再看，只覺像一隻擇人而噬的禿鷲，虛偽地展開翅膀向她而來。
沒有猶豫，林晚用指甲扣進信封側面的封口。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驚得正在喝水的周曉梅猛地回頭看來。
淺藍色的信封被粗暴地扯開，露出了裡面同樣質地的淺藍色的信紙，一看就是某人精心準備了許久的。
林晚乾淨利落地抽出信紙，然後展開。
【我的晚晚……】
肉麻的情語間似乎充斥著徐文輝對她滿滿的欣賞、理解，但林晚現在橫看豎看都只能看出兩個字來——吃人。
而被吃的這個人，正是她林晚。
【圖書館那次是你誤會了，陳同學和我只是普通關係而已，我們當時正在討論題目，絕沒有發生你想的那種事情。】
【相信我，晚晚，我對你的愛絕對是一心一意的。】
【書面上的道歉終歸膚淺，因此我希望在這個周日與你見上一面，親自道歉。不如就在「紅色十月」咖啡館如何？若你繁忙不能抽身，我們可以另擇時間。】
【愛你的文輝。】
措辭體貼周到，仿佛事事以她的感受優先，若是放在前世她絕對喜悅的不得了，當即拋掉之前發生的一切。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精心排演的謊言和噁心戲劇罷了。
看似徐文輝找她在咖啡館中見面是要和她道歉，但他卻大膽地借著這次機會和她表白，確立關係。
慌亂間林晚就這麼被徐文輝擁入懷中深吻，而未經世事的她居然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答應了徐文輝！
林晚思緒極快，當即將那段記憶抽絲剝繭般的呈現在自己的眼前，她想起了徐文輝之前讓她幫忙評估的中國公司的實體資產——北方輝盛有限公司，於1989年秋成立於黑江。
現如今，那份報告還在靜靜躺在林晚的書柜上。
徐文輝想要的，是通過這份報告來撬動銀行的貸款額度，進而收購一家即將破產的有色金屬工廠。
林晚研究的方向是金融工程與精算學，對資產估值模型和銀行信貸規則十分精通，是學院裡的頂尖學生，更是連續三年獲得了國家獎學金。
她也曾好奇徐文輝怎麼得到了這家公司如此詳細的資料，但卻被徐文輝簡單一句朋友想要在蘇聯做生意，但資金不足，需要抵押資產借貸，一筆帶過。
如今看來，這個朋友，估計正是徐文輝他自己。
「虧你這麼信任我，我也不能虧待你的信任啊……」
念及此，林晚的指尖不由用力起來，信紙也被她捏的皺起。
「林晚……你、你怎麼了？你們吵架啦？這信……寫得不是挺……」
周曉梅看著她陰惻惻的神色，和那被撕開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問。
但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林晚就已經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沿著摺痕對摺，然後在周曉梅愕然的注視下，雙手捏住信紙兩端，乾淨利落地一把撕開。
再對摺，再撕開。
淺藍色的碎片就像被無情碾碎的蝴蝶，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粗糙的木頭桌面上。
接著，林晚伸出手抓起一把碎片，來到了床邊的搪瓷臉盆旁。
「林晚！」周曉梅驚呼出聲，她想起了昨天氣沖沖回到宿舍的林晚，該不會……
但林晚恍如無聞，只是隨手將手裡的碎片丟了進去，然後又回到桌邊，將其餘碎片也掃入盆中。
周曉梅簡直說不出話，就這麼看著林晚。
而林晚也說不出話，就這麼看著那些漂亮的字跡，那些虛偽的情話，迅速地被水浸濕，化成淡藍色的紙漿，而墨跡暈染開來，與之融合，最終凝成一團辨不出原貌的污濁。
做完這一切，過了半晌，林晚平淡地望向窗外飄著的小雪：「他和我沒有關係。」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周曉梅。
「以後再有他的東西送來，當垃圾處理掉就好。」
她上輩子吃盡了感情上的苦，以為依靠男人便能夠幸福終身，但她現在真正明白了，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她自己！
既然重來一遍，有著了解未來一切的先天優勢，她林晚便要徹底改變這一切！
周曉梅被林晚的冰冷的眼神鎮住，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感覺林晚生了一場病醒來之後和以前氣質上似乎有了些許不同，但不同在哪裡，她又說不上來，只好訕訕地轉過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儘量不發出聲音。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老舊暖氣管偶爾發出的「咔嗒」輕響，以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林晚靜靜坐到椅子上，閉上眼睛，開始思索起來。
這麼些年來，爹娘含辛茹苦地工作，將林晚一手養大，支持她邁入了大學的校門，本就負債纍纍，若非她成績優異，得到了公派留學生的資格，不然家中早就被她拖垮。
重生歸來，復仇自然是首當其衝的第一要事，但沒有實力，復仇只是妄言，更別提能夠改變家中貧困的處境。
前世的時候，按部就班的畢業，回去混一個公務員是她最大的願望。
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都重生了，誰還考公務員啊？！
從她後世了解到的來看，在九十年代，在這個黃金的年代，每一個行業都擁有著無限的可能。
倒買倒賣，買股票認購券，投資房地產，乃至做貿易走私等等……
說的誇張點，哪怕你去撿破爛，都有可能在這個時代發家致富。
但兩世為人，林晚很清楚選擇往往比努力更加重要，前世她就是錯誤的選擇了徐文輝，接著一步錯步步錯，最終跌入深淵，再起不能。
國內現在的大環境，靠著投機倒把獲取豐厚利潤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相關的法律法規也會在未來逐漸健全，用未來的話說，就是倒爺在國內成了夕陽產業。
但，這並不意味著國外不行啊！
1990年的蘇聯，經濟早已瀕臨崩潰，輕工業品極度短缺，一件時髦的夾克在那邊能賣上幾倍的價錢，更別提官方匯率和黑市匯率的巨大差價，簡直是送上門的金礦！
至於路上的車匪路霸，騙子，還是極端嚴寒的天氣，這些風險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變得無比渺小。
與之相對的，是邊境另一邊輕工業和食品正在蓬勃發展的中國。
想到這裡，林晚笑了。
屬於倒爺的新黃金時代，即將到來！
而洞悉歷史的走向，擁有著專業的經濟學知識，精通俄語，在對基層銷售運行方式了解的一清二楚的她。
在兩國之間建立起貿易網絡，進行一系列的倒買倒賣，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而她現在需要的，是啟動資金，貨源，銷路，還有合作夥伴……
不過，林晚深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在經商之前，她要先敲掉徐文輝的這匹老狗的牙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