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仗義疏財
紀青禾剛要進去查看,卻被許白伸手攔住了。
紀青禾感到很奇怪:「怎麼了?」
許白也不知道這姑娘是真傻還是假傻,自己鎖好的門莫名其妙被打開了,門口還停了一輛不知來歷的驢車。
她居然就打算這麼直愣愣地上前查看,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平平安安長到這麼大的。
許白在路邊隨手撿了一根木棍,藏在身後,然後悄悄摸到門邊,往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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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裡面原本雜亂的環境已經被收拾好了,卻空無一人。
許白領著紀青禾小心翼翼地來到內室門口,透過門縫看見裡面似乎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頭坐在椅子上,正在給躺在病床上的老婦號脈,一旁還站著一個愁眉苦臉的年輕人。
那名老婦和一旁的年輕人許白看著有些眼熟,卻一時半刻沒能想起來。
就在這時,身後的紀青禾似乎也透過門縫看見了裡面的情況,她猛地推開房門。
「爺爺!」
原來裡面的老人正是紀青禾的爺爺——紀安。
「白哥兒,你怎麼在這?」
那年輕人主動與許白打招呼,這時許白也跟了進來,等他看清那人之後,回想起這人正是太平村的張林,也就是今早趙大頭說借車來鎮上給他娘看病的那人。
許白隱約記得張林似乎在鎮上某個鐵匠鋪當學徒,據說天賦相當不錯,老闆有心把女兒嫁給他,連帶著把鋪子也傳給他了,結果還不等一家人過上好日子,他母親就臥床不起了。
那不用多說,病床上躺著的就是張林的母親了。
許白趕緊跟兩人打過招呼。
「我來鎮上買些過冬的糧食。」
「大娘的病怎麼樣了?」
聞言張琳神色暗淡,輕輕嘆了口氣。
「鎮上的大夫都說治不了,連門都不讓我進,我正拉著我娘四處亂逛的時候,正好碰上紀先生,他將我們引到這來,說願意一試。」
許白看著紀安連眉毛都白了,配合他清瘦的面龐,樸素的衣衫,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菩薩模樣。
難怪能教出小哭包這樣的弟子。
隨著時間推移,紀安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不斷變換手型,又讓婦人配合他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紀安這才長舒一口氣,放下婦人的手腕,與此同時,始終候在身邊的紀青禾趕忙遞上毛巾,為爺爺擦乾額角的汗水。
紀安對著紀青禾露出慈愛的目光:「無妨,青禾可看出些什麼了?」
紀青禾搖搖頭,只是許白卻看出她似乎並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紀安將張林叫出門外,叫許白和紀青禾也跟了出去,留婦人一個人休息一會。
紀安對張林說道。
「你娘沒病。」
張林不敢相信:「那她為何如此……」
紀安嘆了口氣:「實在是積勞成疾,油盡燈枯,已然回天乏術了。」
「其他醫館的大夫自然也是看出這點了,所以才不想浪費時間,而我方才所做一切,也不過就是想要找出一份萬一罷了。」
張林隔著門縫看向老母,不過剛剛四十歲的人,面上竟已充滿溝壑,頭髮也已雪白,活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都怪我……」
「我從前只想讀書考取功名,竟忽略了母親的辛苦,她一個人含辛茹苦將我養大,又要為我準備束翛,身子不知不覺間早就累垮了!」
「嗚嗚嗚……」
許白看著張林捂著臉痛苦,卻又努力不發出聲音的模樣,心中有些心疼,畢竟張林與原主年歲相仿,又同在鎮上的學塾做過幾天同學,算是原主的朋友。
雖說原主後面經常跟王二狗幾人廝混,已經很久不去學塾了,但這份情誼還是在的。
所以許白將目光轉向紀安:「紀先生,就沒有辦法補救了嗎?哪怕是讓大娘能舒服一些也好。」
紀安沉吟片刻:「嗯……雖說是積勞成疾,油盡燈枯,但也並非必死之局。」
「還請先生賜教。」
「若想病人情況好轉卻也簡單,只需添油即可暫時保住性命,然後再抽絲剝繭,緩慢去疾,方可令病人逐漸恢復。」
張林聽到這話趕緊站起來,抓住紀安的雙手:「請先生為我娘添油,只要能保住我娘的命,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紀安卻有些為難,許白催促道:「先生需要什麼只管說啊!」
紀安神情無奈:「自然是人參、鹿茸、靈芝之類的名貴藥材,且多多益善。」
許白心中恍然,怪不得鎮上的大夫都不願意接收張林母子,他一身粗布麻衣,還有許多補丁,一看就不是能消費得起人參、鹿茸的,何必與他浪費時間。
張林也是神情呆滯,據說一株當年人參便要幾十兩銀子,即便將他家的田地都賣了,也湊不齊這個數目啊!
「娘……」張林背靠牆壁,無力地滑了下去,一雙眼睛倏忽間便充滿血絲,甚至許白親眼看見他原本烏黑的頭髮,瞬間便多了幾縷雪白。
許白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回想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此刻是何模樣,自己不在了,他們能否按時吃飯,能否睡個安穩覺。
一念及此,許白看向紀安:「先生,不知道哪裡能買到這些藥材。」
紀安神情詫異地看著許白,卻還是如實相告:「鎮中自然買不到,縣城倒是可以,只是這價錢……」
許白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蹲下身,將從李員外那得來的五十兩銀子全部拿出來,放到張林手中。
「白哥兒,這是……」
許白按住他的肩膀:「少廢話,明日一早就去縣城給你娘買藥去。」
張林早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愣愣地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和宛如神明的許白,心底暗暗發誓:這條命從此就是他許白的了!
母親有救了,張林難忍心中喜悅,趕緊進去與娘親聊聊天,安慰她紀先生有辦法治她的病,而且他們家的錢剛好夠用。
只是他需要為紀先生跑趟腿,明日一早出發,爭取在天黑之前就回來,叫她只管在紀先生這裡安心住著。
「年輕人,看不出你竟有如此俠義心腸,實在令老朽佩服!」
紀安看著許白,眼神中掩飾不住的欣賞,就連紀青禾都睜大了一張小嘴,仿佛面前這人都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大壞蛋了。
許白有些不好意思:「身外之物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況且在許白看來,區區五十兩銀子而已,他有情報系統在手,掙回來不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嘛。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恐怕來不及買年貨了,只好等下次取弓弩配件的時候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