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就是特權嗎


  「說了,純純的天賦異稟。」

  磊子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飄飄的。雖然法律上他占理,但一口氣解決四個,總得走個過場。面對警察的質詢,他把「囂張」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監控你們看了吧?雲盤還有備份。現場也勘驗了,是他們先動的手,我也掛彩了。」他轉了轉手腕,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入室行兇,意圖不軌,四個打我一個,還要動個未成年。這叫什麼?這叫正當防衛,懂不懂?」

  「我問你了嗎?」

  負責記錄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吼聲震得玻璃嗡嗡響。

  「該說的都說了。」磊子輕笑一聲,下巴微揚,「剩下的無可奉告。再問就是濫用職權,來,有本事揍我。」

  

  他把脖子伸得老長,笑得一臉欠揍:「我看誰敢動手。」

  他心裡門兒清。這地頭是唐家兄弟的地盤,關係網盤根錯節。要是表現得太老實,對方有的是辦法給他穿小鞋。只有擺出一副「我有背景你奈我何」的架勢,才能撐到援兵到來。

  特權這東西,大家都有,誰怕誰啊。

  隔壁房間,無憂也在接受詢問。磊子之前只交代了一句話:「不管誰問,你就低著頭哭。」

  這娘們平時看著咋咋呼呼,關鍵時刻倒是聽話。雖然哭不出來,但低著頭一聲不吭裝受驚,那股子呆勁兒把負責詢問的女警弄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磊子這邊更是油鹽不進。不管對方怎麼施壓,他就是閉嘴。大有一副「有膽子你就上手,後果你擔著」的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

  僵持了大概三四個小時。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劉飛走了進來。他衝著兩個已經快被磊子磨得沒脾氣的同事點了點頭:「我來吧。」

  「六哥,這小子是個滾刀肉。」

  「行,知道了。」

  劉飛接過記錄本,笑著對同事示意,等兩人離開後,他關上門,沖磊子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示意了一下頭頂的攝像頭。

  磊子回頭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劉飛轉身出去,直接進了監控室。

  「那邊的攝像頭聲音是不是壞了?」

  「沒壞啊,好好的。」

  「壞了。」劉飛語氣篤定,「去看看。」

  「行,六哥說壞了,那就是壞了。」監控員心領神會,寫了張報修單,啪地一下切斷了那間屋子的監控信號,順手貼了個「設備故障」的標籤。

  「謝了。」

  「回頭吃燒烤。」

  劉飛再次回到審訊室,看著已經黑掉的攝像頭,這才開口:「那個加我好友提醒我小心的人,是你吧?」

  「嗯?」磊子一愣,「你怎麼發現的?我用的虛擬號啊。」

  「你手機通訊錄里有我。」劉飛笑了,「沒想到吧?一查通訊錄就露餡了。」

  「嘶——」磊子一拍腦門,「大意了。」

  劉飛掏出煙點了一根,順手遞給磊子一支。磊子擺擺手,劉飛便自己抽了起來。

  「今晚的綁架案,也是你報的信。你到底什麼來頭?」

  磊子心裡暗喜,魚上鉤了。

  他故作高深地瞄了劉飛一眼:「劉警官,我勸你別查我。還是多關心關心,今晚這兩撥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我查了。」劉飛彈了彈菸灰,「徐老五的人。跟你說的唐家,沒關係。」

  「是麼?」磊子挑了挑眉,「那你肯定也查了我的社會關係吧?」

  劉飛沒否認,眉頭反而皺了起來:「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徐老五的人,怎麼會找上你們?」

  「劉警官,你也是老刑警了,這還用我教?」磊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是我第二次進局子了。受害者吳欣,是我同學,上次也是因為她。我們有個共同的熟人,吳欣的前男友,呂子豪。呂子豪的哥哥,是在唐明手底下做事的。」

  他看著劉飛,語氣玩味:「你說的徐老五跟我沒關係,但他們之間,真沒關係?」

  劉飛當然知道這裡面的貓膩,沉默了許久。

  「有人給我打電話,讓我把這事壓下去。」

  「嗨,唐家嘛。」磊子嗤笑,「跟香港叫李家城似的,咱們這兒叫唐家堡,沒毛病吧?」

  「你說話怎麼一股子老氣橫秋的味道。」劉飛看著他,「一點都不像年輕人。」

  「你太小看現在的年輕人了。」磊子活動了下脖子,「所以,劉警官打算怎麼『平』這件事?」

  劉飛側過臉,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想查到底。」

  「別鬧了。」磊子開始激他,「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唐家,是你一個片警能動的?上頭那麼多次巡視,不也拿他們沒辦法?」

  劉飛輕笑一聲:「你也別激我。我知道難。所以……」

  「所以,你想跟我們這個民間組織合作?」

  劉飛沒說話,但心裡已經對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年輕人刮目相看。以前他總覺得書里寫的什麼「年少多智近妖」是扯淡,看到的都是些熱血又愚蠢的大學生。但今天,他從磊子眼裡看到了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你不慌?」劉飛忍不住問,「你這麼做,就是跟唐家作對。我有警徽護著,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你呢?他們能讓你無聲無息地消失。」

  磊子環顧四周:「有水嗎?從進來就沒喝一口。我可不是犯人。」

  劉飛笑著起身,給他倒了杯水:「就算是犯人,也有水喝。」

  「這事就不勞劉警官費心了。」磊子接過水杯,潤了潤嗓子,「特權這東西,你有我有,那就沒什麼了不起的。至於我什麼身份,我自己說沒意思。等著吧,會有人告訴你的。」

  劉飛呵呵一笑:「現在我可不敢放你走。你明白我的意思。」

  「知道,怕我出門就被拉去活埋嘛。」

  劉飛心裡清楚,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換做別的年輕人,早嚇尿了。這心理素質,簡直是天生的悍匪。他甚至懷疑,那四個死在他家的人,根本不是搏鬥致死,就是他故意殺的。

  磊子大概熬到凌晨四點,歪在椅子上就睡了過去。

  早上八點,外面的喧囂聲把他吵醒。

  緊接著,審訊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飛。

  周一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指著後面一個像是局長模樣的人破口大罵:「你們狗膽包天!在我的地盤抓我的人,誰給你們的勇氣?老子不管你們跟那幫臭蟲有什麼關係,今天老子就是把這破地方剷平了,也就是打個報告的事!」

  罵完,他大步走到磊子面前,把剛辦的工作證往桌上一拍:「拿著,走人!」

  說完環顧一圈:「我另一個兵呢?」

  「隔壁。」

  周一這次連門都不走了,抬腳對著牆壁就是一腳,踹出個大窟窿,對著隔壁喊:「無憂,走人!」

  那邊傳來「砰」的一聲,窟窿被擴得更大。無憂從洞裡鑽了過來。

  磊子看著這倆人,忍不住吐槽:「臥槽,這是什麼猩猩行為藝術……」

  就這樣,在一群人的目送下,周一領著自己手下的兩個兵,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一回頭指著局長:「我告訴你,你要是管不住那幫臭蟲,就別怪我幫你清理門戶!真是個笑話!」

  「上車。」

  磊子和無憂樂呵呵地鑽進車裡。周一上車前,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廢物。」

  被指著鼻子罵的局長臉色鐵青。這時,劉飛湊上去,用胳膊肘頂了頂他,順手遞了根煙:「楊叔,咋了這是?」

  楊局長推開他的煙:「來我辦公室。」

  說完,冷著臉走了。劉飛看了看周圍一臉懵的同事,悶著頭跟了上去。

  辦公室里,楊局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把檯燈砸在地上:「媽的!受這窩囊氣!」

  「楊叔,誰啊這是?」劉飛遞上煙,「那人到底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咱們惹不起的玩意兒!」楊局長站起身叉著腰,手裡的煙都被他捏得變了形,「老子兩頭都得罪不起!你把手裡的案子放一放,去查查東城倒賣土方的事。」

  「啥?楊叔,你沒開玩笑吧?我這是重案組!」

  「讓你去就去!」

  劉飛眉頭緊鎖,沉默片刻,把手裡的配槍往桌上一放:「楊叔,這段時間身體不太舒服,先請幾天假。」

  「你個小兔崽子也氣我!我讓你別查是為你劉家留後!不然我下去了怎麼跟你爹交代?」

  「楊叔,我敬重您。我爸走後,您把我當親兒子。」劉飛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警號,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可是……要是連這個都丟了,我現在就沒法跟我爹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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