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該怎麼辦


  「人家既然找上門了,有些事肯定得辦。」

  「但怎麼辦,什麼時候辦,這裡面就有講究了。」

  磊子坐在辦公室里,給無憂上課。無憂那肌肉發達的腦子裡,此刻全是殺意。她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從城東砍到城西,把所有相關的人全給解決了,這才叫痛快。

  但磊子不同意。他有他的算盤。為了防止無憂干蠢事,他得給她講講現代社會的邏輯,講講「師出有名」這四個字的重要性。

  「等等,我突擊考一下你最近的學習成果。」磊子突然指著桌上一個蘋果說,「這個,用英文怎麼說?」

  「Banana!」

  無憂喊得自信又響亮。磊子撓了撓頭,嘆了口氣:「行吧,英語不重要。我想說的是,你現在想砍人,但這裡有個致命問題——師出無名。一旦鬧出大亂子,不管有沒有理,我們先成了通緝犯。你是打算跟我躲深山老林里,過那種十年生十二個娃的日子嗎?」

  無憂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深山裡,十二個長得像磊子的小崽子圍著她喊媽。

  畫面一閃而過,無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臉唰地白了。

  她用力搖頭,拒絕這個恐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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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有些事能幹,有些事不能幹。」磊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握好度。能殺的,一個不留。不能碰的,碰都別碰。」

  無憂托著下巴看著他,心裡不服氣,但又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只是她現在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

  「對了,你跟我打的賭,差不多到期了。」磊子嘿嘿笑著,「你懂我意思吧?」

  「放屁!你又沒贏!」無憂炸毛了。

  磊子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然後抬眼盯著無憂。公主妹妹被他看得發毛,側過頭躲開視線:「腌臢東西,死開!」

  「沒想那些。」磊子擺擺手,「我在想,這種打了小的來老的劇情,最後會牽扯到什麼程度?」

  無憂歪著頭,沒太聽懂。不過這些日子,她已經習慣了磊子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倒也沒覺得多驚奇。

  正說著,周一晃晃悠悠地進來了。看得出喝了點,一身酒氣。打了個招呼,直接上樓躺平了。

  從頭到尾,他沒問磊子昨晚發生了什麼。接回來之後,就沒再多廢話。甚至看起來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這極大地緩解了磊子的社交壓力。畢竟,磊子最討厭社交,孤僻是他的主旋律。

  「不知道欣姐怎麼樣了。」無憂把下巴擱在桌子上,「她昨天……被人那樣了。」

  「哪樣?」磊子追問。他沒去現場,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無憂看見了。

  無憂皺著鼻子:「不好說,有點噁心。」

  「說說看,聽話。」

  「不說!」無憂坐直了,「你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色胚!下作東西!整天腦子裡沒點正經的。」

  磊子啐了一口:「咱們繼續說賭約的事。當初可是說好的,別想賴帳。」

  「那是自然!我金口玉言,怎會賴帳?」無憂揚起下巴,「但我也有約法三章,你要是敢對我做下賤的事,我是不依的。」

  「哦!你就是打算賴帳!」

  「孽畜!你果然這麼打算!」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磊子的手機響了。是劉Sir。

  看到來電顯示,磊子大概猜到了結果。但他不能聲張,不然會打草驚蛇。

  他接起電話,一臉好奇地「餵」了一聲。

  果不其然,聽筒里傳來劉飛的聲音:「張磊是嗎?」

  「嗯,怎麼了劉警官。」

  「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磊子捂住聽筒,對無憂說:「下午別吃零食了,晚上有冤大頭請客。」

  無憂忙不迭地點頭。她的聲音顯然傳到了電話那頭。劉飛又好氣又好笑,繼續說道:「晚上同慶樓,報劉先生的包廂就行。」

  磊子掛了電話,沒說話,只是嘿嘿地瞄了無憂一眼。

  無憂被他看得一驚,衝上去揪住他頭髮:「說!你又在想什麼腌臢事!」

  磊子怎麼可能承認?轉身就跟無憂扭打在一起。這顯然是進入了磊子最愛的近身搏鬥環節。

  雖然他肯定打不過無憂,但無憂也怕疼,不敢下死手。這就給了磊子可乘之機。畢竟,夏天跟美少女扭打,這簡直就是終極獎勵。

  當然,多少是有點疼。兩人很快就因為互相傷害機制,把對方弄成了豬頭。磊子用冰可樂敷臉,無憂噘著嘴揉腮幫子。

  誰也沒說話,也沒指責對方。畢竟,互相折磨……雙輸結局,沒有贏家。

  無憂看著磊子,心想等融合結束,非得把這個狗書生打出屎來。

  磊子看著無憂,心想如果自己跟無憂來一發,按現在的機制,那不就是BUFF疊滿?那豈不是一輩子抬不起頭?

  「算了。」

  兩人異口同聲。

  無憂的「算了」,是因為怕疼,也怕髒了自己的手。磊子的「算了」,是因為怕丟人,也怕被看不起。

  「你在盤算什麼!」無憂厲聲問,「狗東西又在想下作的事!」

  「那你在盤算什麼?你不也在琢磨?」

  「我原本想打死你的。看你這癩皮狗活得不容易,大發慈悲放過你。」

  「哦,我單純多了。我在想晚上回去的時候,到底嘬什麼地方比較好。」

  「老娘跟你拼了!」

  無憂起身照著磊子脖子就掐了過去。然後,倆人都暈了……

  醒來時,面前坐著周一。周一大哥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個傻逼。真的,一點沒誇張,就是在看兩個傻逼。

  「唉——」周一看了很久,最後無奈地說,「下班了。」

  說完,他背著手走了。磊子從他背影里,竟然感受到了一絲蒼涼。

  周一走後,磊子和無憂一邊往外走一邊互相推諉。到了門口,推諉變成了推搡。要不是剛好有輛計程車經過,無憂就要用野蠻衝撞了。

  好不容易到了同慶樓,推開包廂門,劉飛已經在等了。見他們進來,只是點頭示意落座。

  飯菜已上齊。磊子和無憂都餓了,也沒客氣。磊子上來就說:「先不廢話,餓死了,先吃兩口,有話等會說。」

  劉飛看著這倆人,啞然失笑。但他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早上交了槍,名義上是休假,其實是被變相停職了。只要他堅持查唐家兄弟,楊局長就不會讓他回去。

  現在劉飛只能把十年的假一起休了。楊局長大手一揮,批了一年的調休,半年的病假。

  看著對面兩個年輕人狼吞虎咽,劉飛緩緩開口:「我被停職了。」

  話沒說完,磊子還沒反應,無憂激動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被停職了。」劉飛詫異,「有問題?」

  無憂表情愕然。她看看磊子,又看看劉飛,頹然坐下。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那自信滿滿的賭約,就這樣斬釘截鐵地輸了。

  一想到自己要被旁邊的變態用嘴嘬,無憂的壓力指數快爆了,感覺活不下去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賴帳。但賴帳的話,還不知道要被這個狗東西擠兌多久。言而無信是江湖大忌,願賭服輸是遊俠本色。

  信念和清白,總得丟一個。此刻站在天平中間的無憂,腦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

  「我查了你們的身份。難怪昨晚你有恃無恐。」劉飛的眼神在磊子身上打轉,「我現在有點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你懂我意思吧?」

  看著一個警察說話都語無倫次了,磊子立刻明白他心情的複雜。也能理解。一個小警察面對偌大的唐家,那種無助感,是個人都會絕望。

  磊子相信他是個好警察。但那又怎樣?他面對的不止一座大山。唐家兄弟說不定只是某些大佬的棋子。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不是哪個「好人」能清理的。

  「所以劉警官的意思是讓我們幫你?你想多了。」磊子攤開手,「我沒這能耐,自保就不錯了。」

  劉飛沒多說,只是從旁邊拿起一個檔案袋,遞給磊子。

  磊子打開,裡面是一堆複印件和照片。十幾張紙,每一張都是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

  「十七個了。這還是能找到的。最小的,十四歲。」劉飛緊鎖眉頭,「但凡我還有點辦法,都不會找你們。而且他們已經開始對付你們了。昨晚你和你朋友不就是這樣?如果沒有超凡力量,想過下場嗎?」

  「對不……」

  磊子剛要把檔案推回去,手卻被無憂一把按住:「我幫你。他也幫你。」

  「你幹嘛幫我做主?」磊子側頭看她。

  無憂揚起下巴:「路有不平,拔刀相助。你若是不肯,我來便是。我也不是事事都得求你。」

  磊子湊到無憂耳邊,小聲說:「賭約,還是得兌現的。」

  無憂沒說話,只是耳朵尖泛起了桃紅色。

  磊子嘿嘿一笑,把卷宗收了回來:「我聽無憂的。幫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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