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忽然間，紫吹奏對成海和希說起往昔」

  「咦？」

  接著驚訝到叫出聲來的居然是一里同學。真是讓人料想不到吧。

  風羽子同學雖然也是一臉驚訝，表情卻漸漸轉為困惑。

  「可是，初奈姐現在不是還拒絕上學嗎？」

  「的確。」

  成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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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們現在並不是在學校啊。」

  「誒？」

  風羽子同學的表情頓時轉為錯愕。成海繼續解釋：

  「會議地點，活動場所，活動面向的人群，這些統統和椿高無關。」

  「的確……」

  風羽子同學一邊確認，一邊點頭。　　「如何？」

  成海再詢問汐見。汐見摸著下巴，稍作考慮後說道：

  「明白了，那麼，今天會議結束後，就去一趟她家裡好了。」

  「汐見同學居然沒意見啊？」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平時就跟會長水火不容的樣子啊。」

  汐見聞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隨後像一隻傲嬌的貓咪般別開頭。

  「別一副自以為很了解我的樣子。」

  我倒是感覺，自己已經了解到很多不該了解的地方了……

  不過說起來，昨天雖然聽汐見講了她的家庭矛盾，但和會長相關的內容則完全是零。

  「那麼會議結束後，我們一起去找初奈姐吧？」

  風羽子同學打圓場道，只不過她的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緊盯著成海。　　呃~都說沒什麼啦……女人的直覺真可怕！

  難不成我要變成莫里亞蒂，才能把這件事矇混過去？

  這時，從對面菊高的人群中傳來一致的贊同聲音。

  即便音量沒有變化，但七嘴八舌的聊天再嘈雜也只是環境音，而一旦變得整齊劃一，便會相當引人注意。

  沒等成海他們開口，綾女會長便走近上前。

  「椿高的各位，由於之前的提案頻頻被否定，我們剛才趁著休息時間討論了一下，不如把活動辦得盛大一點，爭取到更多居民的支持，這樣或許來自町內會和社協的阻力都會小很多……你們意下如何呢？」

  「咦？可是活動主體不是都還沒討論出來嗎？再擴大規模的話，時間和人力真的沒問題嗎？」

  在最關鍵的問題還沒解決的情況下，不斷增加工作量，只會造成打工人的困擾和負擔吧？難道你指望會像市場一樣自我調節？

  總之，必須在為時已晚前反駁回去。

  於是，成海直接向若宮老師表述了自己的意見，請作為本次活動負責人且有足夠話語權的若宮老師代為轉達。

  「那個，星崎……」

  若宮老師清了清嗓子。　　「您叫我綾女就好，若宮老師。」

  綾女會長微笑著說。

  「好，那麼綾女，雖說擴大活動規模不在禁止條例內，不過我們籌辦活動的時間只有一個月，時間吃緊，人力也只有區區十幾個人，依我看，還是不要盲目擴大規模比較好。」

  若宮老師說完，就聽到綾女會長臉上掛起軟綿綿的笑容，卻說出反駁的話：

  「我明白您的顧慮，若宮老師，可是，如果因為畏難便放棄，那麼這次活動就本不該誕生，正是基於信任，我們才獲准聯合舉辦的權利，那麼，我們更應該把這次活動辦得盡善盡美，怎麼能因為困難就打退堂鼓呢？」

  「唔！這句話……好耳熟……」

  聽到這番大道理，老師仿佛吃了一記右直拳，受到重大打擊，身體一個踉蹌失去平衡。

  「而且，我和大家也都希望透過這次的地域活動，讓自己得到成長。既然這樣，我們便要討論如何突破這個困難，因此若宮老師，你的意見是不行的，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綾女會長朝若宮老師笑著伸出手，在成海看來完全是在繼續追加攻勢。

  若宮老師原本後仰的身體往前一傾，膝蓋頻頻顫抖。

  看來是腿部受到攻擊啊……接著顫動往上延伸到腰部、肩膀，最後甚至影響到聲音。

  「……嗚嗚……是的，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的……綾女主任……」　　若宮老師的眼眶泛淚，完全無法反擊，甚至還把綾女會長當成教導主任。

  一里同學尷尬地看著地面，風羽子同學也喃喃說著「若宮老師好可憐喔……」

  這時，汐見在背後推他一把，大概是要成海想點辦法。

  幹嘛？為什麼是我啊！

  雖然成海心裡這麼想，但是看到老師那麼可憐，自己也覺得應該上前安慰一下才是。

  這種感覺……該不會就是「惺惺相惜」吧？

  「那個……老、老師？」

  成海一面想著要如何安慰，一面對若宮老師開口，老師則像殭屍般緩緩回頭。

  「我、我已經努力了……」

  她用拇指擦掉眼角的淚水，有氣無力地呢喃說道。

  「是的，若宮老師，您已經很努力了呢。」

  成海下意識地伸出手掌，反覆撫摸若宮老師的頭……您今早洗頭了嗎？若宮老師。　　「……嗯——」

  這時，身邊突然傳來不妙的聲音。

  成海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掌，重整心情，轉身再次面對綾女會長。

  「星崎會長……」

  「叫我綾女就可以，畢竟成海同學也和我妹妹認識，對吧？」

  綾女會長嫣然一笑。

  「哦，那綾……」

  「……嗯——」

  不妙的聲音又來了。

  「呃~我還是叫您綾女學姐吧。」

  「好的，成海同學。」

  綾女會長淺淺點頭，露出友善的笑容。　　「成海同學想說什麼儘管提出來，我的原則就是兼顧所有人的意見。」

  這樣啊……但你剛才還不是一口否定若宮老師的意見……

  「綾女會長，就算時間和人力可以想辦法克服，但是擴大活動規模，活動的預算要從哪裡來？」

  沒錯，這世界上不管什麼活動和團體，都必須考慮到資金。

  東羅馬帝國如果擁有健康的財政，或許就不會亡於突厥人之手。

  綾女會長聽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那麼，大家一起思考如何解決吧。」

  「不，等等，活動的預算分配要從一開始就決定吧？問題是我們現在連活動都沒想好……」

  「我知道，所以接下來就要討論，讓更多人參與進來的活動。」

  所以活動的預算要從哪裡來？

  成海勉強克制住，才免於衝口說出這句話。

  果然，跟堅持己見的人講道理，只是浪費自己的唇舌。　　綾女會長並非不聽別人的意見。她肯定有聽，而且是聽所有人的意見。

  正因為如此，她才想得出顧慮到全體意見的結論。

  「先讓大家一起來思考看看，然後下次開會決定如何克服難關吧？」

  哪怕這難關是自己築起的？

  看來包括會長在內的菊高生們都心意已決。

  既然如此，成海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所幸綾女會長終究不是中村學姐，不只會高高在上地派發工作。

  接下來的時間裡，眾人便著眼於如何擴大規模、增加可行性，提出各式各樣的想法。

  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成海開始覺得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

  不過，菊高生們拿出了學生會該有的團結和責任感，在學生會領導者——綾女會長的人望號召下，賣力為和善卻有些少根筋的會長工作。

  綾女會長也儘自己的力量，回應大家的心意。

  不管怎麼樣，行動方針就此確定下來。　　首先第一步，是要確認參加活動的人數。

  範圍包括小學校，保育園的幼童，主婦，以及療養院的老人。

  唉，沒辦法……至少參加人數已經有了上限，到時候不必應付一大群不知道有多少的人，姑且當做好事吧。

  由於椿高這邊只出四個人，而且女性比例非常高，跑外勤跟這些機構交涉的工作應該落不到他們頭上。

  汐見還是跟那個時候一樣，是負責記錄會議，另外還有之後的計劃表，以及確認工作進度的核對單。

  這傢伙是會假借練習名義，將旱鴨子一腳踹進泳池的人，所以成海覺得文書性質的工作很適合她。

  「好，那就伊吹和彩夏去小學校，彩葉和月乃負責療養院，京子是商店街出身吧？那就拜託你跟琴音去聯絡社區了。」

  綾女會長熟悉手下成員的所長，一一分配好工作後，手扶著下巴思考：

  「再來就是幼兒園的交涉工作……只是去詢問幾件事，最好是把人數壓到最低。」

  很好，這位綾女會長儘管本身不是很可靠，但她良好的人品和性格還是能得到學生會幹部的大力支持，因而能漂亮地維持整個組織順利運作。

  不過還有另一種更陰暗的可能性，成海不願意去想。

  「成海同學。」　　這時，綾女會長突然看過來。

  「成海同學說，你有「互助支援員」的資格證書對吧？」

  「咦？嗯，是啊……」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慢著，不會吧？要我出去跑外勤？

  我考那麼多資格證書，才不是為了讓我變成哪裡需要哪裡搬的牛馬的啊！？是為了……

  為了什麼來著？

  對哦，正常不想工作的人會費工夫考那麼多證嗎？難道我真的是天選社畜嗎？

  成海深深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能不能麻煩你前往幼兒園交涉呢？」

  綾女會長面帶微笑拜託道。

  她彎眼弧眉的溫婉模樣營造出一股暖流，但成海的心頭只感覺到涼意。　　「如果我說不……」

  「拜託了。」

  全世界的學生會長是不是都很會使喚人？

  「——嗯……」

  「我知道了。」

  成海半放棄地點了一下頭，仿佛很滿意他的順從，綾女會長嬌美的唇瓣勾勒出愉悅的笑意。

  「當然，我也不會要成海同學一個人去交涉。」

  說著，她朝菊高生的人群轉過頭。

  「小奏。」

  「嗯~我在~」

  視線一隅出現熟悉的身影，紫吹走過來，輕輕舉起手打招呼。

  「你們是老同學，又都有相關證書，能拜託你，陪成海同學一起去嗎？」　　◇

  夏季傍晚的晴空下，自行車鏈條的聲音響徹安靜的住宅區街道。

  「這種感覺可真懷念啊……」

  紫吹以這句話作為兩人離開社區中心後的開場白。

  「嗯？是說什麼？」

  「基於籌辦某個活動的契機，然後像現在這樣，和成海走在一起。」

  說著，紫吹拍了拍自己的自行車后座，一派輕鬆地說道：

  「一起？」

  「太熱了吧。」

  「那你騎快點不就沒事囉？」

  咦？原來是以我騎車為前提嗎？

  等下，好像有什麼視線聚集到這邊來了？　　原來如此，是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社畜，看起來像是單身的樣子，正用有如殺手般的眼神盯著成海和紫吹兩人。

  請你不要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走在一起，就擅自認為他們是情侶，這麼戀愛喜劇的套路成海可不想要。

  走到紫吹那邊，她把車把手遞向成海。

  「喏。」

  「還是算了吧……難不成你是認真的？」

  紫吹露出模稜兩可的笑容點頭，隨後推起自行車。

  「行，那走吧。」

  目標幼兒園離社區中心不是很遠，走路大概十幾分鐘就能到達。

  這時，紫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說起來，成海的line帳號……是換了嗎？」

  「這個……嘛……」

  成海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他既不想回答「是」，也不想說「不是」。

  既然都發生了那種事，曾經的同學關係什麼的，本來也沒多好，如果還保有聯絡，反而會讓彼此都不自在吧？

  對話就像飛不起來的小鳥般，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說起來，以前遇到這種狀況，自己都跟紫吹聊些什麼？

  即使想參考以前的做法，成海也想不到半個主意。

  是聊喜歡的飲料？動畫？修學旅行？

  成海分神去努力尋找記憶的碎片，卻也只是讓注意力變得懶散。

  對話就快因此結束了，一直不說話會讓氣氛變得沉悶，但還有辦法活化。

  相對的，跟紫吹相處的氣氛，卻讓成海覺得，當中仿佛摻雜著經過長久時間而完全氧化的液體。

  就好像應該要換新，卻硬要保持過去模樣一樣。

  似乎要填補沉默那般，紫吹再次開口：

  「我本來以為，成海剛才反駁綾女學姐時，會說得更不留情來著，而不是容忍這麼不穩定的因素在身邊。」　　「嗯？」

  紫吹轉過頭，她的眼神中仿佛暗藏蛇的狡猾，瞳孔也好像垂直裂開似的，張開嘴唇說道：

  「就像是……以前那樣，男主角成海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