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風羽子同學好像在用我做可疑的事」
下了電車,成海沒直接回家,而是先在車站附近的便利店裡面晃了一圈。
正值夏季,冰櫃和飲料櫃裡擺滿了各種解暑飲料和冷飲。
在旁邊還貼著手繪popGG。
上面用可愛的手寫體書寫著「天氣炎熱,請注意補水和降溫」,相當細心,想必是店員自己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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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海的第一感想是——
果然,身在職場,無論是打工還是任何事,一旦讓人看到一次自己事情做得很好,接下來那類事情就會永遠都丟給你做了。
像是只不過沒把大學計算機課的電腦軟體知識忘乾淨,會一點修圖或者製作ppt,上司便會說著「想不到你這麼懂電腦啊,三兩下就把ppt做好了,這次也交給你囉」之類的話,然後把本不屬於你的工作推給你。
但是請務必記得,「能做」和「想做」,根本就是兩回事。
如果這一點能被更認真一點看待,這個世界說不定會迎來黃金時代,反之,就會導致認真的人看起來像個笨蛋。
所以哪怕錐子沉積在囊底,永遠露不出錐尖也無所謂。
成海莫名心懷對店員的同情跟惺惺相惜,輕輕嘆一口氣。
這個動作惹來四周女性關懷的視線。 一位白領ol更是露出肉食者般的視線,眼神像是在說「這位弟弟有什麼煩惱?可以說給姐姐聽喔」。
成海見狀,匆匆將幾支雪糕扔進購物籃,然後走到收銀台結帳。
擔心雪糕融化,結完帳後,成海拎著塑膠袋快步趕回家。
「我回來了。」
無人回應。不過站在玄關卻隱隱聽到搞笑藝人的聲音。
成海走進客廳,不出所料,母親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還真悠哉。
成海對著她的背影問道:
「我買了雪糕,要吃嗎?」
母親回頭瞄了他一眼,然後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不知為何,她的視線仿佛盯著成海身後的那片虛空。
這是怎樣? 成海疑惑,窸窸窣窣地從塑膠袋裡拿出雪糕給她,又給自己留了一根,然後拿著剩下的走向冰箱。
回到沙發後,只見母親咬著雪糕,同時向他打聽。
「今天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由於搞不清楚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是在問什麼,成海敷衍地回覆說「跟平常一樣」。
然而,母親聽了,蹙起眉毛,問道:
「和希最近不是每天放學後都在跟不同女孩子約會嗎?我問的就是這個啦!」
「拜託別把我說得像是什麼花心大蘿蔔一樣。」
成海悄然嘆息。
「哈?難不成和希認為自己很專一?」
「專一,我從來沒因為強度對奧斯曼或者法蘭西移情別戀,只鍾情於拜占庭帝國。」
成海毫不猶豫地回答,換來母親像是真心嫌麻煩似地嘆一口氣。 「真是的,和希又在說奇怪的話了……你最近不止是在學校,放學後也常常跟女孩子們待在一起吧?就沒發生點什麼嗎?」
她似乎真心期待自己的兒子做些什麼。
我說,您這種想法真的非常危險。
「不過是在社區中心一起籌備活動,要是發生了什麼才危險吧?」
「唉……」
母親聞言,再度嘆息。
「你這種關鍵時刻就會軟掉的性格,簡直跟你爸爸一模一樣……今年可是已經過半了啊。」
「我的人生才不到四分之一,不用那麼著急也可以。」
「所謂「三歲兒童的靈魂,會一直持續到百歲」不是嗎?」
「說的也是,至少「工作就輸了」這個觀點,我會在今後的人生一直持續下去。」
「又來了……」
母親仿佛要壓制住頭痛般,按住太陽穴,深深嘆息。 「果然,和希就該找一個強勢一點的女孩子做妻子,這樣你才不會亂來。」
「不要擅自安排我的妻子好嗎?」
「其實,媽媽有想像過,愛瑠那孩子嫁進來成為兒媳婦的情景呢。」
說完,仿佛已經見到她口中描述的畫面,母親發自內心地笑了。
這個主婦比我還會幻想。
「我想想……那風羽子呢?她看起來是很會照顧人的類型,個性也很親切。」
「確實,觀月她平時就很疼愛妹妹,是非常會照顧人的類型。」
「哦?風羽子還有妹妹啊。」
母親聞言微微皺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成海才不管,他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沒錯,一個讀小學,叫做莉子,另一個讀幼兒園,叫做汐梨,兩個小不點都很可愛,就像兩隻小團雀一樣,姐姐的個性害羞一點,不過也很可愛,妹妹的個性更外向活潑,每次見到我都會跑過來抱住我的腿,真是超級可愛的耶……」
成海滔滔不絕地說著,接著見到母親擺出傻眼的表情。 「和希,媽媽雖然喜歡小孩子,但可不希望你走上犯罪的道路!」
「啊?你在說什麼,我又沒有那方面的嗜好,而且話說回來,十年之後,我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她們也是青春靚麗,所以我根本不是把她們視為觀月同學的妹妹,而是兩位女性……等,等下!我開玩笑的!」
母親看著他的眼神摻雜著驚嚇和恐懼,還拿起手邊的空調遙控器做出投擲的姿態,讓成海實在不敢再說下去。
要是自己膽敢說完那句話,肯定會被大義滅親。
「聽和希這麼說,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真可怕……還是找個獨生女吧,既然和希跟自己年紀小的女生也很有相性,那么小夢子怎麼樣?」
「感覺是會把我耍得團團轉的類型,是說可以停止結婚對象的討論了嗎?」
「原來如此,希望在相處中保持一定獨立性嗎?那麼……硝子說不定很合適。」
冷不防聽到一里同學的名字,成海眨了眨眼。
「咦?您居然記得這麼清楚啊。」
「那是怎樣?」
「不,沒什麼。」
成海擺擺手,由於母親突然推舉了個讓人意外的名字,成海突然陷入沉思。 「一里同學的話,感覺是很逆來順受的類型呢,受了委屈也只會忍氣吞聲,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在外面出軌了別的女生,她應該也會默默忍耐,當作什麼沒發生過,偶爾會鼓起勇氣問「今、今天,我好像看到你跟汐見出去」,但在我謊稱「沒這回事,怎麼了嗎?」後,她也只會眼含淚光擺擺手,然後低下頭咬著唇說「沒、沒什麼」……」
話還未說完,一種像是發自丹田的低沉嗓音便從母親口中發了出來。
「和希。不准有那麼糟糕的想法!」
不妙!
這是真正生氣時的老媽。
「知、知道了!我不會隱瞞的……不對!是不會出軌啦!」
在成海百般承諾自己絕不會腳踏n條船後,母親總算消了怒氣。
她邊吃著雪糕降溫,邊繼續推進話題。
「果然還是要找一個能管住和希的女孩子,否則就算和希不做什麼,其他女孩子也會做,一個兩個能拒絕,但也不能保證拒絕所有人。」
「別把您兒子想得這麼不堪啦。」
話音剛落,母親突然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接著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唉,這也不怪和希。」 「咦?」
「因為,誰叫你繼承媽媽的美人基因,長得這麼帥氣,各方面很優秀也一定是因為繼承了媽媽的冰雪聰明吧?」
「原來安慰我的目的是為了襯托您自己啊。」
成海嘆了口氣。
「不過,如果愛瑠那孩子不行的話……初奈怎麼樣?」
「…………」
「哦?突然不說話,難不成……?」
母親眯起的雙眸一下子變得燦亮,不要擅自興奮起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
「這個……」
為了甩掉心頭那股理不清的情緒,成海開口說道: 「總之,現在談這些未免太早了,而且我還根本沒到法定的結婚年齡。」
「是喔。」
似乎是察覺到兒子的狀況有些不對勁,母親點了一下頭,終於不再糾纏這個話題,把目光轉向電視。
畫面中正在播放夏日避暑勝地的旅遊GG。
她恍然想起什麼似地,敲了一下手心:
「說起來,這次暑假,我們打算回和希的外公家哦。」
「外公家?我記得……似乎是在岐阜縣吧。」
成海的母親從小生長在愛知縣隔壁的岐阜鄉下,父親則是名古屋本地市民,年輕時是校棒球隊的帥哥,據說兩人的交往始於彗星和一次交換身體……呃,後面是我瞎掰的啦。
「沒錯,對你爸爸來說確實是岳父家。」
母親笑眯眯地說了一個很無聊的諧音梗冷笑話。
(註:日語中岐阜縣和岳父同音,僅聲調上有細微差別。)
「和希也跟我們回去吧,你上次回去都是小學的時候了,外公外婆也很想見你哦。」 「咦?我……」
成海一瞬間有些遲疑。
「怎麼?和希暑假有什麼事嗎?」
母親漫不經心地問道,突然,她似乎想到什麼,語氣興奮地問道:
「難不成,要和之前那幾個女孩子去海邊?!」
「沒有這個安排哦,再說夏天的海邊那麼熱,我的皮膚可是很嬌嫩的。」
「那種拿腔作調的大小姐姿態是怎樣啦。不過你外公家在山裡,不是有一條小溪嗎?媽媽小時候也帶你一起在那裡玩過水……」
她回憶到一半,突然揮動起想像的翅膀提議:
「對了,乾脆邀女孩子們一起來外公家做客如何?」
「不怎麼樣……我不想事情那麼麻煩。」
「唉,和希真的很頑固呢。」
「話說回來,我們要去多久?」 「預定是三天兩夜喲。」
她的語氣不知為何變得像是巴士導遊一樣。
手掌也往外斜擺,連動作都很像。
「嗯,或許這樣也不錯。」
「所以和希是決定會跟著去囉?」
「是啊,反正暑假很閒……應該啦。」
隨口應付母親後,成海把雪糕棍丟進垃圾桶,然後走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無論是會改變的事物,還是不會改變的事物,無論是哪一方成海都不想捨棄。
「對重視的人和事情,一定要用真心對待,否則你的真心永遠不會刷新。」
關於幼兒園的老師,長相和名字都已經忘掉、但唯獨這句話還記得,突然浮現於腦海。
只是,重新回憶起這句話的時候,早就為時已晚了。
時間毫不停滯地流逝而去,成海和希變成了那樣的人。 所謂善意,是從正面敲響心靈門扉之物。
而與之相對的惡意,則是透過縫隙悄悄接近的存在。
內心天真,便會讓它有接近的破綻。
若毫無防備地引誘事態惡化,不會有人施以同情,也不會伸出援手。
大致在受傷之前,就會明白這個道理。
成海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木紋的橢圓看得越久,越像一張人臉,宛如在向自己伸手求救的女性。
突然,放在床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會在這種時間傳消息給成海的,應該只有雪一個人。
今天我沒有打遊戲的心情喔。
本打算這樣回復她,但打開手機,發消息的人居然是風羽子同學!
大天使:「我想打電話給成海同學,現在可以嗎?」
成海老實地回復了「沒問題」後,下一刻,來電鈴聲立刻響起。 不是電話,而是line的語音電話。
「喂,成海同學~」
聽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啊,晚上好,觀月同學。突然打來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嗯,其實是因為初奈姐的事情。」
「會長?她出了什麼事嗎?」
「嗯……該怎麼說呢。」
風羽子同學謹慎地思考措辭,在鴉雀無聲的房間裡,那像在躊躇的微弱聲音仍然清晰可聞。
「我在整理書架的時候,看到上次的社刊,突然覺得,或許跟初奈姐的事有些聯繫。」
「咦?還有這回事?」
成海從床上坐起來。
「對,成海同學那裡應該有社刊吧。」 「嗯,不過我還沒看過,我找找看……」
「這樣……」
成海聽見風羽子同學小小的吸氣聲,接著,似乎是水波蕩漾的聲音。
「嗯?難不成,觀月同學在洗澡?」
「咦?呃,是的……」
「這樣啊。」
說起來上次也是,為什麼風羽子同學總喜歡在洗澡的時候打來電話?
「好,那我先掛斷……」
「等下!」
風羽子同學突然叫住他。
「呃,還有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就是……」 不知為何,風羽子同學有些吞吞吐吐的。
「可以……先不掛斷電話嗎?」
「咦?」
面對這個奇怪的要求,成海稍微猶豫後,選擇答應。
「好的……不過是還有什麼事嗎?」
「不,總之……就是這樣,請成海同學先不要掛斷。可以嗎?」
她用祈求的聲音問道。
總感覺風羽子同學不太對勁,似乎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一樣,而且絕對是很難為情的事。
「好、好的……我知道了。」
成海於是展現體恤,將手機開啟免提,放到一旁。
聽筒那邊的風羽子同學陷入沉默,但是應該沒有靜音,因為偶爾能聽到水波蕩漾的聲音、和風羽子同學吸氣吐氣的喘息聲。
奇怪? 總覺得風羽子同學……好像在用自己,做什麼可疑的事?
成海雖然一頭霧水,但風羽子同學可是天使!
因為這個原因,自己應該去理解她!不該去想別的!嗯!就是這樣。
被謎一般的自己凶了一頓後,成海驅散其他想法,從書架上找出上次文藝部社刊的樣刊,翻到會長的那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