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雨點子跟不要錢似的,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蕭寒趴在一線天峽谷頂上的一塊岩石後面,感覺自己快成了一塊泡發的海綿。
他娘的,這雨下得,龍王爺是把家底都倒出來了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眯著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條被沖刷得不成樣子的泥濘官道。
整整一個上午,他就跟塊石頭一樣趴在這裡,動都沒動一下。
要不是腦子裡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還亮著,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三日後,將有一支運送軍糧的隊伍路過此地,因雨天路滑,其中一輛馬車會掉落兩袋金粟米。」
金粟米!
那可是專供京城裡那些貴人老爺吃的貢米,一粒米能換十個雜糧饃饃。
這潑天的富貴,就看你敢不敢伸手去接了。
「格老子的!都給老子用力推!」
峽谷下方,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蕭寒探出半個腦袋,只見一隊官兵正跟一頭陷進泥潭的野牛較勁。
那是一輛裝得冒尖的重型馬車,兩個輪子已經完全陷進了泥坑裡,十幾個人喊著號子,臉都憋成了豬肝色,馬車卻紋絲不動。
一個騎在馬上的軍官,手裡揮舞著皮鞭,瘋了似的抽打著拉車的騾馬。
「啪!啪!」
鞭子帶著風聲,在馬屁股上炸開一朵朵血花。
「廢物!全他娘的是廢物!這點路都走不動,養你們何用!」
軍官一邊罵,一邊用鞭子柄狠狠敲打著一個役夫的後背。
「午時之前要是到不了前面的驛站,耽誤了前線的大事,老子把你們的腦袋全擰下來當夜壺!」
役夫們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個個咬著牙,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馬車的車輪在泥里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好像隨時都要散架。
蕭寒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就是這輛車!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那根不堪重負、已經開始變形的車軸。
「一!二!三!起!」
隨著一聲吶喊,所有人猛地發力。
馬車終於被撼動了,向前挪動了不到半尺的距離。
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咔嚓!」
一聲木頭斷裂的脆響,在峽谷里顯得格外刺耳。
馬車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車軸,應聲而斷!
整個車廂猛地向一側傾斜,半個車身直接懸在了陡峭的懸崖邊上。
「不好!車要掉了!」
「快拉住!」
官兵們亂成一團,幾個人撲上去想拉住傾斜的車廂。
可那車上裝了上千斤的糧食,哪裡是幾個人拉得住的。
車廂傾斜得越來越厲害,堆在最上面的兩個麻袋,受不住這股力道,直接從車上滾了下來。
「咕嚕嚕……」
兩個沉重的麻袋順著濕滑的陡坡,翻滾著,徑直掉下了懸崖。
「噗通!」
「噗通!」
接連兩聲悶響,麻袋消失在了下方的灌木叢里。
馬上的軍官臉色鐵青,他勒住馬,走到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幾十丈深的山谷,亂石嶙峋,中間還夾著一條被暴雨沖得渾濁不堪的湍急河流。
別說兩袋米,就是個人掉下去,也得摔成肉泥。
「他娘的!真是晦氣!」軍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一個什長模樣的士兵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校尉大人,這……要不要派人下去找找?」
「找個屁!」校-尉一鞭子抽在旁邊的石頭上,火星四濺,「下面是亂石灘和急流,派人下去送死嗎?為了兩袋米,把命搭進去?」
「再說了,就算沒掉進河裡,從這鬼地方把兩百斤糧食弄上來,天黑都干不完!」
「可是……這金粟米,要是報上去……」
「報個屁!」校尉眼睛一瞪,「就說路上遇到了山洪,沖走了兩袋!趕緊把剩下的糧食倒到別的車上,繼續趕路!要是耽誤了軍機大事,你我都得掉腦袋!」
「是!是!」
那什長不敢再多嘴,連忙招呼手下的人開始搬運糧食。
蕭寒趴在岩石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那校尉,心裡直樂。
兄弟,你真是個大好人啊!
這理由找得,簡直天衣無縫,回去我高低得給你燒柱香。
官兵們的動作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剩下的糧食全都轉移到了別的馬車上。
那輛斷了軸的破車,就那麼被孤零零地遺棄在了泥地里。
隊伍很快就重新上路,漸漸消失在了峽谷的盡頭。
蕭寒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定他們真的走遠了,這才從岩石後面爬了出來。
他解下背上那個用破木頭和麻繩自製的簡易滑輪組,找了一棵歪脖子老松樹,把繩子牢牢固定好。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抓著繩索,像只靈巧的猿猴,順著陡峭的崖壁滑了下去。
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腳下的石頭濕滑無比,好幾次他都差點踩空。
幸虧這具身體被系統強化過,核心力量和平衡感都遠超常人。
滑到一半,他就看到了那兩袋從天而降的「橫財」。
簡直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那兩個麻袋,不偏不倚,正好被一棵從崖壁上橫著長出來的歪脖子樹給攔住了。
再往下不到一米,就是咆哮翻滾的河水。
要是再偏一點,這潑天的富貴可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蕭寒穩住身形,盪到那棵歪脖子樹上,雙腳死死勾住樹幹。
他先用帶來的繩子,將其中一個麻袋捆了個結實。
然後將繩子的另一頭掛在自己做的滑輪上,開始用力向上拉。
一百多斤的重量,加上麻袋被雨水浸濕,沉得跟塊鐵疙瘩似的。
蕭寒咬緊牙關,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他感覺自己拉的不是糧食,是一頭牛。
「起!」
他爆喝一聲,用盡全身力氣,那麻袋終於被一點點地從樹杈上拉了起來。
等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兩個麻袋全都弄到懸崖頂上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累得癱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緩了好一陣,他才爬起來,迫不及待地解開其中一個麻袋。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間鑽進鼻孔。
袋子裡,是金燦燦、顆粒飽滿圓潤的米粒,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蕭寒抓起一把米,感受著那沉甸甸、滑溜溜的觸感,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黑市,換來的錢,足夠他舒舒服服地過完這個冬天了。
他正高興著,忽然摸到了麻袋底下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伸手一掏,竟然是一把官兵用的制式長刀!
刀鞘是鯊魚皮的,刀柄上還刻著編號。
「鏘」的一聲,蕭寒抽出長刀。
一道寒光閃過,刀身雪亮,鋒利無比,顯然是把好刀。
估計是剛才車翻的時候,哪個倒霉蛋士兵掉的。
這可是意外之喜!
在這亂世,一把刀,有時候比一袋米還管用。
蕭寒把刀重新插回刀鞘,別在腰後,心裡美滋滋的。
今天這趟,值了!
他不敢多耽擱,用繩子把兩個麻袋捆在一起,一前一後甩到肩上,像個挑夫一樣,扛起了這兩百斤的「黃金」。
腳下的山路泥濘難行,每走一步,都要陷進小腿深的爛泥里。
他扛著兩百斤的重物,卻跑得飛快。
回去晚了,蘇青鸞那個女人,指不定要擔心成什麼樣。
想到那張沾著灰塵也難掩絕色的臉,和那雙總是帶著驚惶的眸子,蕭寒的腳步更快了幾分。
就在他一鼓作氣,即將衝出這片樹林的時候。
腦子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炸響了。
而且,是刺目的紅色警報。
【宿主請注意,前方三百米樹林內,有三名逃兵正盯著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