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過江龍初入縣城
青陽縣城。
與村外的蕭條和死寂不同,這座被黃巾軍占據的縣城,竟還維持著一種詭異的繁榮。
街道上人來人往,兩旁的商鋪大多還開著門,只是門口都站著幾個挎著刀,頭上扎著黃巾的漢子,像是在看場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又壓抑的氣氛,百姓們走路都低著頭,腳步匆匆,不敢高聲語,生怕惹上什麼麻煩。
蕭寒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他沒有東張西望,眼神卻像一把精準的尺子,飛快地丈量著這座城。
城牆的高度,守城士卒的換防間隙,街邊糧店的米價,鐵匠鋪里傳出的打鐵聲……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不動聲色地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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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檢測到黃巾軍暗哨三處,分別位於城東鐘樓、城西酒肆二樓、縣衙對麵茶館……】
【叮!檢測到黃巾軍物資囤積點一處,位於城北舊糧倉,預估存糧三千石,兵甲五百副……】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不斷響起,像是在給他繪製一幅即時的戰略地圖。
就在他即將抵達縣衙所在的主街時,前方的路,被一隊衙役給堵住了。
為首的,正是幾天前在村里吃了大虧的錢扒皮。
「站住!」錢扒皮手裡的牛皮鞭子一指蕭寒,臉上堆滿了小人得志的獰笑,「奉縣太爺令,盤查入城奸細!把他給老子拉下來,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搜!」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錢扒皮今天顯然是特意在這裡堵著他的。他身後的七八個衙役,還有十幾個臨時抓來的黃巾軍兵痞,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這是要當眾給他一個下馬威,把前幾天丟的面子,加倍找回來。
周圍的百姓和商販見勢不妙,紛紛躲開,但又捨不得走,遠遠地圍成一圈,準備看熱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刁難,蕭寒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他從馬背上下來,不等那些衙役動手,便主動解下了背上的行囊。
「搜?可以。」他將行囊往地上一放,動作不急不緩,「不過,我可得提醒各位官爺一句。」
他蹲下身,慢條斯理地打開包袱,從裡面取出那個用上好綢緞包裹著的木盒,輕輕托在手心。
「這裡面裝的,是特意為縣令夫人準備的壽禮。是能讓夫人青春永駐,容光煥發的奇珍『玉肌膏』。」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足以讓周圍所有圍觀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把「縣令夫人」四個字,咬得極重。
「這東西,金貴得很。你們搜查的時候,可千萬得小心,要是磕了碰了,弄壞了品相,回頭耽誤了夫人的雅興,不知道……」他抬起頭,目光在錢扒皮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上掃過,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這個小小的班頭,擔不擔待得起?」
「轟」的一聲,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玉肌膏?就是前幾天城南綢緞莊的劉掌柜婆娘,花了一百兩銀子都沒買到的那個?」
「聽說啊,那玩意兒洗完手,又滑又嫩,還香噴噴的,跟仙女兒用的一樣!」
「原來是送給縣令夫人的壽禮!我的天,這要是弄壞了,這小伙子不得被扒層皮?」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
錢扒皮的刁難,在眾人眼裡,立刻就成了不長眼,是故意要破壞縣令夫人的好事。
錢扒皮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他騎虎難下,搜,萬一真弄壞了,縣令夫人那邊他沒法交代。不搜,今天這臉就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少……少拿夫人來壓我!」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誰知道你這包里是不是藏著兇器!給我搜!」
蕭寒嘆了口氣,一臉的無奈。他也不反抗,就那麼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衙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去翻他的包袱。
他則趁著這個機會,對著周圍的百姓,繼續高聲說道:「唉,我這『玉肌膏』,本是海外仙方所制,用百花之精,凝天地之露,煉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本想獻給夫人,為我大乾祈福,為青陽縣的百姓求個風調雨順。奈何……奈何啊!」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捶胸頓足,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圍觀的百姓聽得如痴如醉,一個個都信以為真,看向錢扒皮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你個狗官,竟敢耽誤仙人為我們祈福!
錢扒皮的刁難,非但沒起到半點羞辱的效果,反而成了給「玉肌膏」和蕭寒本人免費站台的活GG。他氣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當場就給蕭寒一刀。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縣衙的大門裡,快步走出來一個穿著體面,管家模樣打扮的中年人。
「都堵在這裡幹什麼!成何體統!」那管家臉色一沉,對著錢扒皮呵斥道,「錢班頭,你這差事是不想要了嗎?夫人的貴客也敢攔?」
錢扒皮一看見這管家,頓時像老鼠見了貓,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無蹤,點頭哈腰地湊了上去:「吳……吳管家,我這也是奉命行事,盤查奸細……」
「滾一邊去!」吳管家根本不聽他解釋,一腳將他踹開,然後快步走到蕭寒面前,臉上瞬間堆起了恭敬的笑容,對著他長長一揖。
「讓蕭先生受驚了。夫人已在後堂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這一下,全場皆驚。
錢扒皮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吞了一百隻蒼蠅還要難看。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把人得罪死了。
蕭寒對著吳管家拱了拱手,又轉頭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錢扒皮,笑呵呵地說道:「有勞吳管家了。對了,這位錢班頭,恪盡職守,是咱們高陽縣的好榜樣啊。回頭我一定在夫人面前,好好地『美言』幾句。」
錢扒皮聽到「美言」兩個字,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跪在地上。
蕭寒不再理會他,在吳管家謙恭的引領和周圍百姓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進了縣衙。
一場原本針對他的圍剿和羞辱,被他輕描淡寫地,變成了一次萬眾矚目、抬高身價的華麗亮相。
過江猛龍,初露崢嶸。
……
與此同時,村莊。
李二正站在新築的簡易木製哨塔上,手裡拿著一根繳獲來的單筒望遠鏡,緊張地注視著遠方。
就在半個時辰前,負責在村外林子裡放哨的村民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二……二當家!不好了!村外……村外來了一大股流民!黑壓壓的一大片,看著不像好人,手裡……手裡都拿著傢伙!」
李二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登上哨塔。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股由流民組成的洪流,正亂糟糟地朝著村子的方向逼近。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手裡卻大多拿著棍棒、糞叉,甚至還有些簡陋的自製刀槍。那眼神,不是逃難的絕望,而是餓狼看到獵物時的貪婪和瘋狂。
人數,至少有三四百人!
而在那群烏合之眾的最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耀武揚威地指手畫腳。
李二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個人,赫然是前些日子,被蕭爺趕出村子的地痞無賴,賴皮三!
而在賴皮三的身旁,還站著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那人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像一隻扭曲的蜈蚣,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兇惡無比。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身上那股子血腥悍勇的氣息,就讓李二感到一陣心悸。
「哐!哐!哐!」
村裡的警鑼被敲得震天響。
「敵襲!敵襲!」
護村隊的隊員們迅速集結,衝上村牆,一個個臉色凝重,握緊了手裡的鋼刀。
賴皮三,這個被他們趕走的喪家之犬,竟然帶著數百流寇,殺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