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活神仙,你會練兵嗎?
陳長青那句「神機營中人」,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
周圍的哭聲都小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蕭寒身上。
蘇青鸞的身體還在他背後劇烈顫抖,溫熱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驚惶。
蕭寒僵住的身體鬆弛下來。
他抬起手,沒有推開蘇青鸞,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沒事了,嫂嫂,我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安撫了懷裡的女人,他才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那個眼神銳利如鷹的騎兵校尉。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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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校尉,這世上有些事,不該問的,就別問。」
說完,他不再看陳長青,低頭對還在抽泣的蘇青鸞說道:「先去看看李二,他傷得不輕。」
陳長青看著蕭寒的背影,眼神閃爍。
這個年輕人,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比直接承認,更讓他心裡犯嘀咕。
他一揮手,身後的騎兵立刻下馬,沉默而高效地開始救治傷員,清理戰場。
李二被抬回了院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十幾處,背後那道刀傷最是嚇人,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劈開。
蘇青鸞已經擦乾了眼淚,指揮著村裡的婦人燒水,準備乾淨的麻布。
她跪在李二身邊,親手用烈酒清洗傷口,又將蕭寒給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敷上去,動作專注而熟練,完全沒了官家小姐的嬌弱。
半夜,李二在一陣劇痛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蕭寒。
「蕭……蕭爺……」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躺著別動。」蕭寒把他按了回去。
「俺……俺沒守住家,俺對不起你……」李二一個兩百多斤的漢子,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少他娘的廢話。」蕭寒撇了撇嘴,把一碗溫熱的米粥遞到他嘴邊,「命還在,就給老子好好活著。以後,有的是你賣命的時候。」
李二咧開嘴,一邊疼得直抽氣,一邊傻笑著,把那碗粥喝了個乾淨。
第二天,天剛亮。
打穀場上,護村隊的隊員們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操練。
陳長青抱著胳膊,站在場邊,像一尊鐵塔。
他看著那些泥腿子,在蕭寒的咆哮聲中,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一種古怪的戰術。
三人一組,交替掩護,進退有據。
「蕭先生這練兵的法子,有點意思。」陳長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哦?陳校尉看出了什麼門道?」蕭寒丟下手裡用來抽人的柳條,走了過來。
「這陣型,像是北邊邊軍的操典,可又比他們的簡單得多,也狠得多。」陳長青的目光在場上掃過,「招招都是衝著要害去的,沒有半點虛招。」
「戰場上,活下來才是根本。」蕭寒撿起一塊石子,在手裡拋了拋,「花里胡哨的玩意兒,都是給死人看的。」
陳長青沉默了。
這話,糙是糙了點,可理卻是這個理。
這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才能說出的話。
「光會拼命還不夠。」陳長青忽然蹲下身,用一根樹枝,在泥地上三兩下就勾勒出青陽縣城周邊的地形圖,「黃巾軍盤踞縣城,兵力數千。若是他們大舉來攻,蕭先生有何破敵之策?」
他這是在考校。
蕭寒笑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圖,腦海中,系統的地圖瞬間展開,敵人的兵力部署,防禦漏洞,清清楚楚。
他伸出腳,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坡上,點了點。
「這裡,七里坡。」
陳長青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裡是黃巾軍在城外最大的一個糧草囤積點,由賊首張渠的小舅子看管。」蕭寒的聲音不緊不慢,「那傢伙是個酒囊飯袋,一到晚上就喝得爛醉。守衛不過百人,還都是些老弱病殘。」
他抬頭看著陳長青,嘴角勾起。
「月黑風高夜,派一支精銳騎兵,長途奔襲,一把火燒了它。張渠沒了糧草,軍心必亂。到那時,是戰是和,主動權,就在咱們手裡了。」
陳長青死死地盯著蕭寒。
他那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情。
這個計劃,他自己也曾苦思過數日。
可蕭寒不僅跟他想得不謀而合,甚至連敵方守將的性情,兵力的具體數目,都說得一清二楚。
這哪裡是推演,這簡直就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陳長青看著蕭寒,眼神里的審視,徹底變成了敬畏。
當天晚上,陳長青獨自一人找到了蕭寒。
「蕭先生。」他對著蕭寒,鄭重地抱了抱拳。
「陳校尉有話直說。」
「不瞞先生,我們這支隊伍,並非什麼縣城巡防營。」陳長青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我們是……從北邊潰逃下來的殘兵。朝廷不管,官府不容,走到哪兒,都被人當成賊寇。」
他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此刻竟帶著一絲懇求。
「我們空有一身武藝,卻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先生的本事,陳某平生未見。我陳長青,和那三十七個兄弟,願奉先生為主,聽候差遣!但凡先生一句話,刀山火海,我們絕不皺一下眉頭!」
蕭寒看著他。
一支百戰老兵的效忠。
這可是一份天大的厚禮。
他正要開口。
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報!
【特殊情報解鎖!蘇青鸞之父,前御史中丞蘇文淵,並未南下!】
【其攜帶機密文書,在逃亡途中,被黃巾軍渠帥張渠捕獲,現關押於青陽縣大牢!】
【張渠正欲以其為人質,向朝廷索要巨額贖金!】
蕭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目光,猛地穿過夜色,望向青陽縣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