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封勒索信
陳長青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此刻竟帶著一絲懇求。
「我們空有一身武藝,卻像一群沒頭的蒼蠅。先生的本事,陳某平生未見。我陳長青,和那三十七個兄弟,願奉先生為主,聽候差遣!但凡先生一句話,刀山火海,我們絕不皺一下眉頭!」
蕭寒看著他,看著這個鐵打的漢子眼裡的真誠。
一支百戰老兵的效忠,這是一份足以改變整個格局的厚禮。
他正要開口。
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尖嘯!
【特殊情報解鎖!蘇青鸞之父,前御史中丞蘇文淵,並未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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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攜帶機密文書,在逃亡途中,被黃巾軍渠帥張渠捕獲,現關押於青陽縣大牢!】
【張渠正欲以其為人質,向朝廷索要巨額贖金!】
蕭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伸出去準備去扶陳長青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扭頭,目光穿過沉沉的夜色,死死望向青陽縣城的方向,那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
陳長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愣。
他順著蕭寒的目光看去,那邊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
「先生?」
蕭寒沒說話,他收回目光,那股子剛才還準備收服人心的熱絡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沉默。
他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這事,以後再說。你先下去吧。」
陳長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看到蕭寒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抱了抱拳,轉身退下。
院子裡,只剩下蕭寒一個人。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下,雙手插進頭髮里,用力地抓著。
蘇文淵,蘇青鸞的爹,那個只在記憶中出現過的,清高固執的老頭子。
他沒死。
他被黃巾軍抓了。
這個消息,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蕭寒的腦門上,砸得他頭暈眼花。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屋的方向。
窗紙上,透出溫暖的燈光。
隱約能看到兩個身影,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那是蘇青鸞,在教林婉兒識字。
「一撇一捺,這個人字,就是這麼寫的。婉兒,記住了嗎?」
蘇青鸞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大戰之後的疲憊,卻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堅韌。
這個女人,從剛開始用剪刀抵著喉嚨的決絕,到後來為了婉兒喝下蛇羹的屈辱,再到指揮婦孺用草人布陣的果敢。
她已經撐了太久,扛了太多。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家,有了一點安穩。
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她嗎?
告訴她,她的父親還活著,卻身陷囹圄,隨時可能被殺?
告訴她,那份剛得到的安穩,其實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蕭寒的手,攥成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他做不到。
他媽的,他真的做不到。
這個爛攤子,老子自己扛了!
第二天,村口負責放哨的村民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蕭爺!不好了!城門口貼了告示!」
很快,一張從城牆上偷偷揭下來的告示,被送到了蕭寒面前。
告示的內容,簡單粗暴。
黃巾軍渠帥張渠,聲稱抓獲了朝廷欽犯,前御史中丞蘇文淵。
限期十日,若無人拿十萬兩白銀來贖,便將此人遊街示眾,當眾斬首!
消息傳開,村里議論紛紛,都說這黃巾軍是想錢想瘋了。
李二包紮得跟個粽子似的,也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
「蕭爺,這蘇文淵是哪路神仙?這麼值錢?」
蕭寒沒理他,只是將那張告示揉成一團,扔進了火盆里。
火苗竄起,很快將那張寫滿罪惡的紙,吞噬乾淨。
他轉身,大步流星,直接找到了正在打穀場上,監督手下打熬力氣的陳長青。
「陳校尉。」
陳長青回頭,看到蕭寒,立刻迎了上來。
「先生,可是想通了?」
「想通了。」蕭寒點了點頭,開門見山,「不過,不是收編你們。是想請你們,幫我干一票大的。」
「先生請講!」
「黃巾軍抓了個朝廷大員,叫蘇文淵,你可知道?」
陳長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可是那位以剛正不阿聞名,連彈劾了三個當朝相公的蘇御史?」
「就是他。」蕭寒盯著陳長青的眼睛,「張渠要價十萬兩,十天後撕票。我想把他救出來。」
陳長青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救出蘇文淵!
這可比燒個糧倉,殺幾個土匪的功勞大多了!
這要是做成了,不僅是向朝廷遞上了一份天大的投名狀,更是能讓他和手下這群弟兄,徹底擺脫「潰兵」的污名,重歸正朔!
「先生,您說怎麼幹!我們這三十七條命,就交給您了!」陳長青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起來。」蕭寒把他拉了起來,「這事,得好好謀劃。」
他拉著陳長青,走到一邊,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縣城地圖。
「第一步,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我光明正大,在城裡到處亂逛的身份。」
他用腳,在代表縣衙的位置,點了點。
「我已經讓王德發那個草包,給了我一個『縣衙顧問』的虛職。明天,我就以『勘察城防』的名義,去把大牢周圍的地形,給我摸個一清二楚。」
陳長青聽得眼睛一亮。
「第二步,」蕭寒的腳,又移到了城外,「我需要一場騷亂,把城裡的黃巾軍主力,給我調出來。」
他看向陳長青。
「陳校尉,你挑三十個好手,換上流寇的行頭。三天後,在城西十五里的黑風口,給我鬧出點動靜來。記住了,聲勢要大,但不要戀戰,把人引出來就跑。」
「沒問題!」陳長青一口答應。
「第三步,」蕭寒笑了,笑得像只狐狸,「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我要在城裡,給他們點一把更大的火。」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用綢緞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正是那塊被蘇青鸞精心包裝過的「玉肌膏」。
「我要在城裡最大的酒樓,天香樓,辦一場品鑑會。把城裡那些有頭有臉的鄉紳富戶,還有黃巾軍那幾個管事的頭頭,全都請來。」
「用這個,當誘餌。」
陳長青徹底懵了。
他完全想不通,救人跟賣這香噴噴的玩意兒,有什麼關係。
可他看著蕭寒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硬是把疑問給咽了回去。
他只需要執行命令,就夠了。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村子都動了起來。
蕭寒大搖大擺地進了城,在縣令王德發的陪同下,幾乎把整個青陽縣都逛了個遍。
他走到哪兒,吳管家就跟到哪兒,手裡捧著個小本本,不停地記著。
「這兒的牆垛太矮,得加高三尺。」
「那邊的箭樓年久失修,得換新的。」
「大牢……大牢這地方陰氣太重,得多派些人手,用陽氣鎮著。」
王德發對他言聽計從,把這個「顧問」伺候得跟親爹一樣。
與此同時,品鑑會的請帖,也送到了城內各大豪紳,以及黃巾軍幾位頭目的案頭。
一時間,整個青陽縣上流圈子,都在議論這個神秘的「玉肌膏」和那位更神秘的「蕭半仙」。
第三天傍晚,李二一瘸一拐地跑來匯報。
「蕭爺,都辦妥了!天香樓已經包下來了,帖子也都送出去了。」
他把一沓回帖遞了過來。
「城裡的大戶們都說會來,黃巾軍那邊的幾個頭目,也給了回信。」
李二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古怪。
「不過……還有一封,很奇怪。」
他從懷裡,又掏出了一張製作精美的帖子,遞給蕭寒。
「這是黃巾軍的大渠帥,張渠,派人單獨送來的,指名要給您。」
蕭寒接過帖子,打開。
上面沒有客套話,只有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梟雄的霸氣。
「久聞蕭半仙大-名,明日品鑑會,張某想與先生,單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