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酒樓,哥包了
天香樓,青陽縣最大的酒樓。
今日,這三層高的酒樓被整個包了下來。大堂里,往日裡吆五喝六的酒客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青陽縣裡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富商鄉紳。
人人錦衣華服,卻個個坐立不安。
因為在他們身邊,還坐著一群不速之客。
那些人頭上扎著黃巾,腰裡別著鋼刀,身上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正是黃巾軍在城裡的各路小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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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撥人涇渭分明地坐著,誰也不跟誰說話,氣氛詭異得能擰出水來。
「蕭爺,這陣仗,怎麼看著像是要開堂會審啊?」李二一瘸一拐地跟在蕭寒身後,小聲嘀咕。
他傷還沒好利索,就被蕭寒拉來當門神,此刻正和另外幾個護村隊隊員,抬著一個蒙著紅布的大箱子。
「堂會?」蕭寒撇了撇嘴,「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這是給他們開眼界來了。」
他環視一圈,走到大堂正中臨時搭起的高台上,對著下面抱了抱拳。
「諸位,感謝各位賞臉,來參加我這『玉肌膏』的品鑑會。東西好不好,一會兒大家……」
話還沒說完。
「噔!噔!噔!」
沉重的軍靴踩踏樓梯的聲音,從二樓傳了下來。
一個身材魁梧,身穿黑色鐵甲,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大步走了下來。
他一出現,整個大堂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分。
所有黃巾軍頭目「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對著那人躬身行禮。
「參見渠帥!」
黃巾軍大渠帥,張渠。
張渠沒理會手下,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直接鎖死在了台上的蕭寒身上。他一步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擠開原本坐在主位上的一個老鄉紳,一屁股坐了下去。
「久聞蕭半仙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張渠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金屬摩擦的質感,「本帥來晚了,沒打擾蕭半仙的雅興吧?」
李二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蕭寒卻笑了起來,他對著張渠拱了拱手,仿佛沒看到對方眼裡的挑釁。
「渠帥能來,是我蕭寒的榮幸,這品鑑會,才算真正有了光彩。」
他拍了拍手,示意李二將箱子抬上來,掀開紅布。
「諸位,我這『玉肌膏』,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今日,這箱子裡的玉肌膏,不賣。」
下面的人一愣。
「只送。」蕭寒從箱子裡拿起一塊用綢緞包好的肥皂,「凡是今日到場的,每人一塊,算是我蕭寒交個朋友。」
富商們臉上露出喜色,那幾個黃巾軍頭目也面露好奇。
張渠的嘴角,卻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就這點小恩小惠,也想收買人心?
「不過……」蕭寒話鋒一轉,從箱子最底下,捧出了一個用紫檀木盒裝著的東西。
他打開木盒,一股遠比普通肥皂濃郁、奇異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堂。
那塊肥皂,顏色更潤,質地更透,仿佛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
「這塊,名叫『玉肌膏皇』。」蕭寒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味道,「是用西域進貢的龍涎香,配上七七四十九種花露,由我親手煉製了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天下,僅此一塊。」
「所以,今天這塊『玉肌膏皇』,也不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張渠的臉上。
「咱們拍賣,價高者得!」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張渠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他還沒來得及發作,蕭寒已經側過身,對著人群里一位珠光寶氣的婦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夫人,您前幾日有幸試用過一塊普通的玉肌膏,不如,您來跟大傢伙說說,這東西到底怎麼樣?」
那王夫人是城裡最大綢緞莊的老闆娘,得了蕭寒的好處,此刻自然是賣力吹捧。
「哎喲,蕭半仙可別這麼說。」她捏著嗓子,扭著腰走上台,伸出自己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大傢伙兒瞧瞧,我這手,用了那玉肌膏之後,又滑又嫩,比我家十六歲的丫鬟還水靈呢!」
她湊到幾個相熟的夫人面前,讓她們聞。
「還有這香味,三天了都散不去,我家老爺現在天天就愛拉著我的手聞呢!」
幾句話,就把在場的女眷們說得眼冒精光,一個個恨不得立刻把那「玉肌膏皇」搶到手裡。
「這只是普通貨色的效果。」蕭寒適時地接過話頭,將那塊「玉肌膏皇」托在手心,「至於這塊嘛……」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那幾個黃巾軍頭目,神秘兮兮地說道:「我聽我那傳授方子的師父說,這塊『玉肌膏皇』里加的龍涎香,不僅能安魂定魄,常年使用,更有梳理內息,輔助修煉的奇效。」
幾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黃巾軍頭目,眼神瞬間就變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忍不住開口問道:「此話當真?」
「信不信,由你。」蕭寒聳了聳肩,「反正東西就這一塊。」
「好了,廢話不多說。」蕭寒清了清嗓子,「『玉肌膏皇』,底價,一百兩白銀!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兩!現在,開始!」
「一百一十兩!」一個開糧鋪的胖商人,為了討好身邊的黃巾頭目,第一個舉了手。
「一百五十兩!」另一個錢莊老闆立刻跟上。
價格,開始緩慢攀升。
張渠靠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切,他不信一塊破肥皂,能翻出什麼花來。
就在價格攀到三百兩的時候,二樓一處雅間的珠簾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五百兩。」
是縣令夫人。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下子加了兩百兩,這女人瘋了嗎?
張渠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縣令夫人在給蕭寒撐場子。
他不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把風頭都搶光了。
「六百兩。」張渠淡淡地開口。
他一出價,那些富商立刻就蔫了,誰敢跟渠帥搶東西?
蕭寒心裡冷笑,魚兒上鉤了。
「渠帥好魄力!」他對著張渠豎了個大拇指,「六百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六百一十兩。」
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聲音,從黃巾軍那桌響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出價的,竟然是張渠的副手,那個外號「鐵臂」的趙四。
趙四長得五大三粗,此刻卻一臉討好地看著張渠:「大哥,這等寶物,正配您老的身份。小弟替您出了!」
話說得漂亮,可誰都看得出來,他眼裡藏著的那份貪婪。
張渠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好,好得很。」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七百兩!」
「大哥,您歇著,這錢我來!」趙四仿佛沒聽出張渠話里的怒意,又舉了手,「七百五十兩!」
蕭寒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又笑嘻嘻地加了一把火。
「哎呀,兩位將軍真是兄弟情深啊!不過我可得提醒一句,這『玉肌膏皇』,乃是集天地靈氣而成,誰得了它,不僅能助長修為,更能聚斂氣運,從此平步青雲,指日可待啊!」
這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張渠和趙四的心裡。
「八百兩!」張渠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趙四。
「八……八百一十兩……」趙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舉了手。
「九百兩!」
「九百一十……」
「一千兩。」
就在兩人快要當眾撕破臉的時候,二樓那個清冷的女聲,再次響了起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一千兩白銀,買一塊肥皂?
張渠那張刀疤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
跟,還是不跟?
跟,那就是跟縣令夫人徹底撕破臉,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不值當。
不跟,他今天這臉,就丟到姥姥家了!
「好!好!好!」張渠連說三個好字,眼神如同刀子,先是剮了趙四一眼,又狠狠地剜向蕭寒。
他猛地一甩袖子,一言不發,帶著親兵,轉身就走。
一場原本針對蕭寒的鴻門宴,就這麼被攪黃了。
張渠不僅沒能羞辱到蕭寒,反而當著全城豪紳的面,跟自己的副手鬧了個大紅臉,威信掃地。
拍賣會結束,蕭寒賺了個盆滿缽滿。
他來到後堂,縣令夫人已經等候多時。
「蕭先生,好手段。」她看著蕭寒,眼神里全是欣賞。
「夫人謬讚,都是託了您的福。」蕭寒將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推了過去,「說好的,五五分帳。」
縣令夫人收起銀票,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蕭寒面前,一股幽蘭般的香氣,鑽進蕭寒的鼻孔。
她吐氣如蘭,一雙媚眼,仿佛能滴出水來。
「蕭先生,這酒樓的天字號房,妾身已經備好了。」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划過蕭寒的胸膛。
「今夜……不如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