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佩里的驚天秘
蘇文淵的手,從蕭寒的衣袖上無力地滑落。
那雙到死都沒能閉上的眼睛裡,還帶著無盡的驚恐和不甘。
「快去救你嫂嫂……那玉佩是假的……真的在她身上!」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蕭寒的腦子裡,燙得他靈魂都在哆嗦。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背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此刻卻重如泰山。
假的?
那個讓黑風寨忌憚,讓縣令夫人另眼相看,甚至讓張渠這等梟雄都以為是護身符的玉佩,是假的?
真正的秘密,在蘇青鸞身上?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蕭寒的腳底板,沿著脊椎,一路竄到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了縣令夫人看蘇青鸞時,那種混雜著欣賞和探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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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張渠那句「單獨談談」的邀請。
他媽的!
這些豺狼虎豹,早就盯上了蘇青鸞!
自己還傻乎乎地把她當成最安全的後盾,一個人跑到城裡去衝鋒陷陣!
「先生!」陳長青看著臉色煞白的蕭寒,低聲催促,「張渠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蕭寒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他小心翼翼地將蘇文淵的屍體平放在地上,然後猛地站起身,那雙熬了一夜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所有人,聽我命令!」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放棄休整!以最快速度,返回村莊!」
沒有人問為什麼。
看著蕭寒那副仿佛要吃人的樣子,所有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
臨陽縣,縣衙糧倉。
大火已經被撲滅,但那堆積如山的糧食,已經被燒成了黑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張渠站在一片廢墟前,那張刀疤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人呢?蕭寒呢?!」他對著手下咆哮。
「報……報告渠帥,大牢和地道都搜過了,人……人已經跑了。」一個親兵戰戰兢兢地回道。
「廢物!一群廢物!」張渠氣得一腳將腳邊的半截焦木踹飛。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在火光下閃爍不定。
他不是蠢貨。
糧倉被燒,人犯被劫。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那個姓蕭的小子,把他耍得團團轉。
可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為了救一個半死不活的老頭子?
不對!
張渠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電光。
他想起了關於蘇文淵的傳聞,想起了那份能顛覆王朝的機密文書。
他抓蘇文淵的時候,幾乎把他搜了個底朝天,根本就沒找到什麼文書。
唯一的可能……
張渠的目光,猛地轉向了村莊的方向。
蕭寒!蘇青鸞!玉佩!
「來人!」張渠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傳我將令!命趙四率領『黃巾力士』營,立刻出發!給我追!」
「告訴他,不用抓活的,我要那個村子,雞犬不留!」
……
一線天峽谷。
蕭寒一行人亡命狂奔,馬蹄聲在狹窄的峽谷里,如同催命的鼓點。
「先生,他們追上來了!」陳長青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凝重。
只見峽谷的入口處,出現了一片黃色的洪流。
那是一群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他們身穿重甲,手持巨斧,雖然是步兵,但奔跑起來,速度竟不比馬匹慢上多少。
黃巾軍最精銳的「黃巾力士」!
「先生帶人先走!我帶兄弟們殿後!」陳長青勒住馬韁,拔出了腰間的鋼刀。
「走個屁!」蕭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了一眼兩邊陡峭的山壁,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想從老子嘴裡搶食,也得看他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他翻身下馬,對著陳長青吼道:「正面給我頂住!一炷香!只要一炷香的時間!」
說完,他拉過兩個最機靈的士兵,指著隊伍里那幾匹馱運著繳獲物資的戰馬,飛快地說道:「把油布、火油,所有能燒的東西,都給老子綁到馬尾巴上去!」
陳長青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不再多言,怒吼一聲,帶著手下那三十幾個殘兵,掉轉馬頭,組成一個簡陋的防禦陣型,迎著那股黃色的洪流,逆行而上。
「殺!」
兩股人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黃巾力士悍不畏死,力大無窮,陳長青手下的士兵雖然悍勇,但人數和裝備都處於絕對劣勢,幾乎是一個照面,防線就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陳長青一刀劈翻一個黃巾力士,自己肩膀上也被對方的巨斧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紅著眼睛,死死地頂在最前面,寸步不讓。
就在他的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
「轟隆隆!」
山坡之上,突然傳來一陣萬馬奔騰般的巨響!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山頂上,五六匹戰馬,尾巴上拖著熊熊燃燒的火龍,發瘋一樣,嘶鳴著,朝著山下黃巾力士最密集的地方,俯衝而來!
火牛之計!不,是火馬之計!
受驚的戰馬,帶著無可匹敵的衝擊力,如同一顆顆墜落的隕石,狠狠砸進了黃巾力士的陣型之中。
「轟!」
爆炸般的衝擊,瞬間將敵陣攪得人仰馬翻。
燃燒的油脂四處飛濺,慘叫聲、嘶吼聲、戰馬的悲鳴聲,響成一片。
黃巾力士的陣型,瞬間大亂!
「撤!」
蕭寒看到敵陣已亂,立刻對著山下的陳長青發出了撤退的信號。
陳長青不敢戀戰,帶著渾身是血的弟兄們,趁亂殺出重圍,向著峽谷深處退去。
這一戰,他們雖然成功脫身,但三十多名騎兵,又有七八個永遠地倒在了那片峽谷里。
陳長青自己也身負重傷,幾乎是被人從馬上架下來的。
「先生……快走……」他抓著蕭寒的胳膊,嘴裡不停地往外冒著血沫。
「閉嘴!」蕭寒撕下自己的衣擺,死死按住他流血不止的傷口,對著其他人吼道,「把他帶上!一個都不能少!」
此役過後,這支潰兵殘部,看著蕭寒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可以託付生死的,絕對的信賴。
……
天,快亮了。
當第一縷晨曦,照亮遠方的地平線時,蕭寒一行人,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趕回了村子。
可迎接他們的,不是熟悉的炊煙,不是婦人倚門盼歸的身影。
而是一個空無一人,安靜得可怕的村莊。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蕭寒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瘋了一樣,衝進了那座熟悉的青磚小院。
屋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遠門。
但蘇青鸞、林婉兒,還有李二,所有他熟悉的人,全都消失了。
桌子上,靜靜地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蕭寒顫抖著手,拿起那封信,拆開。
裡面,是一張素白的信紙。
上面,是蘇青鸞那熟悉的,清秀雋永的字跡。
「夫君,見字如面。
那支虎豹騎殘部路過此地,其首領李長風,竟是家父舊部。他認出了我身上的玉佩,得知京城變故,執意要護送我與婉兒,前往南方尋找安身之地。
此去山高水長,歸期未定,勿念。村中事務,已託付李二。
另,你我之間,本是權宜之計,一紙婚書,就此作罷。
願君,多加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