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味滿途
江成立刻帶著技術員，拿著標籤樣品往省城趕。路上，技術員愁眉苦臉地說：「江成同志，重新印標籤得花錢，而且原來的標籤都已經貼在罐頭上了，替換起來也得不少功夫，這又是一筆損失啊！」
江成嘆了口氣：「損失也得認，總不能讓貨卡在海關，那損失就更大了！只要能把貨順利運出去，這點損失不算啥！」到了省城，翻譯專家很快就把準確的英文翻譯好了，江成又找印刷廠，讓他們連夜趕印新標籤。
第二天一早，新標籤就印好了，江成帶著標籤趕回村里，立刻組織村民替換罐頭標籤。大家分工合作，有的拆舊標籤，有的貼新標籤，有的檢查是否貼牢，一直忙到半夜，終於把所有出口罐頭的標籤都替換完了。
沒過多久，外貿局傳來好消息，這批罐頭順利通過國外海關檢查，已經運到了國外，約翰還說，國外的經銷商很滿意，想再跟他們簽五萬罐的長期供貨合同。江成拿著合同，激動得手都在抖，他跟蘇幕卿說：「你看，咱的努力沒白費！以後咱的海帶生意，就能穩穩地做下去了！」
簽完五萬罐的供貨合同，江成連著幾晚都沒睡踏實。不是擔心生產趕不上，是琢磨著得趁這股勁把海帶加工的規模再擴擴——村裡的曬場就那麼大，遇到陰雨天海帶曬不干，耽誤了工期可不是小事。
這天一早，江成揣著合同去公社找王書記。剛進辦公室，就見紅星食品廠的張廠長也在，正端著搪瓷杯跟王書記訴苦：「書記，您可得給評評理，江成他們村搶了我們的縣城生意不說，現在又做出口，這不是把我們逼得沒活路了嗎？」
江成腳步沒停，笑著走過去：「張廠長，話不能這麼說。生意是靠產品說話，不是靠搶。當初您說我們搶生意，可老百姓願意買我們的罐頭，難道還能逼著他們不買？」
張廠長臉一紅，放下杯子站起來：「你別跟我扯這些！你們那出口訂單，說不定就是運氣好！我們廠要是有這機會，做得比你們還好！」
王書記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吵什麼？都是為公社的集體經濟做貢獻。江成，你今天來是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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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把擴曬場的想法說了，還掏出提前畫好的圖紙：「書記，咱村東邊那片荒灘，要是能改成曬場，再搭幾個防雨棚，以後不管啥天氣都能加工海帶。就是需要公社批點木料和水泥，再派兩個懂基建的師傅指導下。」
王書記看著圖紙，又瞅了眼旁邊臉色難看的張廠長，琢磨了會兒說：「擴曬場是好事，既能提高產量，還能給村里多安排幾個勞力。不過木料和水泥現在緊俏，得等公社統一調配。這樣，我先給你批個條子，你去物資站看看能不能先領一部分，剩下的我再幫你協調。」
江成剛要道謝，張廠長突然插了句：「書記，憑啥給他批物資？我們廠也想擴車間，您咋沒這麼痛快？」
「你們廠咋回事自己不清楚？」王書記放下筆，語氣沉了沉，「上次縣工商局抽查，你們的罐頭裡查出了沙粒，還被老百姓投訴過兩次。江成他們村的罐頭，不管是國內賣的還是出口的，從來沒出過質量問題。要想爭取物資，先把產品質量提上去！」
張廠長被懟得說不出話，悻悻地走了。江成拿著條子去物資站，站長一看是王書記批的，趕緊讓人搬木料。可剛搬了一半，縣供銷社的李主任突然來了，攔住工人說：「這木料不能搬！供銷社要蓋新倉庫，這批木料早定好了！」
江成皺起眉：「李主任，這是公社批的條子，給我們村擴海帶曬場用的，出口訂單等著交貨呢。」
李主任叼著煙，瞥了眼條子：「公社批的也不行，供銷社的倉庫是縣裡重點項目，耽誤了誰負責？你那出口訂單再急，也得給縣裡的項目讓路。」
兩人正僵持著，王書記趕了過來。原來他怕物資站這邊出岔子，特意跟過來看看。了解情況後，王書記把李主任拉到一邊：「老李，江成他們村的出口訂單，一年能給公社繳好幾萬的利潤，比你那倉庫的短期效益重要多了。這樣，我讓基建隊先幫供銷社搭個臨時倉庫，這批木料先給江成用，等下次物資到了，優先給你補。」
李主任琢磨了會兒，覺得划算，才鬆了口。木料和水泥順利拉回村，江成帶著村民連夜平整荒灘。老張和老周帶頭扛石頭，女人們則幫著篩沙子，不到半個月，新曬場就建好了，還搭了三個防雨棚，比原來的曬場大了兩倍多。
可沒等江成鬆口氣，新麻煩又來了。這天下午，縣外貿局的李科長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很著急：「江成，不好了！約翰那邊說，國外經銷商收到的罐頭，有幾罐蓋子有點漏氣，雖然沒變質，但客戶擔心影響口碑，讓你們趕緊給個說法，不然可能要取消後續訂單！」
江成心裡一沉，掛了電話就往加工車間跑。技術員正在檢查罐頭，見江成來了，趕緊遞過一罐漏氣的罐頭：「江成同志，我查了，是封口機的密封圈老化了，導緻密封不嚴。已經換了新密封圈，但之前生產的那批，大概有兩百多罐可能有問題。」
「兩百多罐？」江成皺緊眉頭，「馬上把那批罐頭挑出來，全部打開檢查！另外，給約翰回電，就說我們願意賠償所有漏氣的罐頭，再額外多送十罐作為補償，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問題。」
技術員有點猶豫：「賠償加額外贈送，這又是一筆損失啊。而且國外的運費也不便宜。」
「損失也得賠！」江成語氣很堅定，「咱做出口生意，靠的就是信譽。要是這次敷衍過去，以後誰還敢跟咱合作？」
當晚，村民們加班加點挑揀罐頭，把有問題的罐頭都挑了出來。江成讓蘇幕卿統計好數量，連夜寫了封道歉信，第二天一早就寄給了約翰。同時，他讓人把賠償的罐頭和額外贈送的罐頭打包，通過外貿局發往國外。
可沒過幾天，約翰又發來消息，說國外經銷商雖然接受了賠償，但提出要派質檢員來村里考察，要是考察不合格，還是要取消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