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明金
他隨手撿起一塊腳邊的石頭。
在尋常人眼裡,這就是塊普通的石英岩,頂多帶點黃褐色的鏽斑。
但在李蘊眼裡,這石頭內部,布滿了星星點點的金色光斑。
李蘊把手從岩石上拿開。
海風灌進領口,李蘊卻覺得後背全是黏膩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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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拿。
至少現在,一塊石頭都不能帶走。
只要帶走一塊,老張那個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高純度的明金。
韓東升的人雖然現在叫他一聲「蘊哥」,那是看在自己救他的事兒上。
要是知道這下面埋著富可敵國的金山,別說兄弟,親爹都能拿來祭旗。
李蘊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跳回皮筏子。
等回到漁船旁,老張早就等急了。
「蘊哥,沒事吧?我剛瞅著您在那蹲了半天,還以為中邪了。」
李蘊接過老張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把臉。
「屁的中邪。」
「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晦氣。」
李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兜里摸出煙盒,打了好幾次火都沒著。
老張極有眼力見地湊過來,雙手攏著幫他點上。
「我就說嘛,這破島除了亂石流啥也沒有,那咱回?」
「回?回個屁。」
「這地方我看上了。」
「啥?蘊哥您不開玩笑吧?這鬼地方連草都不長,您看上它啥了?」
「你不懂。」
李蘊指了指那亂石嶙峋的島礁。
「這叫絕地逢生局。我在冷庫那邊煞氣太重,正需要這種絕地來壓一壓。」
三天後,羊城。
李蘊跟韓東升坐在一起,此時韓東升身體看起來要比以前好多了。
「老弟。」
「你要包這塊兒?還搞什麼旅遊?」
「這四面八方都是海,有啥好倒騰的?」
韓東升有些不理解的看著地圖。
「我要的就是它險,要的就是沒人敢去。」
「現在回來的那些老闆、太太,什麼稀罕玩意兒沒見過?太平常的,人家眼皮都懶得抬。越是險,越是沒人踩過的地方,他們才覺得有面子。」
「再說了,您是老江湖。有些東西在岸上,多少眼睛盯著?不方便。可要是在公海上,有這麼個不起眼的地方能靠一靠。」
韓東升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以為李蘊八成是想弄個海上的中轉站,搞點緊俏貨私下走動。
這年頭,海面上那些船,有幾條是真打魚的?
他想折騰,就讓他去。
在韓東升眼裡,這李蘊有求於自己,那就是好事,把人攏在身邊,有了交情,那才是正確的。
「可這島,名義上海洋局管著,在漁業線外頭,批文難弄。」
韓東升習慣性的賣苦。
但李蘊看破不說破。
在抿了一口茶後,才接著說道:
「這不就得仰仗您老嘛。」
「五千定錢。包三十年。尾款等批文下來,一分不少。」
他用手指在信封角按了按。
「還有這些,給跑腿的同志買包煙,潤潤嗓子。」
韓東升掃了眼那厚度,笑了。
「行。看在你救過我的情分,也看在你這份敢吃螃蟹的勁兒上。」
「特區現在鼓勵新事物,你這荒島探險開發,也算個新名堂。一禮拜,我給你弄張帶紅頭文件的承包書。」
「謝了。」
李蘊不多話,收起信封,起身就走。
接下來是人的問題。普通民工不行,嘴松,力氣也欠點。
思來想去,李蘊還是決定給廣成仁打去了電話。
「廣哥,我這兒有個活,缺人。」
「要身體結實,能吃硬苦,最要緊的是,嘴緊,聽招呼。最好是家裡真等錢救急,或者老家負擔重的退伍兄弟。」
電話那頭沒聲了,只有滋滋的電流音。過了得有小一分鐘,廣成仁的聲音才傳了出來。
「什麼活?」
「開石頭。在一個海島上。」
「工錢按建築隊頂格標準的三倍算,當天結。就一條規矩,上島前按手印,只看活兒,不多嘴,不打聽。離了島,把這事兒忘乾淨。」
「喲,老弟,犯法的事可不能碰啊。」
「合理合法。我承包的島,搞基礎建設,手續齊全。」
「就是地方偏,條件苦,趕工期。」
「這都不叫問題,你那地方在哪?」
「在......」
等交代完後,李蘊直接撂了電話。
一個星期後。
黑礁島,歪歪斜斜插著塊木牌子「東海探險營地籌建處」。
幾台用柴油機帶著、簡單改裝過的風鎬和鑿岩機「突突」響著,聲音在圍牆裡頭打轉。
李蘊讓人用島上碎石拌著水泥,碼起了一圈兩米來高的圍牆,牆裡頭什麼樣,外邊人一點瞧不見。
李蘊戴著柳條編的安全帽,站在礦洞邊上。
廣成仁給李蘊送過來二十多個人,其中領頭的叫石斌,人挺活絡。
「老闆,」
「這石頭不對路。太硬,普通鑽頭上去就卷刃,進度卡住了。」
石斌沒問這是什麼石頭,也沒問挖它幹嘛。
李蘊蹲下身,撿起一塊崩下來的碎石。
「硬就對了。」
「讓大伙兒停停手。別滿處亂挖了,照我畫的這幾個點位打眼,深度兩米左右,完了給我說一聲。」
石斌接過圖紙,只掃了一眼上頭那些他看不明白的記號,點點頭,轉身朝洞裡打了個手勢。
很快,「突突」聲停了,傳來幾聲短促的應和跟搬動傢伙的響動。
李蘊看著他們這利落勁兒,心裡踏實了些。
廣成仁這幫人,用得順手,也讓人放心。
並且第一批挖出來的石頭,已經運回了西山坡。
李蘊自己在那邊已經弄好了小冶煉爐。
僅僅三天,第一縷煉出來的庚金精氣被他吸進身體化了,順手還得了好幾塊金疙瘩。
這只是擦著邊兒的一點甜頭。
「蘊哥兒。」
二狗湊過來,趴在李蘊耳朵邊說道:
「剛傳來的信兒,韓東升那邊的人去查咱們運石料的船了。」
李蘊眼神一凜,嘴角那點笑意沒了。
「讓他查。」李蘊站起身,拍掉勞動布褲腿上的灰土,「咱運出去的就是石頭跟渣土,他能查出朵花來?告訴船上,下次裝貨,面上多鋪幾層真海草爛漁網,做得像樣點。」
「曉得了。」
「還有,」
「你去跟石斌他們說,從今兒起,伙食再加個硬菜,管夠。另外,這個月每人多支三十塊。」
二狗愣了愣,隨即點頭:「成,蘊哥仁義,弟兄們幹活更不惜力。」
李蘊沒再接話,轉過身,又看向那個黑黢黢的礦洞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