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韓永年給出的線索
李蘊和李明月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過了很久,韓永年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扶著牆,顫巍巍地站起身,對李蘊說:「你跟我來。」
他帶著兄妹二人走進自己的臥室。
韓永年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底拖出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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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小鑰匙,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沒有金銀細軟,只有一些泛黃的信件、舊照片,和一個深藍色的硬殼筆記本。
韓永年拿起那個筆記本,用袖子仔細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然後遞給李蘊。
「看看吧。」
「1971年3月12日,山河說從緬甸那邊來了一批好料子,叫『黑金石』,能賺大錢。」
「1971年3月15日,山河說線搭上了,對方很神秘,只認錢。」
「1973年3月20日,韓邵從部隊轉業回來,整天唉聲嘆氣,說沒錢寸步難行。」
......
李蘊一頁一頁翻過去,心跳越來越快。
這些都是韓永年憑藉記憶和一些旁證,在事後一點點拼湊起來的線索。
突然,李蘊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
「1973年4月5日,山河出事前一周。」
「韓邵突然去了趟深圳,說是戰友叫他去闖闖。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沉默寡言,問什麼都不說。給了他媽兩萬塊錢,只說是自己賺的。」
李蘊的瞳孔驟然收縮。
兩萬塊!
在73年,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個剛從部隊轉業,去了一趟深圳,怎麼可能幾天就賺到兩萬塊?
「來,你告訴我,李山河去深圳見了誰?」
「我問過,他不說。只說是以前部隊的兄弟,帶他發了筆小財。」
「可那時候,他剛回來,人生地不熟,花錢的地方多,手裡正缺錢。」
「缺錢?」
「是有人花錢買通他!用兩萬塊,買我爸一條命!」
韓永年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李蘊立刻扶住了他。
「但是,收買他的人,肯定不是吳德光。」
韓永年斬釘截鐵地說。
「我查過,二十年前,吳德光還在深圳的華強北擺地攤,賣那些從香港走私過來的電子表。他那時候,就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本事拿出兩萬塊現金,去收買一個轉業軍人?」
李蘊的心猛地一沉。
韓永年說得對,吳德光只是個棋子,一個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韓邵,同樣也是一個被人賣了還給別人數錢的傻子。
二十年前,有人給了韓邵兩萬塊,讓他對李山河的行動計劃守口如瓶。
二十年後,又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勢力,通過吳德光,重新啟用了韓邵這條線,以黑金石誘餌,再一次拋到了李蘊面前。
他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小打小鬧的走私。
他們的目標,是李家父子!
他們要的,是李蘊的命!
一個隱藏在吳德光、朱大強、甚至韓邵背後,更神秘的身影,漸漸浮出水面。
李蘊想到這裡才忽然明白,自己之前跟蔡金龍的鬥爭,或許在對方眼裡,根本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十年前的兩萬塊。
李蘊攥方向盤的手更加用力。
一直以為敵人是吳德光,是蔡金龍,是那些看得見的人。
可現在,一團隱藏了二十年的事情因為黑金石在此浮上水面。
回海寧村的路上,李蘊在思考半天后,才掏出手機,撥通了顧長明的號碼。
「喂,小蘊?」
「顧叔,是我。」
「我查到了一些關於韓邵的事。」
李蘊沒有說自己見了韓永年,只將韓邵十年前那筆兩萬塊巨款的疑點,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你現在,立刻到我這裡來一趟。」
「現在?」
李蘊看了一眼副駕上安靜坐著的李明月。
「對,就是現在。」
顧長明的語氣斬釘截鐵。
「有些事,電話里說不清楚,必須當面說。」
掛斷電話,李蘊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顧長明這種反應,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沒有回家,直接調轉車頭,朝著顧長明的住所疾馳而去。
夜色越來越深,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像一道道流光。
李明月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她只是伸過手,輕輕握住了李蘊攥著檔杆的右手。
她的手很暖,很柔軟。
李蘊緊繃的神經,在這份無言的信任中,稍稍鬆弛了一點。
車子停在顧長明家的小院外。
顧長明沒有睡,客廳的燈亮著,他甚至提前打開了院門,仿佛一直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顧叔。」
李蘊帶著李明月走進去。
「跟我來。」
「這是?」
「我妹妹。」
「行,進來吧。」
書房裡,煙味很濃。
顯然,在李蘊打電話來之前,顧長明已經在這裡抽了很久的煙。
他走到書桌前,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的封口用白線反覆纏繞,邊緣已經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是?」
李蘊的目光落在封皮上幾個已經褪色的列印字上。
「關於李山河意外事故的調查卷宗」。
李蘊雙眼死死盯著那捲宗上的一行字。
李蘊從未想過,二十年後,自己能親手觸摸到關於父親官方記錄。
「那天你來找我,我便拖了人,去弄到了這份東西。」
「有些內容,當年我覺得你沒必要知道,知道了對你沒好處。但現在看來,是瞞不住了。」
顧長明喝了一口茶水後,便接著說道:
「李蘊,你現在看看第17頁。」
這一頁是附件,記錄了一些走訪調查時的旁枝末節。
在頁面的中間位置,有一段文字被粗暴地用黑色記號筆完全塗黑了。
「這是什麼意思?」
李蘊用手指著那被塗黑的地方。
顧長明看了一眼後,便說道:
「當年我拿到這份複印件時,這裡就已經被塗黑了。」
「我問過給我文件的那位老朋友,他警告我,不該問的別問,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最安全。」
「但我這人,有個毛病,越是不讓看的,我就越好奇。」
顧長明用手指點了點那片被塗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