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孫老
「我那位朋友雖然嘴上不說,但我朋友還是告訴我那被塗掉的地方就是車牌號,我拿到手也記了一下。」
李蘊從懷裡掏出那張從朱大強保險柜里找到的舊照片,一把拍在桌上!
照片上,年輕的李山河意氣風發,而他身後,正停著一輛幾乎一模一樣的綠色吉普車!
顧長明看到照片,眼神明顯縮了一縮!
隨後便一把抓過照片,又看了看卷宗,來回對比。
「車牌號對得上嗎?顧叔!」
李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滬A-1773......」
「我記下的那串號碼,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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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明說完這句話後,李蘊直接愣了一下。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輛車,以及車背後的人!
一場策劃了二十年,橫跨兩代人的陰謀!
「這輛車能查到是誰的嗎?」
「能。」
「這輛車,當年的登記信息,在省機械廳的名下。」
李蘊的腦子頓時想起了一些東西。
難道,當年那批所謂的黑金石,根本不是普通的玉石?
它可能是一種特殊的礦物?
一種被省機械廳這種單位盯上的戰略資源?
父親的死,不是因為他擋了誰的財路。
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開這車的人呢?」
「當年開這車的人,叫陳建國。他當時是機械廳一個剛提拔的副處長。」
「出事之後沒多久,他就因為工作出色,被調走了。」
「調去了哪裡?」
「京城。」
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謎團,好不容易找到了線頭,卻發現線的另一端,拴在雲端之上。
能怎麼辦?
衝到北京去,找到他,問他二十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然後呢?
想到這裡,李蘊頓時覺得壓力有點大了。
父親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
但自己現在說白了也就是個商人。
顧長明看著李蘊臉上的表情變化,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這小子,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還能坐得住,不錯。
隨後,顧長明打算在幫李蘊一把。
「喂,老孫嗎?我,長明。」
「對,最近還行。你那幾盆蘭花怎麼樣了?哦,那就好。」
緊接著,顧長明話鋒一轉。
「明天有空沒?喝個茶。有個小輩,我侄子,對你當年那些老黃曆感興趣,想聽聽故事。」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大事,就是閒聊。老地方,上午十點。」
顧長明掛斷了電話,對著李蘊說道:
「回去睡一覺。」
「天大的事,也得睡醒了再說。明天,我帶你去見個人。」
......
第二天,秋雨淅瀝。
青石板路被洗刷得油光發亮,映出兩側白牆黑瓦的倒影。
顧長明帶著李蘊,走進了一條名為「柳蔭巷」的深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沒有招牌的茶館。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陳年木香、茶葉清香和淡淡水汽的暖意撲面而來。
茶館裡人不多,三三兩兩,低聲細語。
一個穿著對襟褂子的夥計迎上來,看到顧長明,熟絡地一笑。
「顧先生,孫老在等您了。」
聽濤閣是個臨河的雅間。
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的老人,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紫砂壺,細細摩挲。
他的面前,擺著一盤剛下完的棋,黑白子膠著,勝負難分。
聽到腳步聲,老人抬起頭。
「這位,就是孫老,省計委的退休幹部。」
顧長明對著身旁的李蘊介紹到。
「長明,你可算來了。」
孫老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
「這位就是你說的那個侄子?」
孫老目光落在李蘊身上,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對,李蘊。」
顧長明拉開椅子坐下,也給李蘊使了個眼色。
「小蘊,你得叫他孫爺爺。」
「孫爺爺好。」李蘊恭敬地欠了欠身。
「坐吧,別拘束。」
孫老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又提起桌上的水壺,給兩人面前的杯子裡衝上滾燙的開水。
茶香瞬間氤氳開來。
三人都沒說話,雅間裡只有雨打芭蕉的淅瀝聲,和茶水注入杯中的汩汩聲。
李蘊端起茶杯,熱氣撲面。
孫老先開了口。
「一晃,二十多年了。」
「長明說,你想聽聽過去的事?」
李蘊放下茶杯,鄭重地點了點頭。
孫老沒急著說,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你聽說過黑金石嗎?」
聽到這話,李蘊的目光看向了顧長明,但顧長明面無表情,只是端著茶杯,輕輕吹著熱氣。
隨後,李蘊才緩緩開口:
「聽說過一些。」
「呵呵。」
孫老這聲呵呵讓李蘊感到很是意外。
緊接著,孫老便接著說道:
「什麼黑金石,狗屁!那玩意兒,學名叫鈳鉭礦,是造飛機、造火箭、造尖端武器的好東西。當年,那可是比黃金還精貴的戰略物資。」
李蘊的呼吸驟然停滯。
果然猜的沒錯!
黑金石並不是什麼寶石,而是一種很重要的材料!
只見孫老接著說道:
「那年頭,國家窮,技術也落後,咱們省里探明了有礦,但沒能力大規模開採。可有些人,膽子比天大,腦子也活泛。」
孫老用茶杯蓋子,一下一下,輕輕刮著杯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們從緬甸那邊,找了些邊民,用最原始的法子,偷偷挖,然後化整為零,偽裝成普通的玉石毛料,一點點往外運。」
「這條走私線,從邊境到省城,一路綠燈,沒人敢查,沒人敢問。」
「因為背後,站著省里一位大人物的公子。」
「他爹當時還在任上,權勢滔天。周永年仗著這層關係,在北京註冊了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乾的就是這黑金石的買賣。國內挖,國外賣,一本萬利。」
「周永年很聰明,從不親自出面。所有見不得光的事,都交給了手下人去辦。比如,那個叫陳建國的,就是他在省城最得力的馬前卒。」
陳建國和周永年!
所有的名字,所有的線索,在李蘊的腦海徹底連結起來。
他終於看到了那張隱藏在幕後二十年的臉!
「我父親當年,是不是查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