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都死了
「轟！」
火舌瞬間竄起，如同一條貪婪的火龍，呼嘯著衝進甬道。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入口。
四個男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死人，是最安全的。」蕭梨轉過身，背對著熊熊烈火，火光映照在她的側臉上，忽明忽暗，「從今天起，世上再無蕭家四子，只有四把藏在暗處的刀，隨時準備插進林牧之的心臟。」
「你們，願意做這把刀嗎？」
蕭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烈火在她身後咆哮，她卻那樣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驚。
他終於明白，那個跟在林牧之屁股後面跑的小女孩真的死了。
如今的蕭梨，才是蕭家真正的家主。
「走！」蕭戰咬牙，帶著兄弟們鑽進了馬車。
車輪滾動，帶著蕭家最後的希望遠去。
蕭梨站在原地，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手腕便傳來一陣劇痛。
剛才為了砍殺那兩個護衛，她的手腕其實已經扭傷了。
「大小姐！」
不遠處，幾個心腹侍衛匆匆趕來，看著漫天大火，臉色慘白：「這……這怎麼交代？」
蕭梨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又在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臉上，隨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交代？」
她望著那吞噬一切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聲音卻瞬間變得驚慌失措，帶著哭腔大喊：
「來人啊！走水了！快來人啊！表哥還在裡面！！」
……
南四部。
林牧之身披銀甲，手持長槍，看著眼前跪地投降的一眾叛軍，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太順利了。
蕭世正那個老東西，原本以為是塊硬骨頭，沒想到只是虛張聲勢。
大軍一到，還沒怎麼打，對方就潰不成軍，四散逃竄。
雖然沒抓到蕭世正本人，但收復了南四部，平定了叛亂，這份功績足以讓他在蕭家堡徹底站穩腳跟。
那些原本對他還有微詞的老頑固，這下也該閉嘴了。
「恭喜堡主！賀喜堡主！」
身邊的副將一臉諂媚地上前：「經此一役，蕭家堡上下誰還敢不服您？那蕭梨小姐雖然占著名分，但到底是個婦道人家，這天下，終究是您的。」
林牧之聽得受用，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蕭梨……
想起那個女人，他心中又是一動。
雖然最近她有些反常，但只要他大權在握，一個女人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等回去之後，再好好哄哄，或者直接用藥讓她變成個只會聽話的傻子，養在後院便是。
「傳令下去，班師回堡！」林牧之大手一揮，「今晚大擺慶功宴！」
大軍浩浩蕩蕩地往回開拔。
林牧之騎在棗紅馬上，意氣風發，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堡主寶座上，受萬人朝拜的場景。
然而，當他遠遠看到蕭家堡的上空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只見蕭家堡的西側，一股濃黑的煙柱直衝雲霄，即便隔著數里遠，都能感覺到那股不祥的氣息。
「那是……什麼方向？」林牧之的聲音有些發顫。
副將臉色也是一變，仔細辨認了一下，結結巴巴道：「堡主，那……那邊好像是……是地牢的方向！」
地牢？！
林牧之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那裡關著蕭家的四個男人！那是他用來牽制蕭家舊部，甚至在關鍵時刻用來威脅蕭梨的最大底牌！
「快！全速回堡！！」
林牧之嘶吼一聲，瘋狂地抽打馬鞭，再也沒了剛才的從容與淡定。
等他衝進蕭家堡，趕到地牢前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大火已經被撲滅，但整個地牢入口已經完全坍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甚至可能還有屍體被燒焦的味道。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林牧之跳下馬，抓住一個管事的衣領，雙眼赤紅如鬼。
「堡、堡主……」管事嚇得哆哆嗦嗦，「走水了，火勢太大了，根本救不了……」
「人呢？裡面的人呢？！」
「都……都在裡面……」
林牧之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沒了？
全沒了？
他費盡心機留下的籌碼，就這樣一把火燒成了灰？
「嗚嗚……夫君……」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的哭聲傳來。
林牧之僵硬地轉過頭，只見蕭梨一身狼狽，臉上滿是菸灰，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驚嚇和委屈。
「夫君！你終於回來了！」蕭梨一頭撲進林牧之懷裡，死死抓著他的衣甲，「嚇死我了，我本來想去看看表哥們，想勸勸他們歸順你，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起火了……」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真摯無比：「夫君，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我是不是害死了表哥們？我不該自作主張的……」
林牧之渾身冰涼，看著懷裡哭得幾乎昏厥的女人，想推開她，卻又找不到理由。
她是為了去勸降？
是為了幫他？
「你……你進去了？」林牧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沒進去，剛到門口就炸了……」蕭梨抽噎著，身體瑟瑟發抖，「火太大了，根本進不去，夫君，表哥們是不是都死了？以後……以後我就只有你了……」
她把頭埋在林牧之胸口，掩去了嘴角那一抹瘋狂上揚的弧度。
林牧之看著眼前的廢墟，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老血，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死無對證。
屍骨無存。
他贏了南四部的面子，卻輸了手裡最重要的里子！
「查！給我查！」林牧之推開蕭梨，歇斯底里地吼道，「就算是把這裡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屍體找出來！！」
他不信！他不信這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
就在林牧之發瘋般指揮人挖掘廢墟的時候，蕭梨在翠藍的攙扶下，柔弱無力地退到了一旁。
她看著林牧之那氣急敗壞的背影，心中冷笑。
「大小姐，您沒事吧？」翠藍小聲問道，手裡悄悄遞過一塊乾淨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