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欽差特使點名要見
「嘔——」
蕭梨剛把臉埋進他懷裡,就被那股刺鼻的惡臭熏得乾嘔了一聲。
林牧之臉色鐵青:「阿梨?」
「對不起夫君。」蕭梨抬起頭,滿臉淚痕,卻又強忍著噁心,一臉關切,「我只是太傷心了,氣血翻湧,夫君,你別怪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伸出手,用那潔白的袖口去擦林牧之臉上的一塊黑灰。
「夫君為了表哥們的事,親力親為,弄得這般狼狽,阿梨心裡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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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之感受著臉頰上那輕柔的觸感,心裡卻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甚至懷疑蕭梨是故意的,但他看著那雙真摯的淚眼,又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個蠢女人,除了哭還會什麼?!
「好了,別哭了。」林牧之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人死不能復生,這也是他們的命數。」
「可是……」蕭梨抽噎著,哪壺不開提哪壺,「那鑰匙沒找到,欽差大人那邊怎麼辦呀?那是五十萬石糧食啊,要是交不出來,朝廷會不會怪罪夫君?會不會殺頭啊?」
「我自有辦法。」林牧之自然知道這是殺頭的事,太陽穴突突直跳,冷冷地道,眼神陰鬱得可怕。
「什麼辦法?」蕭梨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夫君是要去借嗎?可是周圍的糧商都被咱們擠兌走了呀。」
「閉嘴!」林牧之終於沒忍住,低吼了一聲。
蕭梨嚇得一哆嗦,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了縮脖子,眼淚又要往下掉:「夫君,你凶我?你是不是嫌棄我了?因為我沒有找到鑰匙……」
「我沒有。」林牧之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現在還不是跟蕭梨撕破臉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伸手摸了摸蕭梨的頭,儘管手上還帶著洗不淨的黑泥味。
「阿梨,我只是太著急了,那是朝廷的旨意,違抗不得。」林牧之目光閃爍,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厲,「既然隱庫打不開,那就只能另想辦法。」
「另想辦法?」蕭梨似乎沒聽懂。
林牧之轉過身,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蕭家堡外圍。
那裡住著的,是依附於蕭家堡生存的數萬百姓,還有那些雖然分了家,但依然富得流油的蕭家旁支。
「蕭家堡受朝廷庇護多年,如今朝廷有難,匹夫有責。」林牧之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酷,「傳令下去,即刻起,徵收助軍糧。」
「堡內所有旁支、商戶、百姓,按人頭和田畝攤派,三日內,我要看到五十萬石糧食堆在演武場上!」
蕭梨心中一震。
好狠。
這是要扒了蕭家堡的皮,抽了蕭家堡的筋啊!
這五十萬石糧食一旦強征下去,蕭家堡百年積累的民心瞬間就會崩塌。
林牧之這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不惜殺雞取卵。
但面上,蕭梨卻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夫君,這怎麼行?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若是強征,大家會餓死的,旁支的幾位叔伯也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林牧之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那就讓他們去跟欽差大人解釋,誰敢阻攔,就是抗旨不遵,以謀反罪論處!」
他說完,不再看蕭梨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議事廳走去。
「來人,備水沐浴,叫幾位長老和旁支的主事人立刻來見我!」
蕭梨站在原地,看著林牧之遠去的背影,原本驚恐的小臉慢慢恢復了平靜。
她從袖中掏出那方剛才給林牧之擦臉的手帕,嫌棄地看了一眼上面的黑灰,隨手扔進了旁邊的枯草叢中。
「大小姐。」翠藍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姑爺這是瘋了嗎?這麼幹,蕭家堡會亂的。」
「他不瘋,我怎麼有機會?」
蕭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民心似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林牧之既然想做那把刀,正好借他的手,把蕭家這塊腐肉徹底剜乾淨。」
「翠藍,去給正叔叔傳個信,告訴他,魚餌已經撒下去了,讓他準備好網。」
「另外。」蕭梨頓了頓,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夜空,「去查查那位欽差特使的底細,既然來了我的地盤,不送份大禮,怎麼說得過去?」
……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林牧之洗去了滿身污穢,換上了一身錦袍,端坐在主位上,但他那張俊雅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陰霾。
下方,坐著七八位蕭家旁支的長輩,還有堡內幾大商戶的代表。
「五十萬石?!還要三天內湊齊?」
一位白鬍子老頭拍案而起,氣得鬍子亂顫,「林牧之,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隱庫里明明有糧,你為何不開倉?非要刮我們的地皮!」
「就是!我們每年上繳的供奉還少嗎?憑什麼還要交什麼助軍糧?」
「你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若是老堡主還在,絕不會允許這種荒唐事發生!」
眾人的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林牧之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諸位叔伯,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廳四周的屏風後,突然湧出數十名手持利刃的黑甲衛,將眾人團團圍住。
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死寂。
林牧之緩緩站起身,走到那白鬍子老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隱庫鑰匙遺失,為了大局,只能委屈各位了。」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林牧之伸手,幫老頭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我是在通知你們。」
「要麼交糧,要麼交命。」
「選一個吧。」
老頭渾身顫抖,看著周圍寒光閃閃的刀刃,最終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
林牧之滿意地笑了。
他環視四周,看著這些平日裡對他指手畫腳的老東西此刻一個個如喪考妣,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看吧,這就是權力。
只要手裡有刀,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只是他不知道,在那屏風後的陰影里,一雙眼睛正透過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蕭梨安插的眼線。
「堡主。」
一名心腹匆匆從後門進來,附在林牧之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牧之臉色微變:「你是說,欽差特使點名要見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