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朝陽!回去你得跟大家說清楚啊!(今天1萬7求票啊!)
晚飯過後,一分場沒有像往常那樣,各回各屋鑽被窩。
入夜以後,整個營區比白天還熱鬧。
水電站送來的電壓穩,屋裡點著燈。
思兔閱dú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雖然電力不多,可光點亮燈泡還是綽綽有餘的,夜校占用的幾間屋子,燈泡全掛上了。
廣播喇叭沙沙響了兩聲。
蘇晚秋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
「全場同志注意。」
「今晚七點,夜校第一課正式開始。」
「識字班在場部屋裡,機電學習小組在水輪機廠,養殖學習小組在牲口棚旁邊,農業學習小組在食堂里。」
「各組負責人提前到位。」
「書記說了,參加識字班的任何同志,不准以,頭疼,腳疼,手疼,肚子疼等各種理由拖延或者不去。」
「書記說了,哪怕是拉。」 說到這個字眼,蘇晚秋還有點不好意思。
「哪怕是拉褲子裡了,也要去場部那邊!」
這話剛說完,宿舍區那邊就有人喊了一嗓子。
「他娘的是誰告的密?」
「不然書記怎麼知道我準備肚子疼?」
食堂門口頓時笑成一片。
聽到這話,關山河叼著煙從旁邊過來。
「還用告密?」
「就你們那點花花腸子,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你們想幹嘛!」
「我跟老王那是閉著眼都能猜出來。」
聽到關山河這話。
不少老兵開始套近乎:「場長,連長,班長~!」 「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能學會,在部隊當初就學會了。」
「不至於到今天啊!」
「字那個玩意,我認識它,它也不認識我啊!」
關山河擺了擺手。
「喊班長也沒用,而且我也不教你們識字,你跟我說沒用。」
王振國抱著一個算盤,從場部里走出來。
他聽見這話,臉上沒啥表情。
「少廢話。」
「今晚第一次上課,誰遲到,明早廣播點名。」
「另外,原本的算數小組跟識字班合併,你們不光得識字還得學算數!」
這話一出,那幾個老兵更是苦著臉。
顧曉光懷裡抱著三個本子,腰上還別著一支鉛筆。 他一路小跑,跑到場部門口又停住。
遠處水輪機廠那邊亮著燈,是機電學習小組。
趙紅梅拿著本子,準備去食堂的農業學習小組。
顧曉光站在中間,臉上很糾結。
江朝陽看他一眼。
「你這是準備先把自己劈成三瓣?」
顧曉光咳了一聲。
「朝陽,我尋思著先去交流算數,還是交流機電,或者是農業學習小組。」
江朝陽挑了挑眉。
「你去農業學習小組,你那是交流農業嗎?」
「我都不稀罕拆穿你!」
趙紅梅遠遠聽見,直接抬頭。 「顧曉光,你先把一個班聽明白再說吧。」
顧曉光馬上回道。
「趙紅梅同志,我這是積極要求進步。」
「進步也不是把自己累成死狗。」
顧曉光見狀,直接抱著本子先進了場部。
場部里擠了二十來個人。
桌子不夠,大家就把板凳拼在一起。
王振國把算盤放到桌上,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工資條。
「今晚算數班和識字第一課,不講別的複雜的文字,就倆字。」
「就講你們最關心的。」
「工資。」
「這兩個字都認識吧!」 「哈哈,書記,別的字哪怕俺名字不認識都沒事,這倆俺肯定得認識,不然錢都領不到。」
這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笑了。
孫大壯本來只是路過,聽到笑聲頓時把腦袋都伸進了門縫裡。
王振國瞥他一眼。
「你不是養殖小組的嗎?」
孫大壯嘿嘿笑。
「書記,俺就看看。」
「回去。」
「哎。」
屋裡有人已經盯著工資條不眨眼。
王振國拿起一張。
「馬友福。」 「到。」
一個老兵立刻坐直。
王振國把工資條拍到桌上。
「你上個月基本工資五十二塊五。」
「扣糧票折價,勞保折舊,醫療統籌金還剩多少?到你手裡應該是多少!」
老兵愣了一下。
「書記,這不是你都算好了嘛。」
「我問你,是怎麼算的。」
馬友福張了張嘴。
「五十二塊五,先扣……」
他低頭看工資條,手指頭在上面點來點去。
「先扣兩塊一,再扣八毛,最後扣一塊二……」 「那就是……就是」
他開始掰手指頭。
旁邊一個老兵看得著急。
「你十個手指頭夠用嗎?」
馬友福急了。
「那你來!」
老兵立刻閉嘴。
結果越算越亂,最後感覺自己一頭漿糊。
王振國拿粉筆在黑板上寫。
「五十二塊五減兩塊一。」
「先減整數,再減角。」
「五十二減二,剩五十。」 「五角減一角,剩四角。」
「所以是五十塊四毛錢。」
聽到王振國的話,馬友福頓時頻頻點頭。
「對對對,是五十塊四!」
王振國一邊寫,一邊轉頭。
「帳不是給我算的,是給你們自己算的。」
「以後分場要搞供銷社,要搞工廠,要記工時,要算成本。」
「不會算數,你連自己該拿多少都不知道。」
「以後咱們分場發工資都得自己算,不能老找戰友幫忙算。」
「等以後結婚了,還能一直找別人嗎?」
「你們都按照我剛才教的,把剩下兩項錢扣除。」
「要是算少了,那下個月可就按照你們算的錢發了。」 顧曉光眼珠轉了轉。
「書記如果算多呢!」
王振國笑了笑。
「那簡單,多算多少就扣你多少。」
「不過你們這些人就不用算這種小孩子的算數題了。」
「晚秋,你們都過來這邊,我教你們從打算盤開始。」
「海生,你負責檢查這些老兵,然後算好之後,再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學完之後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果然一旦跟自己錢相關,大多數老兵還是認真起來了。
而且他們覺得書記說的也有道理,現在發工資還能讓老戰友幫忙算算對不對。
但以後結婚了,那確實不方便了。
於是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王振國笑了笑。 他發現朝陽的這個提議還挺不錯的,這人一旦跟自己的錢掛鉤,比說什麼大道理都管用。
總算有了一個好的開端。
江朝陽在門口看了看,看來書記靠譜很多,循序漸進沒有跟海生一樣,準備一上來先教一堆字,那估計這群老兵得上來就炸鍋。
隨後江朝陽又往養殖小組走去,這邊是最熱鬧的。
因為不用坐屋裡。
十幾個人圍在鴨棚旁邊,孫大壯站在中間,旁邊是常滿倉。
孫大壯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正指著鴨棚。
「養鴨子,第一條,不能餓著。」
「第二條,也不能撐著。」
底下有人問。
「這不廢話嗎?」
孫大壯瞪眼。 「咋廢話?」
「你餓著它,它不下蛋。」
「你撐著它,它也不下蛋。」
「鴨子跟人一樣,吃多了犯懶,吃少了罵娘。」
一群人笑得直跺腳。
常滿倉咳了一聲。
「大壯,說正經的。」
孫大壯趕緊點頭。
「正經的。」
「鴨窩得干,太濕容易爛腳。」
「水盆要勤換,不能讓它們喝髒水。」
「還有鴨糞不能瞎扔,得收起來漚肥。」 他說到這,又跑題了。
「說到鴨糞啊,我跟你們講,鴨子這東西可精。」
「它吃完就喜歡往水邊跑。」
「你要是不盯著,它能把肥全拉河邊去。」
「那不是白白便宜魚了嗎?」
底下有人問。
「魚吃了不也肥?」
孫大壯一愣。
「好像也對啊。」
旁邊常滿倉趕緊接話。
「魚肥是魚肥,地肥是地肥。」
「明年試驗田要糞,鴨糞、雞糞、豬糞都得攢。」 孫大壯馬上點頭。
「對。」
「這就是俺要說的第三條。」
「咱們養殖小隊可不光養活物,還得給地里攢肥。」
「以後誰看見鴨糞不撿,就是浪費集體財產。」
幾個老兵聽得直樂。
江朝陽卻點了點頭。
話糙。
但意思沒錯。
常滿倉看見江朝陽站在後頭,有些不好意思。
「朝陽,我們這講得亂。」
「沒事,能把問題總結出來就行。」 江朝陽擺擺手。
「能把鴨子養活,能多下蛋,能把糞攢起來,這就叫本事。」
「畢竟這幾個月陸續孵化出不少小鴨苗,大壯在這方面還是值得表揚的。」
孫大壯一聽,腰板立刻硬了。
「聽見沒?」
「朝陽說這是本事。」
江朝陽補了一句。
「不過你下次少講魚偷肥這些亂七八糟的題外話。」
「講什麼就好好講!認真分析問題,別老岔到不知道哪去了。」
眾人又笑起來。
孫大壯撓了撓頭。
「俺這不是第一次發言,有點激動嘛!」 江朝陽擺了擺手。
到食堂門口,農業學習組人最多,反而也最安靜。
關山河坐在一條長凳上。
李長明、趙志,這兩位老七連的老幹部。
還有沈大壯,石衛國,趙紅梅、鍾大山、幾個生產隊骨幹全圍在旁邊。
桌上擺著幾把麥穗、玉米棒子,還有一小袋大豆。
關山河拿起一個玉米棒。
「朝陽說了,明年要搞種子試驗田。」
「我不懂那些書本上的詞。」
「但我知道,種子不能瞎留。」
「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咱們商量著,看看明年怎麼把這個種子試驗田搞起來。」
「然後優中選優,這樣咱們一年年的收成才會越來越高。」 李長明點點頭。
「場長說的對,不過不光是種子還有肥料。」
「都說『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肥力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李長明的老搭檔趙志擺了擺手。
「咱們首先解決種子試驗田的問題,然後才考慮肥力。」
「我這邊有個想法,是試驗田的事情,之前朝陽說那個串粉的事情,我還真聽說過。」
「特別是玉米,咱們這樣,明年把玉米田挪到這邊。」
「可是這樣是不是澆水不方便。」
「不不不,玉米反而比小麥要耐旱一點。」
「不對,大豆最耐旱,那就把大豆先移過去,正好這片大豆地今年養了一年了。」
看著這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討論。
江朝陽站在門口,心裡踏實不少。 夜校這個東西,第一晚能這樣,已經比他預想的好太多。
不怕慢。
就怕沒人想往前走。
雖然確實也有很多認識字的老兵,不喜歡湊這種熱鬧。
但是他也沒有勉強,畢竟人各有志。
只要辦下去,總是會有想進步的人。
等他轉到水輪機廠時,機電班那邊已經圍著那台電動脫粒機拆開的皮帶輪說開了。
嚴景拿著粉筆,在木板上畫軸線。
孫建明、小李、小趙圍在旁邊。
顧曉光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坐在最後一排。
他眼睛已經快睜不開,腦袋一點一點。
江朝陽過去踢了踢他腳尖。 「還進步嗎?」
顧曉光迷迷糊糊抬頭。
「進,進,進。」
「就是進得有點困。」
屋裡頓時笑起來。
嚴景也笑。
「困就回去,或者少學一樣。」
「不回,也不能少。」
顧曉光揉眼睛。
「朝陽可是說過,當幹部最重要的就是各種記帳了,這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明年還得讓趙紅梅同志大吃一驚呢。」
這話一出,機電班笑得比養殖班還熱鬧。 江朝陽也沒忍住。
「那你先學會別把腦袋伸進皮帶輪里。」
顧曉光立刻坐直。
「放心,我有數。」
就在一分場這邊一路前進的時候。
另一邊的省城。
張建華也沒有閒著。
從電機廠出來以後,他連水利廳都沒回。
他夾著公文包,直接去了計劃處。
哪怕是剛入十一月,可是風颳在臉上,依然像是小刀子。
街面上行人不多,自行車鈴偶爾響兩聲,更多是馬車軲轆壓過凍硬土路的吱呀聲。
計劃處那邊倒是比他想像中痛快。 林廳長批示在前,廳務會決議在後,再加上東西不是給私人,是給基層小電機廠試點。
所以在看到張建華過來之後,計劃處的范處長就笑著說:「張廳,是來申請東西吧!」
「我們早就收到省計委的文件。」
「不過你這邊速度可慢了不少。」
「趙廳那邊可是第二天就火急火燎過來了。」
「你這可是耽擱了好幾天,現在省里都傳遍了,你倆這是別著勁呢!」
張建華把早就列好的單子遞過去。
「老范,麻煩了,不過消息傳得夠快的啊!」
「這才幾天!你都知道了。」
范處長笑著對照條子蓋章,嘴上也沒有閒著。
「我知道都算是晚的了,再說咱們這邊只要是上會的事情,對體制里的人來說,哪有真正的秘密啊。」
「再說,省里像是你們倆這種事情可不多。」 「甚至都有不少私下打賭的呢!」
「好傢夥,銅線、矽鋼片、絕緣漆、雲母紙、軸承。」
「你這是要把電機廠直接搬過去啊。」
張建華笑了一下。
「搬不過去。」
「先讓他們聞聞味。」
「不過你說的打賭什麼意思。」
范處長被這話逗笑。
「這還聞聞味呢!那真正的大餐不得把哈機電搬過去啊!」
「至於賭什麼?」
范處長看了門口一眼,聲音也不自覺低下來。
「還能賭什麼?」 他看著單子,手指頭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你倆誰上去唄!」
「不過我也沒想到,你這段時間不聲不響突然搞了個大的啊!」
「嘖嘖,全面梳理三江水系!」
「還要給省里所有公社供電,我聽說是你們廳長後面去跟領導親自做的匯報!」
說完挑了挑眉。
「不然你以為東西這麼好批啊!」
「就算咱們有交情,但是涉及這麼多東西,我也沒資格批下來。」
「加把勁啊!」
「你上去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到時候兄弟給你當副手。」
張建華笑了笑,直接拉開椅子坐在對面。 「你可是省工業物資計劃處的處長啊!」
「這可不是一般的處長!」
「全省東西大部分工業物資都要你簽字,可比我這個副廳要風光多了。」
「你居然想來我們水利廳這個冷衙門?」
范處長臉上卻翻個白眼。
「你們是光看賊吃肉,不去看賊挨打啊!」
「我風光個屁,你們一個個都以為我這邊表面風光。」
「但是真做上去才知道,這椅子有多燙屁股!」
「上面有計委領導光拍板,下面一堆大單位追著你批東西。」
「而且還有一堆人那是眼睛都不眨的盯著你。」
「我跟你說我現在睡覺都提心弔膽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鋼筆在紙上刷刷寫著。 「反正這個位置,我是越干屁股越熱,我得趕緊想辦法挪一挪。」
「不然早晚得被烤死在這上面。」
說完蓋上章,直接遞過去。
「行了!」
「趕緊去十九號倉庫提貨,要是晚幾天我可不保證東西還在啊!」
「畢竟隨便來個帶著尚方寶劍的大廠,我都惹不起!」
張建華接過批條,心裡那塊石頭也放下一半。
「放心,我儘量今天就安排提貨,保證不讓你睡不著。」
說完他直接站起身,把東西放進公文包。
范處長見狀。
「我說認真的啊!」
「老張你加把勁!」 「我還想著當你副手,跟你一起梳理整個三江的水系呢!」
「可別讓人把你的功勞搶走了。」
準備朝門口走去的張建華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合著你這是奔著撈功勞來的啊!你能調去我們廳再說吧!」
「廢話,不然我還真去做冷板凳啊!」
張建華翻了個白眼,直接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朝著門口走去。
材料有了。
設備有了。
人也有了。
剩下他就可以鬆一口氣了。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就仿佛被一塊石頭兜頭就砸了下來。
省船運隊辦公室里,負責調度的老同志聽完他的來意,臉色直接苦起來。 「張廳,這趟我們真不能接。」
張建華皺了皺眉。
「船還沒停吧?」
「沒停歸沒停。」
調度把牆上的江運圖指給他看。
「現在松花江上已經開始有小碎冰了。」
「你們要是送到近一點、三四天能回來的碼頭,我們咬咬牙也能跑一趟。」
「可你說從松花江一路下去,轉撫遠,再拐烏蘇里江。」
「這送到的話,怕是半個月都快過去了。」
「那時候都是十一月下旬了。」
「那可是流冰期最嚴重的時候了,不管啥大船都頂不住啊!」
他直接搖頭。 「去的時候興許還能頂一頂。」
「可怎麼回來呢?」
張建華沒說話。
調度繼續給張建華這種外行解釋。
「張廳長,你可能不太了解,後面一旦流冰厚起來,螺旋槳打壞了是小事。」
「那種小船還好,我們這種大船萬一讓船卡在江里,那怎麼辦?」
「這不是一船糧食,一船木頭。」
「這是人命。」
「所以我們這邊也有規定,一旦進入流冰期就會陸續收隊停航。」
「不允許任何大船出航了!」
張建華遲疑道。
「如果加急呢?」 「最快也不成。」
調度把手往桌上一攤。
「裝船要時間,辦手續要時間。」
「到了那邊卸貨也要時間。」
「現在白天短,夜裡更不敢跑。」
「張廳,我不是推諉。」
「你要是早半個月來,我親自給你安排船。」
「現在真不行。」
張建華站在地圖前,看著那條彎彎繞繞的水路。
一分場就在那邊。
東西明明已經湊齊,卻偏偏卡在江上。
這種滋味,比沒有還讓人上火。 他沉默片刻,問道:「如果讓他們自己運,走這條水路去密山接貨,現階段你覺得那邊能走船嗎?」
調度一愣,湊上去看了看,語氣遲疑道。
「這樣的話,路程倒是短了很多。」
「三五天,特別是密山到他們分場在烏蘇里江是一路順流,風險小很多。」
「不過這種事,我也不知道現在烏蘇里江結冰情況,沒辦法保證。」
「不過應該跟松花江這邊差不多,暫時只是小冰碴。」
「不過這種事,肯定越耽擱風險越高!」
「一旦冰塊連片,那就是神仙來了,這船也開不動。」
張建華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這事不能就這麼放下。
而且這都是很重的設備,有公路運輸還好,可是北大荒那破路,他可是親身經歷過的。 不是說完全開不進去。
可哪怕強行走荒野送進去。
等送到了,能有一半沒散架的設備,都算是運氣好!
畢竟這可都是一些老古董生產線了。
可東西又不能一直留在倉庫,不然就像老范說的,真被大單位協調走了。
甚至電機廠那邊時間一長很可能會出現反覆。
到時候生產線如果被破壞了,他哭都哭不出來,就算追究人,到時候就得被迫摻和進電機廠的破事裡了。
他可不想摻和這些。
從船運隊出來,他沒有再去別處。
直接回到水利廳,讓辦公室給一分場拍電報。
電報稿他改了三遍。
最後他覺得讓分場那邊自己決定吧! 張建華把帽子摘下來,抹了把額頭。
「發完之後,給農墾局也發一份。」
「告訴他們,如果不行,就把東西暫時安置在密山,他這邊會安排火車把貨送到密山。」
他這邊已經盡力了,畢竟如果東西留在這邊,真被人惦記上,他還真未必能護住。
畢竟這可是省城。
密山那邊就要好多了,畢竟人家不賣你面子也就不賣了。
電報機噠噠響起來。
聲音在辦公室里很脆。
張建華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聲音像催命。
不是催他。
是催一分場那個年輕人。
他低聲道:「江朝陽啊,江朝陽!」 「我已經做完我能做的,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