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晉升最後的大考,聯合工作組進駐


  到達總場之後。

  林秉武沒有讓江朝陽他們有其他動作,在讓幾人洗漱完之後就先去好好休息了一頓。

  江朝陽沒有推脫。

  這段時間他也確實很累了。

  在荒原上,作為隊長他其實很耗費精力,因為荒原上看得見的野獸,其實是最容易解決的危險。

  畢竟他們手裡有槍。

  哪怕是遭遇野豬群,除非對面餓的紅了眼,不然隨便鳴一槍豬群就直接散了。

  夏季的北大荒對於野豬來說根本就不缺食物。

  但是江朝陽這一趟走下來,反而是到處的植物和蚊蟲這些隱形殺手最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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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合夏天的炎熱天氣,是這一路上給他們造成的麻煩是最多的。

  所以到達總場之後,這緊繃的神經松下來之後,江朝陽也立刻沉沉睡去。

  這一覺他睡的很深,也很沉。  畢竟在荒野上。

  哪怕是你知道有戰友在輪班守夜。

  可是永遠代替不了家裡,或者說營區給你的那種全方位的安全感。

  傍晚。

  大部分隊伍的提前收工,已經讓整個總場徹底喧囂起來。

  總場場部辦公室。

  聽著外面唱著歌回來的隊伍,李遠江摘下一副眼鏡。

  接著也放下手裡的一份筆記揉了揉眼睛。

  「老林,我沒想到這個孩子想的這麼深。」

  「這一份手冊,不光是包含了以前那些蚊蟲防治,植物辨認這些根據基層反饋重新整理的知識。」

  「還有基層隊伍長期孤懸荒野,容易產生疲憊煩躁,看不見前路的情緒和領導主官需要通過什麼樣的方式預防和避免這種情緒的滋生和蔓延。」

  林秉武聽到這話,也放下他手裡的那本冊子。  「是啊!」

  「我一開始以為,他就是把那些發下去的一些經驗最終匯總起來。」

  「沒想到,他這是把他是利用自己隊伍作為樣本,剖析了基層墾荒點的發展難題和解決問題的思路。」

  「特別是那些他自己的解決問題的想法和解決的思路,甚至後面可能遇到的問題的猜想和預防,我都覺得他就跟親眼看到過一樣。」

  林秉武越說臉色越複雜,他想起江朝陽進來的時候。

  頭髮上,衣服上全都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劃痕和草屑,眼底也帶著壓不住的疲色。

  不過看到自己後,卻還是嬉皮笑臉地說自己是來慰問總場的。

  現在看到上面的內容,他哪裡還看不清楚,這就是那小子把自己這一年多時間磕磕碰碰遇到的所有東西,最後匯總成一份墾荒手冊。

  在他看來這甚至已經不是一份墾荒手冊了,更像是一份教你怎麼從一名普通幹部成為一名基層領導的指導文件。

  這種東西,一般除了最親近之人都是不會拿出來的。

  李遠江往凳子後面靠了靠,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他清楚有了這份手冊,他們可以在培養無數個小號的江朝陽。

  林秉武沉默片刻,把自己手上的一本遞過去。  「怎麼辦?」

  「要全部抄錄成一冊嗎?」

  李遠江搖了搖頭。

  「衛生防治,蚊蟲預防,食材辨認,防鳥辦法,稻鴨共作這些我覺得可以直接抄錄。」

  「隊伍情緒調動,幹部培養,資源規劃,還有一部分設計場社互助跟基層組織管理辦法的內容,不好直接抄發。」

  說完露出一抹苦笑。

  「倒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反而得注意分寸了。」

  「還是派人密封送去局裡吧!」

  林秉武聽到這話咧嘴笑了笑。

  「也是,真要是下面全是這小子這樣的,那我覺得反而更頭疼了,一天天全他媽是驚喜。」

  李遠江也啞然失笑。

  「還全是這樣的,你做夢呢!」  「哪怕是下發下去你覺得能學會又有多少?」

  「就像之前那些衛生防治書我們沒發嗎?」

  說著把其中兩本記錄本單獨拿出來,裝入一個文件袋密封好。

  「他們一個個還不是不當回事,特別那個連長帶頭直接喝山塘水。」

  林秉武點點頭。

  「確實,老小子來開會,到時我再跟他強調一遍,要是他們隊伍再被發現帶頭喝生水就去廁所喝個夠。」

  「不過你說真想上面說的那樣,水裡一堆小蟲子?」

  「那怎麼看不見呢!」

  李遠江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為啥看不見蟲子,但是打仗那會兒那些大肚子病的大人小孩你沒見過嗎?」

  「不管是咱們隊伍上,還是國家這些年大力宣傳喝熟水,這種事情才少了很多。」

  「但也就城裡這種事情少了,下面一些稍微遠的農村地區,很多人還是不在乎或者不知道,這種事情也沒辦法,我們也管不到。」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不過我們的隊伍肯定不能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這話說完,外面隊伍已經解散,營區里開始到處都是喧囂聲。

  李遠江看了一眼手錶。

  「那行,我給局裡發一封電報匯報一下!」

  「你去看看那小子醒沒醒,這份禮有點大了,還不知道怎麼還呢!」

  林秉武牙花一縮。

  「這咋還?」

  「咱倆不過了啊!」

  「他們一分場現在可是闊氣的很,現在怕是一般東西可看不上。」

  「總不能給拖拉機和收割機吧!」

  李遠江翻個白眼。  「就算你願意我都不能同意,讓我想想。」

  「算了,等晚上再說吧!」

  兩人走出辦公室。

  林秉武徑直往後面的一排紅磚房走去。

  最裡面一間屋子門口,林秉武剛抬手準備敲門,不過落下的時候卻還是輕輕放在門把手上。

  小心推開一道門縫。

  一鋪大炕上只剩下一個年輕人。

  江朝陽身上的衣裳已經換過了,是他找肖明借的,有點瘦了,卻更顯精神。

  看著眉頭都微微鬆開的江朝陽。

  林秉武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哪怕對方表現的再成熟,再能幹,可是終究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還是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就在他準備轉身出去把門再關上的時候,炕上的江朝陽似乎感覺到有人進來了。

  先是眼皮動了動,接著茫然睜開眼睛。

  看著門口的黑影,江朝陽遲疑道。

  「場長?」

  說完直接撐起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是要吃飯了嗎?」

  「還真是餓了。」

  林秉武手剛放在門上,聽到這話,立刻把臉上的心軟收回去之後才慢慢轉過身。

  嘴裡沒好氣道。

  「你還知道吃飯啊!」

  「老子還以為你準備一覺睡到大天亮呢!」

  「還得老子親自來請你吃飯。」  江朝陽打了哈欠,臉上重新掛上笑容。

  「那不能,我睡覺前特意去食堂看了一圈,晚上肉,那不得吃完再回來睡啊!」

  林秉武瞪了一眼。

  「你還缺肉?」

  「我可聽常滿倉那貨說了,你可是帶著他們連狼群都敢惹。」

  「你說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江朝陽頓時一臉委屈。

  「場長,可不是我們惹它們,是那群畜生想吃我們。」

  「總不能人家都衝過來了,我們還遲疑擔心後面可能的報復吧!」

  「總得先活下來才有機會考慮,不然先被吃了,確實不用擔心後面的報復了。」

  林秉武氣的轉身就朝著門口走。

  「我是想說你以後沒事別帶幾個人就往荒原跑,或者最起碼也得開車出來。」  「行了,醒了就趕緊出來吃飯,在跟你扯下去肝都得給我氣疼了。」

  江朝陽掀開被子,一個翻身下了炕朝著門口走去。

  「場長肝疼那是上火的表現,你脾氣跟我們場長一樣,戰場上下來的都是暴脾氣。」

  「不過我聽說一個偏方,是用童子尿煮雞蛋,說是特別的瀉火。」

  聽著江朝陽這番嘴貧的話,林秉武黑著臉,腳上直接虛踢一腳。

  「滾一邊去。」

  「你怎麼不讓老子直接喝呢!」

  江朝陽立刻快步朝著門口走去,笑著道。

  「嘿嘿,場長,我說的可是真的,真有這種偏方,不信你打聽打聽。」

  「場長我跟你說,我現在還是童蛋子!到時候你要可以找我,不要錢。」

  「放心,我肯定不跟人說。」

  「不過那玩意喝不興直接喝啊!」  看著江朝陽跑出屋子,林秉武笑著翻個白眼。

  「你當老子是傻子啊!」

  說完摸了摸下巴。

  「真的假的?真有這麼邪門的偏方嗎?這也能下的去嘴?」

  互相打趣間,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宿舍區。

  此時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空地的廣場上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的人影。

  有幾個老兵,拿著一根毛巾光著上半身給自己擦洗。

  有人坐在提前站好位置的小板凳上,揮舞著手上的草帽給自己扇風。

  其中,江朝陽也看到了他們分場的人。

  在左側的一處陰涼地上,鋪著一排草蓆,蘇晚秋正跟著幾個醫護隊的女同志學習怎麼給人包紮。

  幾個女同志一邊說著,蘇晚秋一邊認真的點頭。

  只有那個躺在涼蓆上的老兵一臉的難受,忍不住嘟囔。  「小趙同志,你快點,一會兒電影就開始了,我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這話一出,一個女同志直接瞪了一眼。

  「老兵同志,看病能圖快嗎?光圖快了你這個腿還要不要了!」

  一邊說完,一邊給邊上的蘇晚秋更仔細的講解起來。

  這讓老兵更是急得不行,卻也沒辦法只能著急的等著。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只是笑了笑。

  視線移到放映機那邊,劉海生也被十幾個年輕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邊指著放映機,一邊笨拙的介紹怎麼倒帶子,怎麼接線跟播放。

  平時一向除了熟人不怎麼愛跟人說話的劉海生。

  此時卻也能跟不少同齡人聊起來了。

  反倒是常滿倉那幾個老兵,江朝陽是一點不擔心。

  這幾個每人都跟幾個特別熟的戰友在一起,不時的人群里就爆發出陣陣哄堂大笑。  江朝陽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他不知道現在場裡那邊怎麼樣。

  最起碼經過這一趟的巡迴,他的大部分目的都達到了。

  首先初創的班底褪去青澀得到成長。

  然後建場之後,跟總場下面的隊伍依然能夠保持親密的關係。

  最後跟總場的關係,也能更進一步,不至於分開之後雙方產生間隔。

  畢竟饒河這片以往只有一家農場,現在只有兩家。

  他們只有互相團結,才能更快更好的發展。

  畢竟江朝陽可從來沒想過只在這片荒原上種地,想要發展就不能完全撇開總場這個鄰居。

  就在這時候李遠江也走過來站在邊上感慨道。

  「朝陽!」

  「我以前覺得,只有你自己是個能折騰的將才。」  「現在看來,你還是真帶出一幫能打硬仗的班底了。」

  江朝陽聞言轉過頭撓了撓頭。

  「書記,你不會打算從我這挖人吧!」

  「我跟你說,我們場就這麼幾個人,可不像總場這邊人才濟濟。」

  聽到江朝陽的賣慘李遠江笑著擺擺手。

  「看你小氣的樣子,真挖卻也不是現在!」

  「先去吃飯。」

  「等放完電影,明天帶著你們的東西趕緊回去。」

  江朝陽聞言頓時委屈道。

  「書記,你就這麼不想見我啊!」

  「我可還想留下來幫幾天呢!」

  李遠江轉過身,臉上也帶著複雜的笑容。  「告訴你一個消息,剛從局裡得來的。」

  「局裡的建場臨時工作小組人員已經抽調完成,由政治處的王主任親自帶隊,對你們分場所有人,進行人員和財務的最終審查工作。」

  「電文說昨天就已經登船。」

  「預計明天就進駐到你們分場了。」

  另一邊林秉武瞪大眼睛。

  「誰?」

  「王主任帶隊負責他們分場的審查?」

  林秉武看了一眼江朝陽。

  「朝陽,自求多福吧!這事我們就幫不上了。」

  說完往前走了兩步,蒲扇一般的大手拍了拍江朝陽的肩膀。

  江朝陽看著這種情況咽了咽口水。

  「場長,什麼意思?」  「局裡是不想我們建場?」

  林秉武搖了搖頭。

  「那倒不是,都到這一步了,局裡要是不同意,早先就不會跟你們承諾了。」

  「只是局裡的工作組審計工作,不管是財務還是人員背景的審查,肯定比我們總場這邊嚴格數倍。」

  「本來我跟老李是準備派財務審計和幹部審查人員,去你們那邊轉一圈就行,現在看來這次局長確實對你們場寄予厚望啊!」

  「這事有好有壞。」

  「如果你們能通過這種聯合工作組的審計,那麼自然就沒人能在你們的晉升上說什麼。」

  「以後也是暢通無阻。」

  「但要是沒通過。」

  說完他陷入沉默,但是意思很明顯,小問題還好,如果是大問題,這就不是進不進步的問題了。

  而是進不進去的問題了。

  江朝陽聽到這話,突然有點理解,為啥後世某些人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有機會,卻故意不想進步。  很顯然。

  後續每進步一次,各種財務審查和背景關係的審查都容易再次啟動。

  而這種審查,每次都會越來越嚴,越來越細緻。

  這種情況下如果心裡確實有鬼,那自然是不會往上沖了。

  看著思索的江朝陽,李遠江以為對方是擔憂建場的事情。

  於是直接瞪了林秉武一眼。

  「朝陽,其實也沒有老林說的那麼嚴格。」

  「你的個人背景,早在遞到最上面之前,就已經快被翻爛了。」

  「所以你不用擔心,這次審查,我估計也是主要是針對你們分場的其他人。」

  「畢竟這種單位整體編制晉升。」

  「一般都面臨著大規模幹部提拔,為了保持隊伍的純潔性,防止一些人利用這種機會混隊伍。」

  「這種審查工作是必須,也是十分有必要的,你也理解一下。」  江朝陽聞言立刻回過神。

  「書記我知道!」

  說完他看了看遠處的劉海生和蘇晚秋。

  其對於大家的家庭情況。

  江朝陽其實還真不是特別清楚,這時候如果家庭出問題,那麼也是會連累個人的。

  但是事到如今都走到這一步了,他們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聽到這話,看著氣氛有些沉重,林秉武直接一隻手勾住江朝陽的脖子。

  「行了,別說這個了。」

  「說不定王主任也就走個過場。」

  「畢竟你不是他大弟子嗎?」

  「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不是大問題一般沒事。」

  「走走走,先吃飯去。」  「吃完一起看電影,我都忘了上次看電影是什麼時候了。」

  說完頭朝著江朝陽近一些。

  「不過朝陽,咱們可說好,就算是建場了,你們偶爾還得帶著電影過來支援,不過不用你們帶隊下去。」

  「機器借我們使使就成。」

  江朝陽聞言立刻拍著胸部道。

  「那沒問題,到時候場長您一句話,那我不都得乖乖過來啊!」

  「滾滾滾,那我可不敢隨便喊,不然關山河那老小子不得跟我拼命啊!」

  江朝陽聽到這話也是輕笑一聲。

  於是分場那邊,他目前人也沒辦法飛回去,他只能希望場長和書記能先頂住了。

  一分場這邊。

  在收到總場的消息之後,整個分場都陷入一種忐忑跟興奮複雜氣氛中。

  營區當中,關山河拿著個大掃把一邊掃著一邊扯著嗓門喊道。  「今晚回去,都給老子把你們的窩都好好收拾一遍。」

  「別他娘的人家工作組進駐之後,以為咱們分場全是邋裡邋遢的豬窩一樣。」

  聽到這話恰好從牲口棚拎著食桶回來的孫大壯立刻反駁。

  「場長,你淨瞎說,俺的豬圈可一點都不髒。」

  關山河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你小子知道什麼打比方嗎?」

  「滾滾滾,沒心情跟你嘮閒嗑,你們牲口棚那邊都打掃完了嗎?」

  「沒有趕快打掃一遍。」

  孫大壯直接挺起胸膛。

  「場長,我們不用跟你們一樣突擊打掃。」

  「朝陽說了,牲口那邊要是太髒就容易得病,所以我們每天都打掃。」

  這話給關山河噎個半死。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孫大壯確實在乾淨上面,比他們這些老兵要好很多。

  就在孫大壯準備詢問江朝陽什麼時候回來的時候。

  嚴景從外面跑回營區。

  「誒,眼鏡你們水電站建完了?」

  嚴景根本沒有理會孫大壯,直接著急的朝著場部跑去。

  孫大壯撓了撓頭。

  「這是發生啥事了麼?」說完立刻跟了上去。

  場部。

  辦公桌上,工分冊,物資消耗單,人員花名冊,各種各樣的文件堆得一摞摞的。

  趙志,還有田小雨每人面前都一大摞文件,負責幫著一起整理。

  整個屋子裡全是文件翻頁的沙沙聲和筆尖在紙上急促的摩擦聲。

  不過很快,靜謐的氣氛就被直接打破。  「砰!」

  嚴景直接推門而入,一臉著急的衝進來看著王振國。

  「書記。」

  「能不能聯繫到朝陽?」

  「他什麼時候能回來,公社那邊底座出現問題,水輪機怎麼安裝角度都對不上。」

  王振國放下手上的筆,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

  「就因為這事?」

  嚴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點點頭。

  「對啊!」

  王振國轉過身語氣嚴肅的看著對方。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場裡的派過去的負責人?」

  「你這個負責人,當的就是讓你遇到問題就回來問的朝陽?」  「如果就當一個轉達問題的機器,我讓他去行不行。」

  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因為好奇跟過來看看啥情況的孫大壯。

  孫大壯聽到這話頓時停住腳步,接著撓了撓頭。

  「書記,怕是不行哦。」

  「俺不會裝發電機,問題都說不明白。」

  「再說,俺還得負責豬跟鴨子呢!」

  王振國聽著孫大壯沒眼力勁的話,頓時氣個半死。

  「滾!」

  說完再次看向嚴景,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嚴景,你覺得朝陽為什麼要親自出去?」

  嚴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是出去放電影嗎?」  「放個屁!」

  王振國直接起身走到對方面前,長久收斂的老兵氣勢瞬間爆發。

  壓迫感十足。

  「你覺著他冒著風險光是為了出去放一場電影?」

  「他出去,是為了給你們製造機會!」

  「如果他天天待在分場,你們遇到問題會怎麼辦?」

  說著不等對方回應就直接道。

  「我告訴你們,你們遇到問題,就會第一時間喊,朝陽這個怎麼辦,朝陽那個怎麼辦?」

  「如果這樣,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憑藉自己的腦子去解決問題?」

  這話一出,不光孫大壯低下頭,嚴景的臉色更是一陣變化。

  確實。

  在公社期間他在遇到問題第一時間,下意識想的就是回來問一下朝陽。  直到反應過來朝陽不在場裡,他才嘗試憑藉自己去解決。

  可是現在這個問題,他想了很多都沒有解決方案。

  看著沉默的嚴景。

  看著對方臉上稚嫩的臉龐。

  王振國也知道逼迫一個年輕人去強行解決沒辦法問題,有點過於急躁了。

  但是他們也沒有辦法,人才匱乏,時間來不及,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讓場裡的年輕人自己快速成長起來。

  於是他走過去直接道。

  「現在,嚴景你告訴我這個水電站的安裝負責人你能不能扛起來?」

  聽到王振國的步步緊逼。

  嚴景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可是書記,我怕。」

  話還沒有說完,王振國就直接強行打斷。  「你在怕什麼?」

  「怕出問題我們怪你嗎?」

  「還是說怕出問題讓你擔責任,有我們在擔責任也輪不到你來擔?」

  嚴景連連擺手,語氣逐漸低沉。

  「不是書記。」

  「我......我是怕你們失望,我怕辜負你們的信任。」

  王振國直接看著對方的眼睛。

  「辜負?」

  「你覺得,我王振國會因為一次失敗就覺得你不行?」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失敗一次,他江朝陽會覺得你就不行?」

  「你覺得有多少人是像朝陽那樣,天生就行的?」

  說完重重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嚴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次的機會就是場裡給你創造的。」

  「我,朝陽,甚至包括電機廠的吳師傅,整個場裡都是你的後盾。」

  「你有大把的機會可以試錯。」

  「發電機壞了,我們可以新組裝一個,水輪機壞了,我們重新鑄造一個。」

  聽到這話,嚴景內心升起一股愧疚。

  「對不起書記。」

  「我,我讓你們失望了。」

  王振國搖搖頭。

  「我們不會因為你一次失敗而失望。」

  「但是,我現在對你的退縮感到十分的失望。」

  說完王振國走到嚴景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當初你是跟場裡還有朝陽說你可以。」  「現在,你親口告訴我,這個任務,你還能不能行。」

  「如果你覺得自己不能。」

  「那我現在就批准,你直接就回公社去把你東西收拾完,帶著鋪蓋滾回來吧!」

  「我會讓人去給你擦屁股的!」

  這話一出嚴景死死地握住雙手,胸口也劇烈起伏起來。

  下一刻,他眼中燃起火苗一般,咬緊牙關道。

  「書記,我行!」

  「我能行!」

  「我不會讓別人去給我擦屁股。」緊跟著他一字一句地認真道。

  「書記,這次我不會讓你們失望,就算我拼上這條命,我也會找到解決辦法。」

  說罷,直接轉身,毫不猶豫的朝著營區外面衝去。

  「誒誒誒!」  「吃了飯,再回去也不急。」

  看著對方急促的動作,王振國攔都來不及就看不到身影了。

  不過下一刻卻長舒一口氣。

  畢竟用朝陽的話來說,他這碗雞湯算是灌進去了。

  坐下之後,王振國立刻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水。

  「他娘的,一個個的小傢伙真是不讓人消停,動不動就拼命。」

  「回頭還得讓老沈那邊盯著點,真拼命可不行。」

  邊上的趙志頓時笑著道。

  「沒辦法,年輕人嘛!」

  「總是患得患失,咱們兜好底,我看這幾個潛力還是挺大的。」

  王振國嘆了口氣。

  「是啊!」  「人才還是太少了。」

  說完發現孫大壯還在門口探頭探腦。

  「你還留在這邊幹啥?」

  「你不會也讓我把朝陽,給你喊回來專門解決你的問題吧!」

  不過王振國知道,對於孫大壯這種類型的人,用嚴景那種辦法肯定沒用的。

  於是直接道:「你出了問題自己解決,不行就去跟其他人商量!」

  孫大壯聽到這話立刻搖頭。

  「不是,不是。」

  「書記,俺們稻鴨那邊可好了。」

  「不光鴨子長得也好,稻穗長得也好,不過朱師傅說咱們稻子長得不錯,八月底就要抽穗灌漿了,到時候就要開始撤鴨子了。」

  「俺是問問朝陽啥時候回來,他要是八月底都回不來就看不到稻田的鴨子了。」

  「到時候咱們就得把鴨子收了。」  聽到這話,王振國頓時稍稍鬆了口氣,不是出問題就好。

  直接擺手。

  「今晚總場那邊說朝陽剛到總場,我估計要不了幾天就回來了。」

  「反正你那邊收鴨子,他肯定來得及。」

  孫大壯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真的嗎?」

  「那太好了。」

  「終於要回來了,俺都想他了呢!」

  這話說完剛準備轉身,王振國突然想到什麼。

  「誒,等等,大壯你前面說什麼?」

  孫大壯一臉迷茫地撓撓頭。

  「什麼?」  「俺說收鴨子啊!」

  王振國狐疑的看著這小子。

  這小子不能有點不合適的東西吧!

  不過他想了想又覺得以對方的單純勁應該也不會。

  於是試探問道。

  「那個大壯,你想找媳婦不?」

  這話一出,孫大壯的一雙大牛眼瞬間爆發出光芒,直接毫不猶豫的答應。

  「想找啊!」

  「書記,你要給俺說媳婦?」

  「準備說誰啊!」

  說完想起以前江朝陽跟他說的,他又有些猶豫道。

  「可是書記,俺先說好,朝陽跟俺說了,這個年紀太大的不行,帶兒子的也不行啊!」  畢竟朝陽可說了,自己要是找個帶兒子的肯定一輩子給人家白幹活。

  說不定老了還能被趕出來住橋洞,他可不能幹那種事。

  王振國卻立刻鬆了口氣。

  不是他想的那樣就好,於是直接擺手說道。

  「我就是問問,不是現在給你說。」

  「算了,等我讓朝陽幫你尋摸尋摸!」

  「不然就你這個性子,還真不能稀里糊塗找一個不合適。」

  「快回去吧!」

  「我這邊一堆事呢!還是說你想留下來幫我一起整理。」

  聽到這話,孫大壯趕緊擺手。

  「不行,不行,書記,俺那邊還有事呢!」

  說完立刻迫不及待朝著稻田的方向跑去,他可不想跟那些文件打交道。  再說朝陽快回來了,他還得再去檢查一遍稻田和鴨棚,這個時候可不能出問題。

  看著孫大壯連蹦帶跳高興的模樣,趙志頓時笑道。

  「書記,你這也真能亂想,不過你這大管家當的可真夠累的。」

  王振國重新坐回文件堆前。

  「誰叫我們天生就是操心的命呢!」

  「提前發現,要是真有這種苗頭也能趁早給他掐了,」

  「我覺得現在覺得,當初我就該跟朝陽一樣出去躲躲就好了!」

  趙志頓時翻個白眼。

  「書記,你就別想了,明天工作組就要來了。」

  「你就算出去了,也得被立刻撈回來。」

  王振國也知道不可能,於是嘆了口氣。

  「那咱們就都受點累吧!」  「最起碼這些基礎的問題不能讓人家挑出毛病,總場通知還是太晚了,不知道都要審查哪些方面,也不知道準備的夠不夠。」

  「書記,咱們畢竟這麼多成就擺在這裡,只要咱們自己不出問題,我覺得肯定沒有事。」

  「但願吧!」

  「看總場轉發的這次陣仗可不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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